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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了GPS,现代探险家们还要怎么寻找自己的位置?
对一些认为自己是探险家的人来说,探险的意味更多带有了个人的意义。
本文由《纽约时报》授权《好奇心日报》发布,即使我们允许了也不许转载。
穿着燕尾服的埃里克·拉尔森看起来有点儿局促不安。和融入曼哈顿的一场盛大聚会相比,他更愿意在冰架上艰难跋涉。但他就在这么一场聚会上,身着晚礼服,坐在美国自然历史博物馆里一点点儿咬着开胃饼干。
拉尔森之所以来参加这次活动,是因为他所从事的职业。他的名片上印着的头衔是:探险家。他曾经从科罗拉多州的博得(Boulder)的家步行前往纽约,参加他所在行业的奥斯卡级盛会:探险家俱乐部年度晚宴以及颁奖礼。
在本月举行的这场社交晚会上,有一千多人和拉尔森一起在博物馆玻璃纤维制成的蓝鲸下面聚会。他们中间有宇航员巴兹·奥尔德林(Buzz Aldrin)、奈尔·德葛拉司-泰森(Neil deGrasse Tyson),以及许多各种各样、在不同程度上发表了关于找刺激、长见识的观点的人们。
上个月,数百个自认为是探险家的人参加了在纽约举行的探险家俱乐部晚宴。左起:纪实摄影师、探险领队艾丽·艾雷格拉,长距离泳者、自称为纽约布朗克斯区烹饪大使的巴伦·安布罗西亚,还有极地探险家、登山爱好者保罗·罗德津科。晚宴的着装规定为“晚礼服或者探险服”。
探险家俱乐部创办于 1904 年,它是一个致力于推广田野调查以及“保持探索本能”的国际性社团。它的早期会员中,有第一批到达了北极、南极、珠穆朗玛峰和月球的人。
凯思琳·苏利文(左)是第一位在太空中行走的美国女性。由于科技的进步,“现在的每个人在一定程度上讲都是探险家,”她说。但“对于个人来说,这种程度上的探险不应该被忽视。”2005 年,格雷格·奥尔森(右)成为了第三位访问国际空间站的普通公民。
西奥多·罗斯福在 1915 年加入了探险家俱乐部,在今年的晚宴上,主人雇佣了一位穿游猎装、和罗斯福长得很像的人。但当这个探险幽灵走过穿着晚礼服的客人的时候,人们很少能将这和无畏联系在一起——它并非探险,而是怀旧。
约翰•福特就是那个被雇来在聚会上扮演西奥多•罗斯福的人。坐着的简妮•丽丽哈根说,现代探险就是要去回顾一下那些因为气候变化而即将消失的东西。她和站着的卡塔琳娜•弗洛斯塔德都是探险家俱乐部挪威分部的会员。
对于过去取得的所有胜利,今天的探险家们都面临着一个令人气馁的前景:我们的地图都被画全了,他们没有太多可做的事情了。我们可能还在探索海床、把绳索降入未有人迹的洞穴,但却很难消除一种感觉,那就是这样的探险并不是那么重要的。它就像是在拿纸巾轻轻沾湿地图册上仅有的几个空白处一样。
“探索的本能”可能还在,但却已经失去了它所具有的英雄气概——它并没有被原样保存下来,而是成为了一种“标本”。在有 Google 地图的时代,我们真的还需要去探险吗?
探险家俱乐部即将离任的主席阿伦·尼科尔斯认为:需要。“现在是探险的黄金时代,”他在俱乐部纽约上东区的总部里一次会议上说。会员们到那儿去喝威士忌,并坐在四壁嵌着獠牙、雪橇和斧子的房间里主持讲座。罗斯福所得的一些奖杯也点缀在房间里。
在说到现代探险发生的变化时,洞穴探险爱好者 C·威廉姆斯·斯蒂尔(左)说:“现在参加探险的女性比以前多了,探险者的年龄范围也更大了,50 岁的科学家也和我们一起在工作,但过去做这些的人都只有 20 多岁。”在右边的丽蒂西亚·加略特·德卡约说,她的家族虽然已经比原来更大了,但还是选择参加探险。她和她儿子罗南戴的帽子就是在一次去东南亚的时候买的。
85 岁的尼科尔斯除了做行政工作以外,也一直在进行着一个寻找成吉思汗墓的项目。“人们已经找了他 750 年,却还没有找到,”尼科尔斯说。“但我们会找到他的。为什么?因为我们有能透视地下的 X 射线、有无人机、会测磁学。这些东西我们以前都没有,可现在我们都有!”
但新技术的发展也为俱乐部最珍视的一条准则带来了问题——这条准则认为,探险意味着实地去冒险,而探险家们都得是有远见的冒险家。现在,我们的许多震撼人心的探险都是通过遥控进行的,用的是机械臂和传感器,它们代替了传奇船长和登山家,现在的探险队里,有的是越来越多的科学家和工程师——想想穿越南极的萨克里顿(Ernest Shackleton)和首登珠穆朗玛峰的埃德蒙·希拉里爵士(Sir Edmund Hillary)吧。当 NASA 发射火星车到火星表面时,它们是由位于加州帕萨迪纳的委员会控制的。
很难把这些人们归为经典意义上的探险家。
“他们是从心理上觉得自己到达了那里,”参加过 2004 年火星探索车任务的认识科学科学家比尔·克兰西说。他记得自己坐在一个昏暗的屋子里,屋子的窗户上都拉着厚厚的窗帘,为的是为执行任务的研究人员模拟出和 1.4 亿英里以外的那颗星球上同步的昼夜情况。
对于那些把探险的感觉扩展到味蕾上的参会者,探险家俱乐部晚宴上的开胃菜上的是炸狼蛛。
他说,随着控制团队把指令发到火星车上,科学家们也在心里描绘出了火星上的一幅地图。“他们知道一条弯路转过去有什么,还知道火星车后面是什么。这些都是真实的体验,真正的探险家的体验。”
克兰西说,他们很容易把机器人看作探险者,虽然它们只是制造精密的工具。但即使在帕萨迪纳,对于谁或者什么在执行任务,也是个不确定的事情。在 NASA 团队发表的第一批相关论文中,对行动有着不同的描述,作者写道“我们驾驶着勇气号”,可到后面又成了“勇气号开走了”。
通过把主导权让给科学家,探险家俱乐部就在与这些让人困惑的现代探险斗争着。但并非所有人都同意他们的这种包容。
尼克尔斯说,就因为在去年年度晚宴上给 Elon Musk 颁了一个特别奖,他受到了一些批评。“有探险者过来跟我说,‘称他为探险家太荒唐了’。”
SpaceX 和特斯拉汽车的首席执行官 Musk 帮助培育了太空旅行产业,但他自己并没有亲身上过太空。
地球上还有一些地方适合经典式探险,而且事情不会这么为难。今年,俱乐部表彰了洞穴探险家 C·威廉姆斯·斯蒂尔。他正要出发去墨西哥瓦乌特拉(Huautla)探险,那里有西半球最深的岩洞群。
就和当年达尔文乘坐“小猎犬号”出发考察一样,斯蒂尔还带了生物学家一起去探险,他的团队曾经发现了适应洞穴生活的塔兰吐啦毒蜘蛛。他对在座的人说,机器人干不了这种活儿。“这是最纯粹的探险:不亲身到那儿,你一无所知。”
但对其他大多数项目来说,探险的定义就没那么清晰了。甚至在深海探险领域——深海地球上尚未被测绘的最后一块地方——也是如此:工作都被分散了,科学家们在海边也能远程控制远在深海的任务。
罗萨琳德•威廉姆斯是麻省理工学院科学史学家,也是《人类帝国的胜利》一书的作者。她说,探险的定义“将被一次又一次地重写,而且将继续困扰人们”。她说,在 19 世纪的时候,人们就已经觉得“探险之路的尽头已经能看见了”。
对一些认为自己是探险家的人来说,探险的意味更多带有了个人的意义。
“事关我所讲述的故事,”来自科罗拉多的探险家拉尔森在晚宴上说。他靠为自己的极地探险寻找赞助为生,但他并不保证会去新的地方探险。恰恰相反,他找到了在旧的地方寻找新意义的办法。几年前,他骑着自行车,费劲辛苦到达了……南极。
“在这个时候,我到南极这件事儿就没那么重要了,”拉尔森说。“重要的是我怎么去的。”
翻译 is译社 葛仲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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