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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不去考虑噪音、气味、难以忍受的热气、重力加速度、惊人的体力消耗，以及一直存在的频繁的伤亡威胁——赛车就会像其他许多种运动一样，归结成一个数学问题。赛车场上总是有一条最佳路径，这是一条阻力最小的几何弧线。赛车手的任务就是找到这个物理上的最佳点，并坚持下去，一圈又一圈，就像微处理器不断地处理一个运算法则一样。

科技公司的人习惯于发现和处理隐藏的数学问题，对他们来说，击中弧线的一刹那，能够带来特别的快感。“当真的置身于赛车场时，你几乎就是在沉思，”Jeff Huber 说，他驾驶赛车已经不止十年，“你专注于这种完美的追求，使刹车点刚刚好、制动刹车的压力刚刚好、发现拐弯时的抓地力极限。你时时感觉并控制着这种平衡，这是一种刚刚能够控制住的平衡，是刚好达到极限的平衡。”

在德通纳国际赛道（Daytona International Speedway）上，雅虎的高级副总裁 Jeff Bonforte 戴着帽子，正站在阿斯顿马丁赛车的维修加油站旁和赛车手 Rob Nimkoff 聊天。

Huber 是 Google 的工程师和部门主管。他曾经掌管 Google 的地图测绘部门，现在他在为 Google 的前沿研究实验室 Google X 的一些神秘项目工作。他是硅谷一个新兴团体的成员，这个团体很小，但是成员一直在增加，它的成员主要是业内的年轻人，他们会利用周末的时间聚在一起，在赛道上进行极速赛车。

过去一年来，赛车看起来已经成为硅谷“it”界的共同爱好。苹果、Facebook 和 Google 都成立了一些非正式的赛车团体，他们一起租下了当地的赛道。作为一名报道这个行业的记者，我在过去几个月收到过三次不同的邀请，均来自不同的地方。“顺便问一下，你喜欢赛车吗？”他们问，“参加过比赛吗？”

这类邀请有时会有一种排外的诡秘性，这极有可能是因为赛车传递的那种信号，正好打在了硅谷最柔软的神经上。因为日益膨胀的财富，这里的人们正在被批评并感到尴尬。而赛车是一种富人的消遣方式，是一种以男人为主导的活动，女人要进入这个圈子出奇地困难。尽管在周五，风险资本投资公司 Kleiner Perkins Caufield & Byers 在 Ellen Pao 所提出的性别歧视案中胜诉，但是案件中那些令人讨厌的细节，还是让人看到了高科技行业内的性别歧视。

赛车爱好者说，将潜在雇员、投资者或者公司创始人带到赛车场，并在那待上一天，并能创造一种关系，而这种关系即使在离开赛道后也能保持下去。

这项运动的纯男性化可能会令人特别担忧，因为它就像高尔夫一样，正成为一种越来越受欢迎的消遣，它还能带给企业来类似润滑剂般的额外好处。赛车爱好者说，将潜在的雇员、投资者或者公司创始人带到赛车场，并在那待上一天，会创造一种关系，这种关系即使在离开赛道后也能保持下去。到目前为止，并没有许多女性能建立这种关系。

雅虎主管通讯产品的高级副总裁 Jeff Bonforte 几年前就看出了赛车在企业效用方面的潜力，当时他还是提供企业邮箱服务的初创公司 Xobni 的首席执行官。Bonforte 驾驶着他的赛车，一辆保时捷 Cayman R，一年会参加几次赛车比赛。有一次他租下了一条当地的赛车道，时间为一天，Bonforte 邀请了 Sprint 的一位产品经理、一家大型电子公司的首席执行官和“一位真正有影响的企业家”和他一起比赛。他说，赛场上短短的几个小时，就把电子公司的首席执行官变成了“我的人”。

Bonforte 那天还成功斩获了 Sprint 的那位主管 Fared Adib。这种私人关系最终促成了 Sprint 和 Xobni 之间的合作，这种合作关系在雅虎收购了 Bonforte 的公司之后依然继续存在。今天，由于当初在赛道上首次迸发的合作火花，雅虎才会开发出了 Sprint 数款智能手机上的一些核心软件。

事实证明，赛车场上建立的关系是持久的，Bonforte 说，“因为你会瞬间就能与也在赛车的任何人建立联系。不管你当时和谁在一起，你的大脑非常快乐，甚至有些晕乎乎，而这种快乐很快就会传递给每一个和你在一起的人。”

一月底的一天早晨，Bonforte 和一些职业赛车手以及大约十几个维修人员一起挤在德通纳国际赛道的维修通道旁边的一个小帐篷里。这一天是劳力士赞助的 24 小时汽车耐力赛的前一天，这场比赛是国际汽车运动协会比赛季的开始。与印第安纳波利斯 500（Indianapolis 500）或者美国赛车联合会（Nascar）的赛车相比，跑车比赛的赛车一般来说都由欧洲顶级汽车制造商们所统治，比如保时捷、宝马、法拉利、玛莎拉蒂和阿斯顿马丁。

Bonforte 在现场为赛车组阿斯顿马丁车队加油打气，这是他和其他几个科技界名人投资的一个特许车队，由 Kevin Buckler 经营，他是一位说话很快的前职业赛车手，那天早上，他坐在维修区的露天看台上。Buckler 的车队一年为十几场赛车比赛提供赛车手，他为每场比赛提供比赛参谋服务。但赛车只是他的事业的一部分。他在旧金山北部的 Petaluma 还拥有一家酒厂，他已经打造了与高科技产业的人脉，目的是为了将赛车转变为营造商业网络，或者是被 Buckler 称为“关系营销”的一种新型枢纽。

“这些硅谷公司告诉我，他们为客户提供了突袭者队（the Raiders）、巨人队（the Giants）、49 人队（the 49ers）的包厢，但是经常坐不满，”Buckler 在没有用耳机向他的赛车手们吼叫时说道。“我们让你邀请你的客户去拉古纳塞卡赛道度过一个上午，在那里他们会接受专业的阿斯顿马丁赛车培训，最后以一场美味的晚餐或者葡萄酒品鉴完美结束，”他说，“嗯，人满为患，每个人都想来。”

Buckler 说，他每年都要举办几次这样的赛车活动，为那些希望吸引客户和雇员的高科技公司、那些正在寻找有钱客户的银行和风险资本投资公司，以及想拓展人脉的企业提供服务。他举办得更多的活动形式是人们不参加比赛，而是坐在一旁观看专业赛车手比赛。Buckler 的几家赞助商告诉我，这种通过赛车建立起来的人际关系已经促成了许多宗交易。

Kyle Smith 是 Masters Private Client Group 的财富管理顾问，一次她和 Buckler 谈好，要在福罗里达州中部的赛百灵国际赛道（Sebring International Raceway）举办一次活动。她希望活动能给几个现有的和潜在的客户留下深刻的印象，她说她做到了。“我们的客人感觉他们就是赛车队的一员，”Smith 在一封邮件里对我说，信中她描述了在 Buckler 向他的车队讲解比赛策略时，他们全都穿上了赛车消防服、站在维修区待命的情形。这次活动举办之后，公司的一名客户签了一笔超过三千万美元的支票，委托 Masters PCG 管理。Smith 说，另外一场活动则带来了一名一千万美元的客户。

各种各样的人际关系和机会在德通纳国际赛道上尽情展示着。沿着技师区停放着一排火箭形的赛车，汽车的零部件被拆得四零八落，看起来一副忧伤的样子，Buckler 的人员已经准备了几张鸡尾酒桌和一些葡萄酒和奶酪。车队的赞助商（其中有一家工业照明公司和一家生产在线软件的公司）派出的代表正和他们的客人和客户们聊得正欢。

阿斯顿马丁车队的员工们正在德通纳赛道上维修自己车队的汽车。

赛场上不可能完成许多的企业交易。那样的事情更有可能发生在 V.I.P 们后来举办晚宴的游艇上。在赛场上，噪音可以达到令人反胃的 100 分贝。放眼望去，到处可见主办方提供的耳塞。那天早上在维修区提供的优惠之一，便是一大瓶镇痛消炎药 Advil，已经空了一半。

社会学家最近开始绘制一幅美国汽车文化萎缩图。美国人变得比过去少开车了，每个家庭的汽车拥有率正在下降，年轻人也不再像以前那么热衷于考驾照了。造成这种局面有很多种原因，其中包括近年的经济衰退，但是有一种说法是由于电子科技的兴起。美国公共利益研究集团（United States Public Interest Research Group）制作的《一份 2012 年的研究报告》显示，34 岁以下的人群驾驶汽车的里程数正在急剧减少。其中一个关键原因就是，事实上，驾车并不利于你在手机上浪费时间。现在看来，包括谷歌、Uber、 Tesla 在内的高科技产业正给汽车工业迎头一棒，有报道称，甚至连苹果公司也在研发一些将彻底改变业务格局的项目。

有一些硅谷的主管人员以他们在车辆上的昂贵花销而著名。举个例子，苹果公司的设计主管 Jonathan Ive，上班开的是一辆宾利 Mulsanne，这辆车的售价超过 30 万美元。但是，除了那些数量上与他们并不匹配的价值 9 万美元的 Tesla S 型电动汽车（这款车是这个行业内得到广泛认可的几种财富展示的方法之一）之外，硅谷科技巨头们的停车场通常和大部分支持民主党的州的写字楼的停车场没有什么分别。举个例子，Mark Zuckerberg 就开着一辆大众 GTI。也经常可以听到科技精英们对汽车不感兴趣的说法。

“我搬到曼哈顿就不用开车了，而我搬到加利福尼亚的时候，我总是尽量做到不开车，”Joshua Schachter 说，他是一个企业主，曾经将公司出售给雅虎，他曾经在 Google 工作过，现在是一名天使投资人。但是 Schachter 参加赛车活动时驾驶的是一辆为适应赛道而改装过的马自达 Miata。最近他拿到了一张证书，允许他参加更高级别的比赛。他有时也会开着一辆价值数百万美元的麦克拉伦（McLaren）出去兜风。他说，他在汽车和赛车上重新找到了自己的兴趣，这在某些方面和他对高科技的兴趣有关系。

“这是一项你总是能获得进步的繁琐技术，”他说，“那些为追求更佳的效果而总是将自己的电脑显卡升级的人，可能也会升级他们的汽车，”另外还有本能的刺激。“在你制造软件时，那些都是虚拟的产品，”他说，“制造某种可触摸的东西是另一种吸引力。”

事实上，汽车正在变得越来越像电脑。赛车上现在都装有一个自动追踪器 Fitbit，这是一种先进的传感器，从加速度到赛车手们在哪里刹车、哪里加速，它能精确地检测赛场上发生的一切事情。所有这些数据都可以追踪并加以分析，这使得赛车在作为一种本能运动的同时，也在变成一种经验性的运动。

“汽车会给你很好的回报，”Schachter 说，“当你表现很好时，它会通过一个清晰、简单的数字展示给你看。”

每一次我和一个对赛车感兴趣的科技精英聊天时，总会有那么一个尴尬的瞬间，他要求我不要将他渲染成一个性别歧视的奢侈白痴。Schachter 告诉我：“请尽量淡化有钱人爱玩儿车的论调。”

Bonforte 说，他的许多朋友都希望对赛车保持沉默，因为“这种事情使我们有点像是那百分之一里面的人，我们对此非常紧张”。他还说，尽管他邀请过几个女性来赛车场，但是没有一个人来赴约。硅谷新开的一家男孩俱乐部——这个俱乐部显然促成了许多新的交易和企业奖项——“是一家很正当的企业”。他说，不过他并没有直接明说这一点。与此同时 Buckler 认为，赛车不应该把女人挡在门外。他曾经雇用过一个名叫 Christina Nielsen 的女人参加他的职业车手团队，他还说，随着这项运动越来越受欢迎，会有更多的女人对此感兴趣。

说到花销，赛车手们小心翼翼地指出，尽管驾驶一辆赛车非常昂贵，但是却没有许多人想象的那么奢侈。

“我可不会对花销毫不在乎，”Bonforte 说，他的保时捷 Cayman 价值超过五万美元，“有些人是真的喜欢这项运动，并投了很多钱进去。但是我从只有很少钱的时候就开始了。老实说，如果去打高尔夫，我花的钱要多五倍。”

Schachter 说，赛车迷们最喜欢的一款车是马自达 Miata，老款的车型售价不会超过五千美元。租一辆赛车在赛场上跑一天的费用是几百美元。

Facebook 信息应用程序部门的产品管理主管 Stan Chudnovsky 指出了另外一种使赛车变得便宜的方式：租一辆高速赛车，在赛道上开上一天，就能够满足人们想自己买一辆的愿望。“你不会想做这样的人：真的买了一辆法拉利，然后所有人都盯着你看，那表情似乎在说‘我不相信你买了一辆法拉利’，” Chudnovsky 说，“与此同时，你不会不想知道开一辆保时捷的感觉。它使你有能力体验到各种赛车所能带来的顶级体验，而不需要真正拥有那些赛车。”

换句话说，赛车就像 Uber 一样，只不过是为富人准备的。

 

翻译 is译社 曾小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