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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年春天，戛纳国际电影节的到来都像一场明快的梦境——一场满是电影、明星和阳光的梦境。但实际上，戛纳电影节是在现实中的某地举办的，而除了举办这个展示世界上卓越电影的盛会之外，法国还是一个最近遭受了创伤的国家。第 68 届戛纳国际电影节将会从周三持续到 5 月 24 日，这距离《查理周刊》惨案发生已经过去了 4 个月。

这可能和国际电影节的主题有点儿远，电影节上最急切的话题是你将看到什么（或者见到谁）。但从今年参展名单上的影片数量来判断，尽管角度不尽相同，但电影界还是敏锐地感受到了来自外部世界的现实。在通常比较欢乐的电影乐园里，出现了经济纠纷、移民的辛勤劳动、毒品和贩卖人口，以及无数当代社会的问题。

日本导演是枝裕和（Hirokazu Kore-eda）导演的《海街日记》（Our Little Sister）中的一个场景。这部影片被选中参加金棕榈奖的争夺。

而本届电影节对于开闭幕式影片的选择，也部分反映出了这种对于社会的关注。本届电影节的开幕影片、艾玛纽尔·贝克特（Emmanuelle Bercot）导演的《昂首挺胸》（La tête haute），讲述的是地方执法官和一位教师避免让一个少年误入歧途的努力。而闭幕影片则强调了气候变化，但和往常不一样的是，它是一部纪录片——由吕克·雅克（Luc Jacquet）导演的《冰川与苍穹》（La glace et le ciel），讲的是法国冰川学家克劳德·洛瑞斯（Claude Lorius）的故事。

从多位导演作品的首映也可以看出，他们关注了当代混乱的事实。雅克·欧迪亚（Jacques Audiard）导演、参加大奖角逐的《流浪的迪潘》（Dheepan）讲述了一个从斯里兰卡移民到巴黎的泰米尔士兵的故事；而来自马里的苏莱曼尼·西塞（Souleymane Cissé）会为《Oka》（我们的房子）安排一次特别展映，这是一部焦点放在地产投机和诈骗的故事；在导演双周单元，米古尔·戈麦斯（Miguel Gomes）的三部曲《阿拉伯之夜》（As mil e uma noites）则真实记录了在经济即将破产的经济条件下，葡萄牙公民所做出的努力。

法国导演雅克·欧迪亚（Jacques Audiard）的《流浪的迪潘》（Dheepan）讲述了一个从斯里兰卡移民到巴黎的泰米尔士兵的故事。

导演双周单元艺术总监爱多瓦·温特洛普（Edouard Waintrop）认为，戈麦斯的电影表达了许多观众、电影人和其他人当下的感受。

“危机更严重的国家表现得就更明显，正如戈麦斯在《阿拉伯之夜》里说的一样，政府的反应‘并不是出于社会公正’。”

在他的电影《另一面（The Other Side）》中，罗伯托·米勒维尼（Roberto Minervini）继续描写了美国的乡村道路。这部以路易斯安娜为背景的电影将在“别样视角”（Un Certain Regard）单元中展映，米勒维尼认为，引起关于这些社会方面问题的有意义的讨论，是电影节的关键组成部分。

“那些关注社会问题的导演，比如法斯宾德、戈达尔、塞德尔、布列松、贾樟柯、雷加达斯和伯格曼，已经在戛纳电影节上得到了充分的展示，”他在邮件中写道。

这并不是说要让电影节听起来像是一个忧心的导演们的联盟。蒂耶里·弗雷莫（Thierry Frémaux）作为艺术总监的戛纳电影节有一个持续不断的长处，那就是它能准确地传达出艺术的活力——业绩颇丰的吉尔斯·雅各布（Gilles Jacob）卸任戛纳电影节主席之后，皮埃尔·埃斯库尔（Pierre Lescure）接了他的班，随后埃斯库尔就请来了弗雷莫。

人们高度期待的参展影片都把视角投向了过去，而不是现在。其中就包括了托德·海因斯（Todd Haynes）的《卡罗尔（Carol）》，它由凯特·布兰切特和鲁妮·玛拉（Rooney Mara）主演，她们饰演一对 1950 年代的纽约彼此相爱的女人；马提欧·加洛尼（Matteo Garrone）的《故事的故事（Il racconto dei racconti）》是一个 17 世纪仙女故事的魔幻改编版电影，由萨尔玛·海耶克（Salma Hayek）、文森特·卡索（Vincent Cassel）和约翰·莱利（John C. Reilly）主演；还有侯孝贤备受期待的唐代传奇武打片《聂隐娘》。

在上个月的新闻发布会上，侯孝贤的电影营造了活泼的氛围，除此之外，它还说明了今年戛纳的参选名单上其他一些值得注意的特点。一个就是令人钦佩的亚洲军团。中国导演贾樟柯在《天注定》之后，带来的是《山河故人》，它讲的是一个男人和女人之间长达数十年、辗转数个国家的爱恨纠缠。2010 年的金棕榈奖获得者、泰国导演阿彼察邦·韦拉斯哈古（Apichatpong Weerasethakul）带来的是《爱在孔敬（Rak Ti Khon Kaen）》，它是一个关于昏睡病的传说，也是泰国曲折历史的一种强烈的个人化表达。高产的菲律宾导演布里兰特·曼多萨（Brillante Mendoza）带来的是以台风“海燕”为背景的电影《Taklub》。

伊莎贝尔·于佩尔（Isabelle Huppert）在约阿希姆·提尔（Joachim Trier）导演的《比炮弹更响（Louder Than Bombs）》中，饰演了一个战地摄影师。

再加上印度独立电影人、韩国类型片艺术家和至少 4 位日本导演（黑泽清[Kiyoshi Kurosawa]、是枝裕和、三池崇史[Takashi Miike]和河濑直美[Naomi Kawase]）的新作，他们组合成了一幅壮观的亚洲电影全景图。

《聂隐娘》也标志着台湾导演侯孝贤电影节奏的改变——这部电影的预算比他以前的电影都要高。类似的经费扩张也发生在了那些前途无量的年轻导演们身上。凭借着《龙虾（The Lobster）》，拍摄过《狗牙（Dogtooth）》和《阿尔卑斯（Alps）》的希腊大导演欧格斯·兰提莫斯（Yorgos Lanthimos）带来的一部经典的戛纳式影片，片中尽是知名演员：科林·法瑞尔、雷切尔·薇姿和蕾雅·赛杜（Léa Seydoux）。在约阿希姆·蒂耶尔的《比炮弹更响》中，伊莎贝尔·于佩尔饰演了一位战地摄影师，她死后，他的丈夫和儿子相依为命（分别由加布里埃尔·拜恩[Gabriel Byrne]和杰西·埃森伯格[Jesse Eisenberg]饰演）。加拿大导演丹尼斯·维伦纽瓦（Denis Villeneuve）在《囚徒（Prisoners）》和奥斯卡提名影片《焦土之城（Incendies）》之后并没有偷懒，带来了描写可怕的贩毒团伙的《边境杀手（Sicario）》，主演有乔什·布洛林（Josh Brolin）、艾米莉·布伦特（Emily Blunt）和本尼西奥·德尔·托罗（Benicio del Toro）。

在其他单元此前的亮相中，戛纳电影节已经预热了今年的一些影人。但 2015 年也尤其是新人参加竞争比较多的一年。第一次有 9 位导演争夺金棕榈奖。比如澳大利亚导演贾斯汀·库泽尔（Justin Kurzel）就从他血腥暴力的谋杀惊悚片《雪镇狂魔（Snowtown）》出发，制作了另一部老派血腥暴力惊悚片《麦克白（Macbeth）》，由迈克尔·法斯宾德和玛丽昂·歌迪亚主演。墨西哥的米切尔·弗朗科（Michel Franco）凭借《露西亚离开之后（After Lucia）》在 2012 年的“别样视角”单元中胜出，今年他带来了《慢性病（Chronic）》，这是一部关于一位抑郁的护士的电影（主演蒂姆·罗斯[Tim Roth]正是颁给了《露西亚离开之后》大奖的评审团主席）。在重围之中，娜塔莉·波特曼带来了她的导演处女作《爱与黑暗的故事（A Tale of Love and Darkness）》，该片改编自阿莫斯·奥兹（Amos Oz）的同名自传体小说。匈牙利导演拉斯洛·内梅斯（Laszlo Nemes）是首次亮相戛纳，他的《索尔的儿子（Saul Fia）》也将参加大奖的角逐。

“选择不知名的年轻电影人是最大的挑战，”弗雷莫说，“首先对他们自己是一次挑战：如果他们的电影过去没有人喜欢，也就没有过去的声望帮助他们获得任何评价。对于一个新人来说，用挑剔的欢迎是无情的。”

他还指出，过去的一年里，那些“大牌们”的新作比平常要少，他还说：“从这个角度上，你是一个选片人，但最重要的是，你必须得是制定计划的那个人。”

和其他东西（比如斤斤计较、吹毛求疵）一样，这个每年一度的知名影星和新晋明星济济一堂的盛会，也成为了戛纳标志性的东西之一。所以，人们还是能准确地预知会有一帮一流的法国电影人来参加电影节，今年也不例外。单单菲利普·加瑞尔（Philippe Garrel）和阿诺·德斯普里钦（Arnaud Desplechin）两个人，就让导演双周单元的票变得炙手可热，而加斯帕·诺（Gaspar Noé）则凭借 3D 午夜情色电影《爱（Love）》再次震惊全场。但大多数法国导演，包括欧迪亚、斯蒂芬·布塞（Stéphane Brizé）和麦温（Maïwenn），都舒舒服服地入围了主竞赛单元。

在“别样视角”单元，大家都跑会去看看其他国家的电影，这里是名副其实的电影联合国：克罗地亚、冰岛、伊朗、印度、罗马尼亚电影都有（科尔内留•波鲁布依乌［Corneliu Porumboiu］和拉杜•穆提恩［Radu Muntean］两位导演更是让罗马尼亚电影人越来越成气候了）。而埃塞俄比亚更是首次出现在了戛纳电影节上。

数量的增加必然带来更多选择。其中有古斯•范桑特（Gus Van Sant）的《青木原树海（The Sea of Trees）》，一部由马修•麦康纳主演的自杀题材影片；保罗•索伦蒂诺（Paolo Sorrentino）导演、迈克•凯恩出演的《年轻气盛（Youth）》；南尼•莫莱蒂（Nanni Morett）已经在意大利公映的《我的母亲（Mia Madr）》；还有伍迪•艾伦的《非理性的人（Irrational Man）》，杰昆•菲尼克斯（Joaquin Phoenix）和艾玛•斯通在其中饰演教授和学生。在这么多的影片当中，自然有一些好莱坞重磅大片无缘大奖角逐，其中的代表有华纳兄弟出品、乔治•米勒（George Miller）导演的《疯狂的麦克斯：狂暴之路（Mad Max: Fury Road）》，以及由彼特•道格特（Pete Docter）导演的迪士尼动画片《头脑特工队（Inside Out）》。

30 年前的老片《疯狂的麦克斯》的再度崛起，告诉了我们全世界的众多观众是如何看电影的：电影是视觉奇观的载体，也是一种商业交易，在戛纳也一定是这样。但电影节上层出不穷的电影，又让人肯定它是电影艺术充满活力的盛会，同时又没有完全和外面的世界脱开联系。

翻译 is译社 葛仲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