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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巴塞尔,手表仍然是至高无上的身份象征
在巴塞尔“明星”有另一层含义——就是手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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瑞士巴塞尔——“你戴的是 Fifty Fathoms?”
Kiss 乐队鼓手 Eric Singer 卸掉了厚重的猫脸妆,此刻认真的神情如同昆虫学家在新几内亚发现了一只多彩瓢虫。他头一低,越过墨镜盯着记者袖口的腕表端详,刚才他误将其当成了宝珀的潜水表。这一幕发生在月初瑞士巴塞尔世界钟表珠宝展上,当时两人正在 V.I.P. 专区,Hublot(宇舶)展台前。
经过一番端详,Singer 更正了说法,“哦不,这是 Sub。”——一款劳力士推出的潜水表。鼓手先生收藏有超过 200 支精致手表,此刻他努着嘴思忖片刻,点了点头,“很酷,经典款。永不过时,只会不断被众人效仿。”倘若场景变换,如此对一个陌生人的腕表评头论足难免显得过于直接,甚至可谓粗鲁。
从巴塞尔到苏黎世乘坐火车仅需个把钟头,在这里举行的世界钟表珠宝展上,如上对话只是再寻常不过的开场寒暄。
MB&F 推出的 Horological Machine No. 3 Megawind 是此次展览的焦点之一。
在三月的这一周里(3 月 19 号到 26 号),珠光宝气的展览吸引了超过 15 万业内人士、收藏家以及各路粉丝光临,如同 21 世纪数字时代迷雾中款款走出的仙人。在这儿,从语言体系到价值观再到名流都自成一派。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好奇心。在 iPhone 一统天下的时代,众生已然习惯赤裸手腕出门,而这里就是世界的一个死角。想当年手摇电话问世,世界就曾宣判手表的时代已经过去,而在巴塞尔,腕表这一精密仪器领域的老家伙依然是唯一的个人配置,是身份的象征,世间唯一重要的东西。
对于 Singer 先生而言,对手表的热衷源于儿时父亲的长方形积家表(Jaeger-LeCoultre triple calendar moonphase)。这位一身黑衣,佩戴超大号哥特风银质项链的传奇鼓手,怎么看也不像是手表控。
同展厅内其他身着订制西服的中年鉴表行家一样,说得职业一点,Singer 算是 Hublot 的非正式代表,来这儿出差;说得贴心一点,这儿才是他的真爱。
“我是一个手表控,这就是我来的原因。”
这里的人们对手表流露出毫不掩饰的痴迷之情,对于习惯了当下商业潮流的外行而言着实有点古怪。毕竟中国市场已经趋于冷却,瑞士法郎又一再升值,手表出口行情并不明朗。
或许你也听说了,加州某笔记本制造商已揭竿而起打算分他几分田地,这恐怕是上世纪 70、80 年代石英表问世以来机械表可能面对的最大冲击。
不过在巴塞尔,一切因循固有的节奏运转,毫不为其所动。即使是 Apple 这种世上品牌价值最高的公司也不会贸然前来搅局。
英国《GQ》杂志在巴塞尔城中心新哥特风教堂 Elisabethenkirche 举办了一场奢靡的派对,其风尚总监 Robert Johnston 说,“这里就像奥斯卡,高逼格、有钱。我记得第一次来巴塞尔看展,对于这些品牌的实力和财力完全没有准备。这里的一块展区比麦迪逊广场的许多店面奢华的多。”
《GQ》杂志在巴塞尔的派对在城中教堂 Elisabethenkirche 举行。
位于主展厅的 Graff Diamonds 展区就是一例。入口两侧是身着晚礼服裙的美女们,个个都像大明星 Heidi Klum;拱顶巨型舞台正合了沙特王室的口味。想知道新款 Diamond MasterGraff 陀飞轮手表的价格?请上前询价。
绿色大理石地面,装点着高级美国胡桃木的墙壁,巨大的波西米亚水晶灯由各色手作时尚玻璃制品构成,从 23 英尺高的屋顶垂下来,吧台后身着白色夹克的服务生将为您送上一杯免费的 Delaire Graff 出品 Sunrise Brut 香槟。
一号展厅里弥漫着膨胀、狂放的气息,这里比四个足球场更长,三层飞机库那么大,仿佛世界上所有的手表品牌都齐聚一堂,放眼望去奢华的展厅鳞次栉比。劳力士、天美时都来了。角落里的 Tourneau(唐龙)铺面之大堪比新奥尔良的超级穹顶。
不仅如此,展厅的气氛加之满目的纯爷们,使人联想起新奥尔良圣徒队的季后赛。
真正的交易都在白天完成。意大利零售商正在库房检查 De Bethune 的豪表。
巨大的 LED 荧幕不断闪烁,旋转门周围身着紧身金属短裙的模特露出一抹冷峻的笑意,一袭黑衣的鼓队穿行而过,节奏震耳欲聋。
如果你是个做表的,没错,来对地方了。
这里有致力于腕表技术创新的独立品牌。先锋品牌 MB & F 推出 HM6 Space Pirate,五个透明半球如同深海潜艇的设计看起来仿佛得去马里亚纳海沟探险一番,此款手表的零售价超过 20 万美元。
这里还有前来采购的名流。施瓦辛格算是众人皆知的表叔,面对一众等着跟他合影的影迷展示了一番新入手的 Terminator-macho腕表,这款直径 52 毫米的手表简直大如银盘。
黑眼豆豆的 Will.i.am 头戴黑帽现身,展示了新款 Gucci 智能腕表, 用他的话说这是时下当红的智能手表的必备款。
夜幕拉下,众人的钟表情怀却丝毫不见消退。
周四晚,数百位参加 Breitling(百年灵表)派对的客人先是由一队高如 NBA 大前锋的易装模特带上双层大巴,随后送到莱茵河畔的一个厂房区,这里经博彩巨头 Steve Wynn 重新设计,焕发着夜生活的活力。
模特儿们身着镀金迷你裙在人群之间挥动着手臂,迷醉一般舞动着肢体;步行道旁是类似迪士尼风格的娱乐项目;小贩正忙着乘上香喷喷的炸鸭肉、饺子以及冰镇 Singha 啤酒。一人高的铁架台上舞者们整齐划一,场面如同盛大的颁奖礼。
楼上的休息室,两位衣不蔽体的模特正在上演仪式般的“马杀鸡秀”,金色的圆柱,帐篷屋顶,正如一位与会者在 Instagram 上所言,“实打实的反乌托邦腔调。”
你或许会说,这儿更像是拉斯维加斯而非钟表交易展,尤其是看惯了白天小黑屋里真丝手套捧出来的一件件作品之后。此刻的巴塞尔是作秀时间,不过大多数访客仍如白天一样紧绷着神经。
也可以说,几个小时后才是生意成交的时刻。位于城中心的 Les Trois Rois 大饭店是 19 世纪的珍贵遗产,此时此地,关系搞妥、买卖成交。
周五,用过了 Patek Philippe 举行的私人晚宴,财大气粗的经销商涌入酒吧,夜里 11 点正是巴塞尔的狂欢开始之际。
一位访客正在端详宝珀的一款腕表。
没有州长先生,没有 Will.i.am,也没人在乎。在巴塞尔“明星”有另一层含义。奢侈表牌 Greubel Forsey 创始人 Stephen Forsey 算一个,而他正坐在角落俯瞰着莱茵河,一边和纽约著名钟表网站 Hodinkee 的主编 Benjamin Clymer 聊着天。
事实上,当晚的头号明星就在 Forsey 先生的袖口:一款自家创制的杰作,名为 Quadruple Tourbillon Secret 的手表,这款红金腕表手工制成,耗时一整年。
对于外行而言,陀飞轮只是一个小小的旋转的机械零件,用以克服地心引力。但是对于微型工程鉴赏家而言,陀飞轮却堪称“精密”。
有一只陀飞轮的手表价格可以超过 10 万美元。如果是四个呢?这就好比一辆兰博基尼配了一台 V12 引擎,事实上后者可能更便宜一些——Greubel Forsey 推出的这款杰作零售价 81.5 万美元。
Forsey 先生坦言,几乎没有几个设计配得上 4 只陀飞轮。如同木星漫步一般?“我们也在期待那种挣脱大气的体验。”地球之上,恐怕没几个人愿意花费 7 位数取代手上的卡西欧 G-Shock,哪怕其账户里正存着 8 位数的现金。这就如同买了一个镶钻的搅拌机嘛。
对于这个级别的钟表爱好者而言,炫耀已没有意义。32 岁的 Clymer 说,“我认识愿意花数十万美元购置手表的藏家,座驾却是丰田。”对于钟表巨匠 Philippe Dufour而言,几乎所有的零件都是纯手工制作的。“全世界仅有极少数的人真的了解这些东西的价值。一个真正意义上的钟表迷只为自己购买。”
在巴塞尔,陀飞轮和三簧表能够立即点燃谈话的氛围,然而硅谷的技术革新却总能占据报纸的头条。
TAG Heuer 本周放出公关大招,宣布将联手 Google 和 Intel 打造智能表,显然这是业内针对 Apple Watch 的一记强攻。
诚然,TAG Heuer 在巴塞尔一个老酒厂举办的派对上,丝毫不见硅谷未来战士的身影,人们逍遥的吃着柠檬酒腌制的三文鱼,一边砸 Moët。
Jack Forster 是美国钟表杂志 Revolution的编辑,今年 52 岁,衣着考究,“我对钟表的口味 1972 年就定型了。给我们这种人制表很可能把你玩破产,不少公司就是这样倒下了。”
穿着定制款复古西装的他,口袋里塞着方巾,脚穿一双黑色复古 Puma 运动鞋,接下来的这段即兴演讲或许可以刻在展厅门口的大理石上。
“男人们喜欢机器,因之能与肢体动觉相关联。齿轮转动的过程中某种力实现了转移,这种感觉类似于身体层面的变化。机械表即承载了这样一种难以言喻的活力,非电子产品所能及。”
不论石英表或是智能表,一切靠电池维系的计时工具都存在这个问题,“戴上手腕上的那一刻,就是它走向灭亡的开始。”
翻译 国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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