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纽约时尚圈,非裔设计师的缺席如此令人瞩目

Vanessa Friedman ·

这一行业准则太过西方化了,基本上都是按照白人的喜好订立的,而米歇尔·奥巴马多少改善了这一点

本文由《纽约时报》授权《好奇心日报》发布,即使我们允许了也不许转载。

2012 年,当米歇尔·奥巴马走上民主党全国大会的讲坛,大谈她的丈夫和即将到来的选举时,网络上立即有一大批人为米歇尔的装扮神魂颠倒。网友们肆意地用“抢镜”和“炫目”之类的词汇来形容第一夫人的惊艳亮相。而这些赞美都不是在说米歇尔的演讲,而是在说第一夫人身上这条出自特蕾西·瑞斯(Tracy Reese)之手的亮粉色无袖长裙。

51 岁的特蕾西·瑞斯沉浸在一夜成名的欣喜中,2012 年,第一夫人在美国民主党全国大会上穿了特蕾西设计的长裙。“一个全新领域的精英客户注意到了我设计的服装,”她说道。

虽然这已经不是米歇尔第一次选择特蕾西·瑞斯了,但第一夫人却从未在如此高调的场合穿过这一品牌,她的高调穿衣经也受到了全球瞩目。目前时尚圈有这样一个共识,华裔设计师吴季刚开辟了一项新的事业——就在他为米歇尔设计了奥巴马第一次当选的舞会晚礼服进而登顶事业巅峰之后;非裔设计师瑞斯成了时尚界的典范——时尚圈已经炒的沸沸扬扬,她的一夜成名也让时尚走出了晚礼服的桎梏,登堂入室开始进军政坛。

两年时间闪过,周四开幕的纽约时装周却讲述着一个全新的故事,届时将有 260 个男女装品牌亮相,但能够受到全球瞩目的品牌发布中,只有三个品牌由非裔设计师掌门——特蕾西·瑞斯(Tracy Reese),Public School 和 Hood by Air,如果算上总部位于纽约、合作设计师为非裔加勒比人卡莉·库什尼的奥克斯(品牌名称 Cushnie et Ochs),那么也只有四个品牌而已。

如果再算上一些年营业收入低于 100 万美元的小众品牌,如 Harbison,Pyer Moss LaQuan Smith,那么由非裔设计师品牌也只是刚刚超过了品牌总数的 2.7% 而已。

这个比例也反映了美国时装设计师协会中非裔设计师的形单影只:在 470 名会员中,仅仅有 12 名非裔设计师。

纽约时装周上亮相的 260 个男女装品牌中,只有少数大牌的设计师是非裔。其中一个设计师卡莉·库什尼是非裔加勒比人,奥克斯品牌(Cushnie et Ochs)的合作设计师。“说到底,在时尚圈拼的是人脉和关系,特别是在你刚出道的时候。”——卡莉·库什尼

去年 6 月,当男装品牌 Public School 的非裔设计师麦克斯维尔·奥斯博尼(Maxwell Osborne)与他的合作伙伴周道一(Dao-Yi Chow)站在纽约林肯艺术中心的舞台上接过美国时装设计师协会大奖时,他意识到,“这是继吹牛老爹肖恩·康姆斯在 2004 年赢得此项殊荣后,黑人首次捧得此项大奖。”

“这真是难以置信,”他说道,“从好的方面看,我们还是赢了,但从坏的方面看,这么多年竟然从未有黑人问鼎这座奖杯。”

一直以来,时尚圈里模特的种族问题都饱受新闻媒体诟病,T 台上非裔面孔的稀缺,在一定程度上也反应了时尚行业权力架构向白种人的严重倾斜。

“相比于今天,1970 年代的时尚圈里有更多高调的非裔设计师,”种族多样性联盟创始人贝森·哈迪逊略带嘲讽意味地说起那些设计师的名字:威利·史密斯、史蒂芬·伯罗斯、亚瑟·麦克吉、斯科特·巴里、乔恩·哈金斯。“时代正在倒退。”

虽然这几十年来,非裔设计师的数量一直很稳定,但发生变化的是他们占设计师群体的比例;在 1970 年代,纽约的设计师队伍远没有现在这样庞杂(当时还没有官方的纽约时装周),这也就意味着,当时的五位非裔设计师在时尚圈的影响力也非同小可,今日同往昔已不可同日而语。

当然了,在纽约时装周之外,还有许多非裔设计师功成名就的励志故事,例如  Lafayette 148 的创意总监爱德华·威克森,Lafayette 148 Neiman Marcus 百货店有专柜,是一个价值数百万美元的当代品牌;b Michael 的美国红(America Red)成衣系列在梅西百货有售;时尚圈还迎来了一拨跨界大咖,他们当中就有大名鼎鼎大的罗素·西蒙斯和 Jay Z. 还有数不清的独立设计师想要在主流之外走出自己的天地。(在不远的过去,就有一些值得一提的名字,戈登·汉德逊、杰弗瑞·班克斯、帕特里克·罗宾森、拜伦·拉尔斯和伯罗斯,虽然目前还未能登上国际大秀的舞台,但他们仍在努力打造自己的品牌。)

肖恩·奥利弗是 Hood by Air 的设计师。“在黑人文化里,人们觉得制衣不是男人的职业。”——肖恩·奥利弗

并不是说每个产业里的种族构成都要反应一个国家在总体上的种族构成(美国的非裔族群占总人口的比例略高于 13%),相比英国、法国或是意大利的时尚产业,美国的时尚圈的种族歧视可能并不算严重(事实上,美国时尚圈的人种或许更多样),但在纽约时装界,非裔设计师稀缺问题如此引人注目也是有原因的。

首先,从黑人的音乐世界到他们的街头文化,时尚界从黑人文化的声音里汲取了无限的灵感(去年六月,蕾哈娜获得了美国时装设计师协会时尚偶像大奖,《Vogue》还将她评为 2014 春季秀场最具影响力人物);其次,非裔顾客的购买力也非同凡响,据尼尔森市场调查公司估计,到 2017 年,这一数字将达到 1.3 万亿美元;最后,在全球化的今天,时尚产业的基本原则就是,创作团队的多样化就意味着终端产品能够更加入流、更能满足市场需求——也就意味着品牌的成功。

综上所述,“为什么会出现这种状况?”布兰迪斯·海德逊问道,布兰迪斯是 Harlems Fashion Row 的创始人,Harlems Fashion Row 是一个通过组织年度时装周,在时装界大牌和非裔小众独立设计师之间牵线搭桥的组织。

“七年前我开始想这个问题,”她说道,“之后我就像掉进了兔子洞,漫游仙境中而再也不能自拔。”

在许多采访中,时尚产业的各方神圣——设计师、教授、编辑、零售商、金融家和公关人士——都提到了几个相同的因素,包括社会经济的现实、教育的困难、产业的全球化和时尚圈本身就由局外人组成的核心意义。他们表示,这些因素放在一起,就造成了今天的这种不平衡,瑞斯指出,这种不平衡不仅仅存在于时装设计领域,“在所有领域里:记者、买家、采购经理和高层管理者都是如此。”

例如,约翰逊出版公司的首席执行官、前白宫社交秘书罗杰斯就穿了一件由尼日利亚设计师杜洛·奥莱坞设计的外套,奥莱坞活跃在伦敦和纽约,罗杰斯说道,“人们总是问我:‘这个外套是什么牌子的?我喜欢你这件外套。’”

这很棒,她说道,“但之后他们还会不约而同地问另一个问题:‘在哪儿能买到同款?’这时候这个品牌发展的最大障碍就显现出来了,曝光率固然十分重要,但分销渠道同样是关键所在。”

特蕾西·瑞斯可能是最有名的非裔设计师。“我的父母总是说,‘你要比白人加倍努力工作,时刻做好准备。’他们的话并没有给我带来伤害,我知道他们说这话不是针对我一个人的。”——特蕾西·瑞斯

在亚瑞公司是位于芝加哥的一家投资公司,管理着 100 亿美元的巨额资产,董事长梅洛迪·霍布森说道,“这真的是一个悖论,黑人在我们的国家的历史中一直都是时尚灵感的来源,但非裔设计师却又很难突破,开创一个任何规模的品牌对于他们来说都倍加艰难。”

“我和朋友们谈过很多,”她说道,“我确实感觉有责任支持我们这一族群,但说到非裔设计师时,我却很难在我常去的商店找到他们设计的衣服,所以如果我想买到,就要花大力气去找。”

人们对瑞斯是否是现在最著名的非裔设计师仍然莫衷一是,大家的分歧也反映了“非裔名人录”榜单引发的争议,在上一个时装周上,不少非裔名流坐在发布会前排,让瑞斯的秀场熠熠生辉,其中包括:哈莱姆画室博物馆的馆长希尔马·戈登、艺术家兼导演史蒂夫·麦奎因、喜剧演员乌比·戈德堡和女演员特蕾西·埃里斯·罗斯。

她是时装周上为数不多的非裔设计师之一,或者说在黑人设计师中,她已经高调到能够吸引众多名人的注意,瑞斯对此已经司空见惯,她的系列已经走进了 Nordstrom 百货公司,Neiman Marcus 百货店和 Anthropologie 百货。最近她回忆说,1982 1984 年,当她还在帕森斯设计学院时,算上她,毕业班里只有两名黑人。

“我的父母总是说,‘你要比白人加倍努力工作,时刻做好准备。’他们的话并没有给我带来伤害,我知道他们说这话不是针对我一个人的。”

但在写作这篇文章时,采访到的所有人都未提到曾在时尚圈感觉到过明显的种族歧视——而且很多人都在口头上否认时尚圈的种族歧视——但这些看法引出了一些让人听了不舒服、却也无法否认的问题。

“谈到种族问题,看看历史上种族歧视的种种,时尚圈的种族偏见或许真的不足为道,”纽约普瑞特艺术学院的教授亚德里安·琼斯说道,“但这也是种族歧视大背景下的一部分。”

年轻的非裔设计师们表示,他们入行难的一个原因就是,在非裔社会中设计师不算是一个真正意义的职业,而来自家庭的阻力则更大。

“如果要听从我父亲的安排,那么我现在应该已经变成了一个有模有样的牙医了,”马丁·库柏说道,库柏是 Burberry 户外休闲的前副董事和设计总监,也是 Belstaff 的前首席创意总监,他是为数不多达到这一职位的非裔设计师(去年库柏离开了 Belstaff,目前正在酝酿新项目)。“我家有这样一种看法:医师、律师、教师和牧师都算是职业,而当设计师则无法自力更生。”

Hood by Air 这一前卫潮牌深受爱泡吧的年轻人欢迎。该品牌 27 岁的设计师肖恩·奥利弗(Shayne Oliver)是 2014 年路易威登青年时装设计师奖(2014 LVMH Prize for Young Fashion Designers)得主,他说:“设计师的工作不只是随便想一两个点子。穿上时装,通过时装展现自己的魅力,用时装诠释我们的生活,这才是我们设计师的使命。而在黑人文化中,设计制作衣服不是男人该干的活儿。”

事实上在大多数文化语境中,服装设计无论对谁来说都不是份好工作,大多数人认为这份工作相当不稳定。但是普拉特学院(the Pratt Institute)、帕森斯设计学院(Parsons the New School for Design)和美国纽约州立大学时装技术学院(the Fashion Institute of Technology)等一些美国著名的时装设计学校提供的最新数据显示,时尚界非裔美国人较少这一现象很可能早在学校里就已经开始了。(这些时装设计学院的学生有不少在拉夫·劳伦[Ralph Lauren]Michael Kors 以及 Gucci 等时尚大牌实习或担任助理。)

美国纽约州立大学时装技术学院非裔美国学生的比例相对较高。该校 2014 届时装设计专业毕业生中,非裔美国学生占到了 8%。帕森斯设计学院和普拉特设计学院 2014 届同专业毕业生中,非裔美国学生比例则分别为 3.31% 1.9%。其中帕森斯设计学院最近十年来这一比例都在 4% 上下。而同年该专业亚裔美国毕业生在纽约州立大学时装技术学院所占比重为 10%,在帕森斯设计学院占到了 13.78%,普拉特设计学院这一比例更是达到了 15%

上至美国设计师协会首席执行官史蒂文·科尔布(Steven Kolb),下至专营奢侈品的 Neiman Marcus 百货公司时尚总监肯恩·唐宁(Ken Downing)、时尚杂志《W》的编辑斯特凡诺·彤琪(Stefano Tonchi),时尚界众人很快指出,在时尚界,天赋总能得到合理的回报和赞颂。事实也确实如此,设计师申请业内最重要的奖项之一 CFDA/Vogue 时尚基金(CFDA/Vogue Fashion Fund)时,最开始只需要提交自己的作品集,无需给出自己的种族信息。但尽管如此,人们还是不禁要问:一直以来人们第一眼看到的,真的是设计师的天赋吗?(近 11 年来,参加 CFDA/Vogue 时尚大奖决赛的选手中,非裔美国设计师人数少得可怜。) 

从左至右:米歇尔·奥巴马穿的衣服为 Tracy Reese 的闪亮粉银双色衣裙、Cushnie et Ochs 的裙子和肖恩·奥利弗创立的 Hood by Air 品牌设计的一套服装。

“每年从时装设计学校毕业踏入时尚界的学生并非各个肤色都很均衡,向我们投递简历的设计师也并非各个肤色的都很常见,”奥斯本说道,这位时装品牌 Public School 的创立者之一在 2013 年赢得了 CFDA/Vogue 时尚基金,“事实上,我们很少收到非裔美国设计师的简历。而且我个人认为,在所有这些时尚品牌中,我们 Public School 已经是最易接受非裔美国设计师的了,因为我本人就是黑人,而我的合伙人则是亚洲人。”

时装设计学校里非裔美国学生之所以人数稀少,很有可能也和非裔美国人的经济状况有关。目前非裔美国人收入中位数大约在 33000 美元上下,而帕森斯设计学院和普拉特设计学院一年学费和食宿费合计分别为 61182 美元和 59206 美元,甚至连学费和食宿费相对较便宜的纽约州立大学时装设计学院,州内学生一年的花销也达到了 12850 美元,州外学生开销更是高达 24490 美元。

很显然,学费和食宿费可能是影响非裔美国学生人数的一大因素,它也能在一定程度上解释纽约州立大学非裔美国学生比例高于普拉特设计学院和帕森斯设计学院的原因。但即使果真如此,所有这些学校也向学生提供了奖学金和助学金,比如 Tracy Reese 品牌创始人特蕾茜·里斯(Tracy Reese)就是靠着一项奖学金读完了帕森斯设计学院。除了经济因素,学校认为,非裔美国学生人数稀少也和小学教育有关。

由于预算削减,公立学校开始删减文学艺术课程,学生们不再常常有素描和绘画课了,这就意味着他们可能很难有能力做出申请设计学院所必需的作品设计,也就是说,他们没有为进入设计学院做好充分的准备。因此,他们也许就不会申请服装设计学院了,即使他们申请了也很有可能被学校拒绝。

而且,上述情形还是发生在假设这些学生本来就知道这些服装设计学校、并且会考虑进入时尚业的情况下的。

“我曾一度对纽约布朗克斯区(Bronx)的在校学生做过调查研究,考量他们是否有兴趣未来从事艺术相关的行业,”西蒙·柯林斯(Simon Collins)说道,“但只有一个人告诉我她有兴趣,而且她是想要当个模特或者演员。要是所有你熟悉的人、所有你敬仰的人都在同一个行业里工作,那你也会受到那个行业的吸引的。”柯林斯目前是帕森斯设计学院理事会的一员,同时他在纽约时装周(New York Fashion Week)的主办方威廉·莫里斯奋进娱乐公司(William Morris Endeavor)担任顾问一职。

相反地,要是你在某一行业里没有崇拜的人,或者要是那些纸张华美的杂志上没有大肆宣传某一行业的人物,那你可能就不会考虑未来进入这一行业工作。

帕森斯学院多元与包容专业助理教授纳迪亚·威廉姆斯(Nadia Williams)说:“人们通常不会把时尚视作自己的一条出路。”

卡莉·蔻诗妮今年 31 岁。2003 年,在伦敦长大的她追随姐姐的步伐申请了帕森斯学院,来到了美国。她说,当时她到学校的时候都惊呆了,因为这里“没有多少非裔美国学生。我班上非裔美国学生至多不超过五个”。

不过,她就是在这里遇到了后来她设计事业上的合伙人米歇尔·奥克斯(Michelle Ochs)。也正是在这里,她遇到了 Bergdorf Goodman 百货公司的时尚总监琳达·法戈(Linda Fargo)。2007 年,法戈是他们毕业论文的审批老师之一,后来蔻诗妮就一直和她保持着联络。蔻诗妮说,第二年,在家人和朋友的资助下,她和奥克斯一起创立了 Cushnie et Ochs 品牌,结果“我们让 Bergdorf Goodman 百货独家销售我们的衣服”。

现在,Cushnie et Ochs 的衣服也在萨克斯百货(Saks)、哈维·尼克斯百货(Harvey Nichols)和 Net-a-Porter 网站等各大零售商处有售,但蔻诗妮仍然记得当年的经历给她带来的启示。“到头来,大家拼的就是人脉关系,尤其是在你的品牌刚刚起步的时候,”蔻诗妮说道。

“有时候我会觉得很奇怪:我们是在把人们培养成白人设计师吗?”西蒙·柯林斯说道,“从另一方面来说,国际时尚领域有其自身的行业准则,但问题是,这一行业准则太过西方化了,基本上都是按照白人的喜好订立的。”

Vogue 的特约编辑、美国萨凡纳艺术设计学院(Savannah College of Art and Design)院长安德列·莱昂·塔利(André Leon Talley)说,时尚业和所有其他的行业一样,总是对其自身缺乏种族多样性的毛病视而不见,它始终标榜行业对所有种族的人们一视同仁,不会因性别、性取向、种族或其他特点歧视任何人,但却没有人花功夫去了解,时尚业是不是真的做到了这点。

确实,许多品牌的设计团队中的男男女女有着许多不同的文化背景。他们中有亚洲人,有欧洲人,也有同性恋。然而,像里斯和查尔斯·哈比森(Charles Harbison)这样的黑人设计师却总是说,他们是工作室里唯一的黑人。查尔斯·哈比森以前在鲁卡鲁卡(Luca Luca)和 Michael Kors 这两个品牌工作过,两年前他创立了自己的品牌。

“如果你是个黑人设计师,那些关于设计师的条条框框就会处处和你作对。”奥利弗说道。他在美国明尼苏达州出生,幼年时和祖母一起生活在加勒比地区,10 岁时搬去了布鲁克林。虽然进了纽约州立大学时装设计学院,但他一年后就退学创办了潮牌 Hood by Air。晚上他会去做 DJ,以此筹措必须的资金。“要总是遵守规则的话,总会有白人做得比你好,”他说道,“你得创造自己的规则。”

不过有迹象表明,这一切最终都会改变——或者说,时尚界最终会觉醒,成为一个对所有肤色的人一视同仁的世界。

比如说,纽约州立大学时装设计学院就为那些想要申请的高校学生举办了宣讲会,告诉他们要怎么把自己的设计画得更好。学院还积极寻求和咨询顾问以及艺术教育工作者的合作。自 2009 年起,非裔美国学生入学人数就翻了几乎四倍。帕森斯设计学院也有自己的教学推广激励计划,它针对公立学校高中三年级的学生开办了进修班——这些学生中,很多是他们家族中第一个大学生。除此之外,帕森斯设计学院还放宽了入学标准,允许那些因没有参加过专业艺术训练而提交了画工业余的设计作品的申请者入学。普拉特学院则在 2011 年成立了校文化多样性委员会,还扩大了学校的招生人数。

美国设计师协会今年已经是第二年在黑人历史月(Black History Month)时,在互联网上推送一系列关于黑人设计师的故事了,协会希望能够通过这种方式,让学生了解那些可能和他们自己经历相似的设计师。今年它推送的是关于卡莉·蔻诗妮、莉亚·开比蒂(Liya Kebede)和爱德华·威尔克森(Edward Wilkerson)这三位黑人设计师的故事。其中,开比蒂曾经是埃塞俄比亚模特,后来创立了埃塞俄比亚制衣裙品牌 Lemlem。下个月,协会还会邀请黑人超模贝斯安·哈迪斯(Bethann Hardison)出席“种族多样性小组讨论会”,请她“从各个方面”谈谈“时尚界种族多样化问题的重要性,以及实现种族多样化所遇到的种种阻碍”

去年十月,特蕾茜·里斯、查尔斯·哈比森和麦克斯韦·奥斯本以及纽约时装周几乎所有参展品牌设计师在白宫东翼(East Wing of the White House)齐聚一堂,另有来自 12 所高中和 2 所大学学院的 150 名学生到场。

这些设计师是受奥巴马夫人之邀来此参加第一届时尚教育研讨会(Fashion Education Workshop)的。第一夫人表示,她举办研讨会是为了鼓励时尚界众人能够“飞得更高”。此次研讨会旨在让学生从不同角度了解时尚行业的工作。设计师们谈到了他们的工作内容,向学生们讲述了他们成为设计师的历程。

“这很有效,”奥巴马夫人说道,“可以看得出来,这些孩子的眼界完全被打开了。”

假设这场研讨会确实取得了良好的成效,综合考虑目前时尚界的情况、奥巴马夫人在时尚界造成的影响以及她为吸引人们关注那些不为众人所知的独立设计师而做出的种种努力,我们不禁要问:我们的第一夫人是否该为非裔美国设计师做更多的事?推动时尚界种族多元化到底是谁的责任?

“其实没有谁该对推动时尚界种族多元化这事儿负责,”哈迪森说道,“但是,她穿过 Tracy 的衣服,也穿过 Duro 的衣服。这说明她对此事还是很上心的。因为这些牌子其实不是什么大牌,很容易被人忽视。”

这位第一夫人身着里斯设计的衣服出席了 2013 3 月在华盛顿举办的一场 50 周年纪念。同年稍后一些时日,她在白宫会见马拉拉·尤萨夫扎伊(Malala Yousafzai)时穿的也是里斯设计的衣服。里斯承认,第一夫人的光顾给她带来了极大的变化。 “其他不同层次的顾客也开始知道我了。”她说道。

在此之前,“他们中许多人可能根本不知道我是个黑人,”里斯说道,“但他们应该知道。”

翻译 is译社 孙一 钱功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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