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pple Watch: 迈 向 复 杂 的 苹 果

苹 果 变 了 吗 ？ 三 月 九 日 的 苹 果 Apple Watch 发 布 会 前 两 天 ， 我 离 开 了 旧 金 山 。 我 没 有 邀 请 ， 就 算 多 留 两 天 也 进 不 去 芳 草 地 艺 术 中 心 （Yerba Buena Center for the Arts）。 当 然 这 并 不 妨 碍 我 写 这 篇 文 章 ， 反 正 也 不 是 第 一 次 了 。 我 其 实 依 旧 对 于 「 临 场 感 」 保 有 老 派 的 执 着 。 报 道 任 何 事 情 ， 在 现 场 总 比 不 在 现 场 好 。 可 是 从 几 年 前 开 始 ， 苹 果 的 每 场 产 品 发 布 会 都 会 在 网 站 上 做 视 频 直 播 。 更 重 要 的 是 ， 作 为 一 个 集 群 式 大 脑 的 互 联 网 ， 在 分 析 苹 果 的 产 品 与 策 略 上 充 分 发 挥 了 「 认 知 盈 余 」 的 长 处 。 前 《Macworld》 杂 志 主 编 Jason Snell 去 了 现 场 后 有 如 下 感 叹 ： 结 束 后 ， 我 们 前 往 试 用 区 把 玩 了 产 品 ， 这 是 很 有 助 益 的 体 验 …… 几 小 时 后 ， 你 走 入 加 州 的 阳 光 下 。 而 当 你 在 进 行 他 人 求 之 不 得 的 实 地 体 验 时 ， 整 个 互 联 网 都 在 奋 力 地 从 苹 果 的 新 闻 通 稿 和 网 页 文 字 中 找 出 五 百 个 主 题 演 讲 没 有 提 到 的 细 节 。 作 为 一 手 见 证 人 的 你 反 倒 奇 怪 地 落 伍 了 。 的 确 ， 即 便 人 在 现 场 ， 你 也 完 全 有 可 能 是 从 Twitter 上 得 知 最 贵 的 Apple Watch Edition 售 价 为 一 万 七 千 美 元 的 消 息 。 在 那 一 刻 你 可 能 会 问 自 己 为 什 么 要 来 ， 或 是 担 心 下 次 公 司 不 给 报 销 差 旅 费 了 。 但 你 （ 或 你 的 老 板 ） 错 了 ， 苹 果 产 品 的 体 验 通 常 都 没 法 仅 仅 通 过 媒 介 传 达 —— 你 必 须 看 到 真 的 。Apple Watch 尤 其 如 此 。 不 管 你 的 侦 探 技 巧 再 高 ， 能 挖 掘 出 再 多 的 微 妙 细 节 ， 皮 革 与 金 属 贴 合 皮 肤 的 触 感 如 今 仍 然 无 法 在 虚 拟 空 间 复 制 。 在 设 计 上 ， 苹 果 从 去 年 九 月 第 一 次 对 外 揭 示 Apple Watch 的 存 在 时 就 对 其 「 数 字 表 冠 」（Digital Crown） 信 心 满 满 。 表 冠 即 传 统 手 表 上 的 那 颗 用 来 调 节 日 期 或 上 发 条 的 旋 钮 ， 苹 果 挪 用 了 这 一 设 计 ， 将 其 改 造 成 了 用 来 操 控 屏 幕 上 的 各 种 元 素 的 特 殊 控 制 介 面 。 数 字 表 冠 和 表 冠 一 样 都 是 用 拧 的 ， 但 很 显 然 你 在 Apple Watch 上 使 用 数 字 表 冠 的 机 会 比 在 传 统 手 表 上 使 用 表 冠 的 机 会 多 得 多 。 这 可 能 是 苹 果 第 一 次 在 硬 件 设 计 上 采 取 了 「 改 造 非 电 子 物 品 」 的 策 略 。 把 一 件 机 械 装 置 「 数 字 化 」 代 表 着 古 旧 的 感 性 （sensibility）， 你 甚 至 可 以 说 这 是 另 一 种 「 拟 物 」。 数 字 表 冠 的 存 在 令 实 体 触 感 在 Apple Watch 交 互 中 的 地 位 大 大 提 高 。 在 iPhone 和 iPad 上 ， 大 部 分 交 互 都 是 通 过 操 控 触 摸 屏 上 的 虚 拟 按 钮 实 现 ， 实 体 按 键 触 发 的 结 果 往 往 不 需 要 用 户 手 眼 配 合 ： 回 到 主 屏 就 是 回 到 主 屏 了 ， 静 音 就 是 静 音 了 ， 锁 屏 就 是 锁 屏 了 ， 音 量 大 了 就 是 大 了 。 但 数 字 表 冠 的 滚 动 就 和 iPod 上 的 滚 轮 一 样 ， 你 在 旋 转 它 时 必 须 留 心 观 察 它 让 屏 幕 上 的 画 面 发 生 了 什 么 样 的 变 化 ， 并 随 时 调 整 手 的 动 作 。 这 当 然 只 是 一 种 下 意 识 的 过 程 ， 但 它 对 于 用 户 体 验 微 妙 而 确 实 的 影 响 给 设 计 者 带 来 了 新 的 挑 战 。「 我 只 愿 意 和 像 素 打 交 道 」 将 成 为 一 种 不 负 责 任 的 任 性 。 在 Apple Watch 的 不 同 模 式 下 ， 对 数 字 表 冠 进 行 同 样 的 操 作 会 带 来 不 同 的 结 果 。 在 表 面 从 上 往 下 滑 动 便 可 拉 出 通 知 中 心 ， 此 时 旋 转 表 冠 可 以 上 下 滚 动 通 知 列 表 。 但 在 那 个 图 标 密 布 的 主 屏 上 旋 转 表 冠 则 会 对 画 面 进 行 缩 放 。 表 冠 不 但 可 以 旋 转 ， 还 可 以 按 。 对 于 用 户 而 言 ， 数 字 表 冠 和 力 反 馈 屏 幕 的 存 在 无 疑 让 Apple Watch 的 操 作 变 得 比 iPhone 和 iPad 更 加 复 杂 。 在 发 布 会 结 束 之 后 的 体 验 区 里 ， Stratechery 的 作 者 Ben Thompson 在 现 场 做 了 短 平 快 的 视 频 直 播 。 一 位 苹 果 员 工 在 示 范 时 说 扫 屏 、 旋 转 数 字 表 冠 、 力 反 馈 压 按 等 种 种 操 作 可 以 形 成 两 百 万 种 排 列 组 合 。 在 他 夸 张 的 修 辞 背 后 是 这 样 的 事 实 ： 苹 果 （ 反 直 觉 地 ） 为 更 小 的 屏 幕 设 计 了 更 复 杂 的 交 互 。 是 的 ， 无 论 怎 么 看 ，Apple Watch 都 是 一 件 复 杂 的 产 品 。 这 种 复 杂 在 你 选 购 的 时 候 就 已 开 始 。 这 是 苹 果 进 入 廿 一 世 纪 之 后 头 一 次 推 出 一 款 可 以 让 你 充 分 排 列 组 合 —— 或 者 用 时 尚 圈 的 说 法 ：mix & match—— 的 产 品 。Apple Watch（ 即 不 锈 钢 版 ） 有 二 十 种 款 式 ，Apple Watch 运 动 版 有 十 种 款 式 ，Apple Watch Edition 有 八 种 款 式 。 为 了 选 出 一 款 心 水 手 表 ， 你 要 考 虑 表 身 的 材 质 （ 铝 或 不 锈 钢 或 18K 金 ）， 表 带 的 材 质 ， 表 带 的 颜 色 ， 表 带 的 工 艺 ， 表 身 的 大 小 。 此 外 还 可 以 为 手 表 额 外 购 买 不 同 款 式 的 表 带 。 我 们 已 经 有 多 少 年 没 有 见 过 苹 果 推 出 如 此 复 杂 的 产 品 阵 列 了 ？ 即 便 把 价 格 超 出 大 部 分 人 承 受 范 围 的 Apple Watch Edition 排 除 ， 剩 下 的 选 择 依 然 足 够 让 被 苹 果 的 轻 简 产 品 线 惯 坏 了 的 用 户 目 眩 。 有 趣 的 是 ， 昨 天 推 出 的 另 一 件 重 磅 产 品 新 一 代 MacBook 则 是 苹 果 有 史 以 来 最 简 单 的 笔 记 本 电 脑 。 把 接 口 数 量 减 少 到 和 iPad 一 样 —— 一 个 数 据 ＋ 电 源 口 （USB-C） 和 一 个 耳 机 口 ， 是 朝 着 笔 记 本 平 板 化 又 踏 出 了 微 妙 的 一 步 。 重 度 用 户 一 定 会 担 心 电 池 续 航 力 不 足 和 接 口 不 够 ， 但 只 要 观 察 一 下 不 少 MacBook Air 用 户 使 用 电 脑 的 习 惯 ， 就 会 知 道 这 完 全 不 是 问 题 。 足 够 轻 的 东 西 就 是 会 让 人 容 易 随 手 直 接 丢 进 包 包 里 ， 而 包 包 里 是 绝 对 不 想 放 外 置 硬 盘 的 。 最 好 连 电 源 都 不 要 放 。 在 后 PC 时 代 ， 我 们 的 生 活 究 竟 是 更 简 单 还 是 更 复 杂 了 ？ 如 今 各 种 科 技 创 业 公 司 都 秉 持 简 约 至 上 主 义 ， 口 口 声 声 「 简 化 你 的 生 活 」。 但 我 们 完 全 有 理 由 反 问 ， 智 能 手 表 的 出 现 其 实 是 不 是 反 而 繁 化 了 生 活 ？ 收 到 短 信 时 不 必 掏 出 手 机 或 许 是 一 种 简 化 ， 但 为 生 活 增 添 一 件 需 要 每 天 充 电 的 设 备 很 难 说 不 是 复 杂 化 。 一 件 设 备 总 比 两 件 设 备 简 单 ， 像 OS X Yosemite 的 那 种 让 Mac, iPhone 和 iPad 无 缝 协 同 工 作 的 Continuity 功 能 ， 也 会 迫 使 我 们 学 习 新 的 操 作 流 程 和 作 业 方 式 。 随 着 CPU 越 来 越 普 遍 地 渗 透 进 我 们 的 环 境 当 中 ， 我 们 将 不 得 不 开 始 「wrangle」 电 子 设 备 。 Wrangle 是 美 国 科 幻 小 说 家 Bruce Sterling 在 关 于 设 计 的 非 虚 构 作 品 《Shaping Things》 中 的 用 词 。 他 借 用 牛 仔 在 农 场 围 捕 牛 群 的 景 象 来 描 述 人 们 面 对 高 度 发 达 电 子 设 备 时 的 行 为 模 式 。 虽 然 如 今 的 智 能 设 备 和 Sterling 想 像 中 的 世 界 还 相 去 甚 远 ， 但 智 能 手 表 时 代 的 到 来 已 经 让 我 们 的 学 习 曲 线 变 得 更 加 陡 峭 。 无 论 是 牛 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