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 旋 律 咋 创 新 ？

注 重 视 听 杂 耍 效 果 ， 抵 抗 叙 事 对 电 影 的 一 统 江 山 ， 应 当 给 予 重 视 。 上 一 期 专 栏 讲 到 《 王 牌 特 工 》 是 对 间 谍 片 类 型 的 创 新 发 挥 ， 本 周 想 以 一 部 华 语 片 为 例 ， 谈 谈 国 产 电 影 怎 么 开 放 地 利 用 类 型 资 源 ， 因 为 华 语 片 所 处 的 产 业 和 政 策 环 境 与 好 莱 坞 迥 异 ， 对 类 型 电 影 的 开 发 也 采 取 了 更 迂 回 的 方 式 。 我 要 先 解 释 一 下 「 action porn 」 的 意 思 。 的 确 「 porn 」 的 本 意 是 色 情 片 ， 但 出 现 在 这 里 只 是 一 种 比 喻 ， 表 示 一 些 动 作 片 的 情 节 推 进 主 要 是 为 了 满 足 对 各 种 动 作 其 本 身 的 呈 现 ， 故 事 只 是 摆 设 ， 就 像 成 人 电 影 一 样 。 举 例 来 说 ，《 敢 死 队 》 和 《 拳 霸 》 系 列 ， 都 是 典 型 的 action porn 。 这 个 词 表 面 上 带 点 贬 义 ， 不 过 我 觉 得 它 代 表 着 电 影 传 统 中 非 常 久 远 的 一 条 脉 络 ， 即 注 重 视 听 杂 耍 效 果 ， 抵 抗 叙 事 对 电 影 的 一 统 江 山 ， 应 当 给 予 重 视 。 另 外 ，「 action porn 」 中 以 枪 战 为 主 的 ， 又 可 以 称 为 「 gun porn 」， 很 多 西 方 影 迷 ， 将 吴 宇 森 和 林 岭 东 视 为 gun porn 的 大 师 。 尽 管 有 时 被 批 评 为 格 调 不 高 ，「 action porn 」 在 男 性 观 众 中 始 终 有 着 不 小 的 市 场 ，《 敢 死 队 》 系 列 在 国 内 屡 创 票 房 新 高 可 为 明 证 。 但 华 语 电 影 中 ， 如 果 排 除 香 港 ，「 action porn 」 真 的 非 常 少 见 ， 卖 弄 枪 战 的 「 gun porn 」 就 更 没 有 了 。 这 是 因 为 内 地 电 影 在 剧 情 中 始 终 无 法 解 决 枪 支 来 源 合 理 性 的 问 题 ， 这 一 关 也 决 定 了 是 否 能 通 过 审 查 。 吴 京 执 导 的 《 战 狼 》 找 到 了 一 种 解 决 办 法 ， 那 就 是 将 action porn 嫁 接 到 主 旋 律 战 争 电 影 中 。 《 战 狼 》 是 一 部 标 准 的 action porn ， 或 者 说 gun porn ， 动 作 戏 和 枪 战 戏 是 影 片 的 核 心 ， 情 节 发 展 非 常 简 单 ， 而 且 是 围 绕 着 如 何 呈 现 不 同 战 术 动 作 来 建 立 的 。 《 战 狼 》 当 然 也 是 一 部 主 旋 律 电 影 ， 它 的 剧 本 出 自 军 队 编 剧 的 手 笔 ， 拍 摄 得 到 了 特 种 部 队 的 支 持 ， 它 赞 扬 军 人 保 家 卫 国 的 功 勋 ， 在 片 中 国 旗 镜 头 得 到 了 多 处 特 写 ，「 犯 我 中 华 者 虽 远 必 诛 」 的 台 词 也 十 分 符 合 当 下 的 国 民 脉 搏 。 所 以 ，《 战 狼 》 和 甄 子 丹 《 叶 问 》 系 列 的 诉 求 其 实 是 一 致 的 ， 都 是 试 图 唤 起 观 众 的 民 族 主 义 情 绪 ， 但 区 别 在 于 ，《 叶 问 》 反 映 的 是 受 压 迫 时 的 弱 者 心 态 ，《 战 狼 》 是 「 大 国 崛 起 」 的 心 态 。 另 一 个 问 题 是 ， 主 旋 律 战 争 片 选 材 范 围 有 限 ， 历 史 上 可 供 展 现 的 战 争 就 那 么 几 场 ， 拍 来 拍 去 观 众 都 腻 味 了 ， 而 且 离 现 在 十 分 遥 远 。《 战 狼 》 借 鉴 好 莱 坞 电 影 ， 让 解 放 军 边 防 部 队 对 上 了 贩 毒 集 团 的 雇 佣 军 ， 这 在 以 往 的 国 产 片 中 非 常 罕 见 。 谈 到 主 旋 律 电 影 ， 观 众 的 通 常 印 象 是 说 教 、 呆 板 ， 因 此 在 今 天 的 市 场 上 几 乎 毫 无 空 间 。 但 细 心 的 观 众 或 许 已 经 察 觉 ， 一 些 最 近 的 主 旋 律 电 影 在 商 业 化 、 娱 乐 化 趋 势 的 推 动 下 ， 已 经 发 生 了 不 少 变 化 ， 比 如 《 智 取 威 虎 山 》 采 用 引 入 韩 庚 视 角 等 方 式 ， 帮 助  90  后 和 「 红 色 经 典 」 建 立 认 同 （ 至 于 是 否 有 成 效 另 说 ）。 因 此 ， 主 旋 律 战 争 片 和  action porn  存 在 许 多 一 拍 即 合 的 动 机 。 《 战 狼 》 有 别 于 僵 化 的 主 旋 律 电 影 的 地 方 还 有 不 少 ， 比 如 男 女 主 角 大 量 的 言 语 调 情 ， 比 如 在 战 场 上 射 杀 受 伤 的 战 友 ， 都 突 破 了 禁 忌 。 另 外 ， 当 不 同 的 类 型 资 源 杂 交 到 一 起 后 ， 它 们 一 定 会 互 相 影 响 ， 改 变 原 先 的 DNA 。 无 可 否 认 ，《 战 狼 》 在 华 语 电 影 的 语 境 中 ， 是 类 型 电 影 在 操 作 上 的 一 次 突 破 。 至 于 这 种 突 破 是 否 有 艺 术 上 的 价 值 ， 则 是 另 一 个 话 题 了 。 关 于 作 者 magasa， 影 评 人 ， 电 影 史 研 究 者 ，《 虹 膜 》 电 影 杂 志 主 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