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业

广告狂人以及那个改变了广告的时代

Emily Steel ·

我觉得我们看到的变化比从前戏剧化得多、节奏快得多,也有趣得多。

本文由《纽约时报》授权《好奇心日报》发布,即使我们允许了也不许转载。 

庄任(John D. Wren)和莫里斯·列维(Maurice Lévy)站在一个可以俯看巴黎凯旋门的屋顶上,手拿香槟,庆祝着他们各自所在的奥姆尼康集团(Omnicom Group)和阳狮集团(Publicis Groupe)耗资 350 亿美元的合并。这次跨越了大西洋的并购案是广告界有史以来最大规模的并购,它把世界上第二和第三大广告集团合并成了一个,由此打造了一个新的全球广告业的领袖,并将把它们的主要竞争对手、马丁·索雷尔(Martin Sorrell)的 WPP 集团甩在后面。


大约 9 个月以后,这场“平等合并”被取消了,原因是庄任和列维之间存在不可调和的分歧,而且两方在谁将最终掌权方面发生了冲突。

这笔交易的破产表明,“唐·德雷柏(Don Draper)还没死”——这是当时索雷尔跟一位彭博新闻的记者说的话,他说的是 AMC 电视台的连续剧《广告狂人》里那个傲慢又爱自夸的男主角。“自我和控制力在广告界依然重要。”

时间已经是 2014 年,但整个交易的戏剧性情节和描写 1960 年代纽约广告界的电视剧《广告狂人》里说的一模一样。周日,这部剧开始播放它的第七季(也是最后一季)最后一半,整部剧记述的是纽约广告业转型最关键阶段发生的故事。这一时期的重要标志,是以德雷柏为代表的创意主管掌管着一切、广告集团开始形成、电视开始兴起、女性和少数族裔慢慢地开始有了更多的机会,而复印机和计算机等创新科技也渐渐出现。

60 年代流行文化下的广告狂人及韵事

50 年过去了,上述主题中的一些还继续在纽约广告界产生着共鸣。虽然唐·德雷柏会不怎么认识今天的广告业(现在它越来越多地被科技和数据,以及新一代所谓的“数学广告人(Math Men)”所驱动),但业界高管强大的个性仍然占据着统治地位。


一个 1950 年代麦迪逊大街的纽约广告界高管可能会不认识今天的广告业,但那时有控制力的个性所产生的影响,在今天的广告界高管身上却依然明显。

这部剧他们可以一直写到今天的广告界,索雷尔在谈到《广告狂人》的时候说。和许多广告界人士一样,他也是该剧的粉丝。“可惜它就要完结了。”

2007 年《广告狂人》首映的时候,在广告界引起了很多恐慌,业界人士担心说,一个局外人怎么能刻画出一个以传奇色彩的高管、可以喝三杯马提尼的午餐(意指休闲时间很多,译注)和习惯玩女人而知名的时代。

《广告狂人》的制片人马修·威纳(Matthew Weiner)说,他一直一来就为驱动着美国商业巨头的那股力量着迷,而且他发现,1960 年代的纽约广告界为人们提供了一个窗口,从中可以看到更多关于美国的财富、权力、自我、种族歧视和对女性的性别歧视。

为了理解广告公司的内部运作,他研究了大卫·奥格威(David Ogilvy)写的广告圣经——《一个广告人的自白(Confessions of an Advertising Man)》,而且读了那个时代的新闻报道,包括《纽约时报》上的广告专栏。他还咨询了曾经在广告业工作过的朋友们。

威纳说,当时他都在研究那个时代的广告宣传,对电视广告所具有的影响力尤其感兴趣。威纳拿 1961 年的一个百事广告举例,那个广告推出了百事的那句口号:“为心态年轻的人而存在(For those who think young)”。他说,这支广告是制造一种专注于年轻人的消费主义现象的典型(到现在这种做法依然流行)。它还为《广告狂人》第二季第一集提供了一个框架,在这集中,虚构出来的 Sterling Cooper 广告公司的高管们争论他们该怎么做才能最好地迎合客户,帮他们吸引不像父母那样喝咖啡的“百事一代”。

他说,做的研究越多,他就越加着迷,不只为广告着迷,而且为那些商业行为和行为背后的个性着迷。

那些人都有着一决胜负的个性,而且这和业务无关,威纳说,做广告可不只是工厂式的流水作业。

AMC 电视台出品的《广告狂人》的演员们。这部剧捕捉到了 1960 年代震动了广告业界的转变。

威纳说,当他了解了更多政府当年严厉打击烟草行业“吸烟对健康有益”的说法的细节以后,他对广告业内部运作的理解变得清晰了起来。监管和审查催生了“万宝路男子汉(Marlboro Man)”,这一形象把烟草和男子汉气概联系在了一起,而不必再让烟草行业面对医学方面的质询。这段历史为《广告狂人》首集提供了一个时代背景,接下来才是唐·德雷柏努力留住 Sterling Cooper 公司最重要的客户好彩香烟(Lucky Strike cigarettes)的故事。

那段历史是整部剧的危急时刻,威纳说,它背后的想法很简单:广告业接下来将发生什么?

无论是在《广告狂人》虚构的公司里,还是在 1960 年代的纽约广告界,随后迎来的都是一个转型期,在这个过程中,小而美的广告公司都转变成了更大的广告集团,后来它们合并、上市,构成了今天大型广告集团的基础。

广告行业非常吸引人,因为没了客户你就得关张,威纳说。


1950 年代纽约广告界的高管们。

他指出,广告业转型的整个过程都是极好的故事素材,其中有合并之后的冲突、客户之间的冲突,还需要把账本做得显得成功一些。与此同时,这个行业不仅做出了各种广告,还让购买广告时间成为了影响力巨大、利润丰厚的营生。

你开始看到了媒体人的崛起,索雷尔说的是《广告狂人》里的哈利·克林(Harry Crane),他在 Sterling Cooper 创立电视广告部方面起到了关键作用,但却一直和公司高管的职位擦身而过。“它强调的是当时对待广告的态度的转变。现在,媒体在整个广告的运作过程中处于非常靠前和核心的地位。”

随着媒体并购的兴起,新的研究方法和科技被用来帮助广告公司确定购买广告时间的最有效策略。这一转型为第七季的一集提供了故事框架,在这集里,广告公司的办公室里装了一台巨型计算机。唐·德雷柏发牢骚说,计算机正在取代人的创意——而这种抱怨在今天纽约的一些广告从业者中仍然存在。

威纳说,唐认为广告“并不是科学,但没人相信他”。

而且尽管那个时代公开对女性的歧视和种族歧视已经远去,但像剧中的佩姬·奥尔森(Peggy Olson)那样,一个努力的女性广告文字撰稿人还是必须靠比男同事做得更好来赢得尊重。

乔什·威尔特曼(Josh Weltman)是一名商业咨询师,也是《广告狂人》的联合制片人。他说,像佩姬·奥尔森那样的人在现在的每家广告公司里都还有。她是初级员工,工作努力,想让别人认真对待自己的创意,努力想让自己在精英体制里向上走。威尔特曼说:“只有比所有人下班都晚、比所有人都更努力工作,你才会有机会。”

那个时代一个几乎已经消失了的特征,是可以喝三杯马提尼的午餐。威尔特曼回忆了自己 1989 年在一家广告公司工作的经历,当时公司发了一个备忘录,说以后在午餐时不再报销酒水。一个干了很多年的撰稿人走进他的办公室,摇着头问谁会在清醒的时候做广告。“他的意思不是说你只有在疯了的时候才会买广告,而是说,那种做冒险营销和疯狂广告的底气,往往是在人们放松下来以后才会有的,”威尔特曼说,“可现在和以前不一样了,人们不靠喝酒做广告了。”

不过索雷尔说,尽管发生了很多变化,《广告狂人》也勾起了许多关于当时的怀旧情绪,但在广告界还是有着很多戏剧性的事情,当广告走向全球、迈向数字化之后尤其如此。“我觉得我们看到的变化比从前戏剧化得多、节奏快得多,也有趣得多,”他说。

翻译 is译社 葛仲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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