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 期 研 究 表 明 ， 影 片 和 表 演 前 的 “ 不 适 提 醒 ” 可 能 基 本 没 什 么 用

研 究 人 员 发 现 ，“ 不 适 提 醒 ” 几 乎 不 起 任 何 作 用 。 测 试 参 与 者 的 情 绪 、 他 们 对 材 料 的 评 价 以 及 阅 读 理 解 能 力 几 乎 不 会 因 为 事 先 的 提 醒 而 有 所 变 化 。 ＊ 本 文 只 能 在 《 好 奇 心 日 报 》 发 布 ， 即 使 我 们 允 许 了 也 不 许 转 载 ＊ 多 年 来 ， 学 术 界 一 直 在 围 绕 是 否 应 该 设 置 “ 不 适 提 醒 ”（ 即 视 频 、 影 片 和 表 演 前 有 关 暴 力 、 色 情 等 敏 感 内 容 的 文 字 提 示 ， 译 注 ） 展 开 激 烈 争 论 ： 这 么 做 到 底 是 减 轻 了 人 们 的 焦 虑 ， 或 是 让 人 变 得 更 脆 弱 ？ 十 多 年 来 ， 大 学 校 园 和 其 他 机 构 一 直 在 讨 论 、 使 用 和 推 广 这 类 警 告 语 ， 但 人 们 并 不 清 楚 它 们 的 实 际 作 用 。 最 近 的 两 项 研 究 表 明 ，“ 不 适 提 醒 ” 可 能 根 本 就 没 有 什 么 实 际 效 用 。 “ 测 试 者 在 看 完 我 们 提 供 的 敏 感 材 料 后 感 到 非 常 沮 丧 ， 研 究 表 明 ，‘ 不 适 提 醒 ’ 并 不 会 增 加 或 减 轻 人 们 的 痛 苦 。” 这 项 研 究 的 主 要 作 者 、 新 西 兰 怀 卡 托 大 学 （University of Waikato） 教 授 梅 瓦 格 · 桑 森 （Mevagh Sanson） 说 道 。 心 理 科 学 协 会 （Association for Psychological Science） 出 版 的 期 刊 《 临 床 心 理 科 学 》（ Clinical Psychological Science ） 在 本 月 发 表 了 他 们 的 研 究 成 果 。 这 两 项 研 究 得 出 的 结 论 非 常 有 限 ， 但 总 的 来 说 ， 它 们 让 我 们 了 解 到 这 些 警 告 的 潜 在 优 点 以 及 隐 患 （ 引 用 桑 森 博 士 团 队 的 话 来 说 ，‘ 不 适 提 醒 ’ 带 来 的 益 处 是 微 不 足 道 的 ）。 不 过 ， 专 家 表 示 ， 在 得 出 重 要 结 论 之 前 ， 还 需 要 进 行 仔 细 研 究 。 “ 这 项 研 究 还 处 于 起 步 阶 段 ， 相 关 理 论 远 远 落 后 于 实 际 应 用 。” 美 国 心 理 学 会 （American Psychological Association） 特 殊 项 目 研 究 主 任 维 尔 · 赖 特 （Vaile Wright） 说 道 ， 他 曾 为 冲 锋 陷 阵 的 老 兵 ， 以 及 经 历 过 家 庭 暴 力 、 性 暴 力 的 受 害 者 提 供 心 理 咨 询 服 务 。 在 一 系 列 实 验 中 ， 桑 森 博 士 和 她 的 团 队 要 求 数 百 名 学 生 和 其 他 线 上 参 与 者 阅 读 负 面 主 题 短 文 以 及 观 看 视 频 片 段 （ 比 如 虐 待 儿 童 、 谋 杀 、 车 祸 或 肉 体 折 磨 ）， 只 有 部 分 测 试 者 事 先 收 到 “ 不 适 提 醒 ”。 其 中 一 些 测 试 参 与 者 曾 有 过 心 理 创 伤 ， 有 的 是 家 庭 暴 力 受 害 者 ， 有 的 目 睹 过 非 常 严 重 的 事 故 。 在 各 项 测 试 中 ， 研 究 人 员 记 录 下 测 试 者 阅 读 负 面 短 文 （ 或 观 看 短 片 ） 前 后 的 情 绪 变 化 。 他 们 还 以 其 他 几 种 方 式 评 估 这 些 材 料 为 测 试 者 带 来 的 不 良 影 响 ， 包 括 负 面 资 料 对 参 与 者 阅 读 理 解 能 力 的 干 扰 情 况 。 研 究 人 员 发 现 ，“ 不 适 提 醒 ” 几 乎 不 起 任 何 作 用 。 测 试 参 与 者 的 情 绪 、 他 们 对 材 料 的 评 价 以 及 阅 读 理 解 能 力 几 乎 不 会 因 为 事 先 的 提 醒 而 有 所 变 化 。 他 们 写 道 ：“ 总 的 来 说 ， 我 们 的 研 究 结 果 表 明 ，‘ 不 适 提 醒 ’ 带 来 的 益 处 是 微 不 足 道 的 。” 本 月 发 表 在 《 实 验 心 理 学 杂 志 》（ Journal of Experimental Psychology: Applied ） 上 的 另 一 项 研 究 得 出 了 与 之 相 同 的 结 论 。 澳 大 利 亚 弗 林 德 斯 大 学 （Flinders University） 的 研 究 人 员 邀 请 来 1600 名 线 上 参 与 者 ， 让 他 们 分 别 浏 览 积 极 、 负 面 或 中 性 的 照 片 。 研 究 员 在 整 个 实 验 过 程 中 记 录 下 测 试 者 的 情 绪 变 化 情 况 。 他 们 发 现 ， 尽 管 “ 不 适 提 醒 ” 让 测 试 者 有 了 心 理 准 备 ， 不 至 于 出 现 大 的 情 绪 波 动 ， 但 它 们 几 乎 没 能 起 到 其 他 作 用 —— 作 者 指 出 ， 这 一 结 果 与 桑 森 博 士 团 队 得 出 的 结 论 一 致 （ 当 时 论 文 尚 未 发 表 ）。 虽 然 初 步 证 据 表 明 ，“ 不 适 提 醒 ” 既 没 有 益 处 也 没 有 害 处 ， 但 两 项 研 究 都 指 出 ， 需 要 对 此 类 提 醒 做 进 一 步 的 研 究 ， 从 而 了 解 它 们 对 心 理 创 伤 人 群 （“ 不 适 提 醒 ” 针 对 的 目 标 人 群 ） 的 具 体 影 响 。 长 期 以 来 ， 研 究 心 灵 创 伤 的 心 理 学 家 一 直 使 用 “trigger”（ 诱 因 ） 一 词 来 指 代 那 些 让 患 者 回 想 起 创 伤 事 故 的 感 官 知 觉 或 经 历 ， 但 “trigger warnings”（ 不 适 提 醒 ） 通 常 被 认 为 是 起 源 于 网 络 中 的 女 权 主 义 社 区 。 这 些 女 权 社 区 在 很 多 年 前 就 开 始 使 用 这 类 警 告 来 提 醒 读 者 注 意 敏 感 内 容 ， 但 直 到 过 去 10 年 里 ， 这 种 警 告 才 得 到 广 泛 应 用 （ 网 络 杂 志 《 Slate 》 把 2013 年 称 为 “ 不 适 提 醒 ” 元 年 ）。 最 近 ， 越 来 越 多 的 大 学 生 呼 吁 在 课 堂 上 和 教 学 大 纲 中 添 加 “ 不 适 提 醒 ”。 反 对 这 种 做 法 的 人 表 示 ， 设 置 “ 不 适 提 醒 ” 是 溺 爱 学 生 ， 使 得 学 生 无 法 跳 出 舒 适 区 。 支 持 者 则 认 为 ， 这 样 做 为 那 些 有 过 心 灵 创 伤 的 人 提 供 了 选 择 余 地 ， 既 让 他 们 有 机 会 接 触 相 关 材 料 又 让 学 生 有 了 心 理 准 备 。 2015 年 ， 康 奈 尔 大 学 哲 学 教 授 凯 特 · 曼 恩 （Kate Manne） 在 一 篇 《 纽 约 时 报 》 文 章 中 写 道 ：“ 在 教 学 材 料 中 设 置 ‘ 不 适 提 醒 ’， 不 仅 是 考 虑 到 相 关 内 容 会 引 起 不 适 （ 事 实 情 况 确 实 如 此 ）， 还 因 为 这 些 语 句 会 使 得 读 者 无 法 集 中 注 意 力 ， 这 与 意 志 力 的 强 弱 无 关 。 添 加 ‘ 不 适 提 醒 ’ 可 以 防 止 或 减 少 这 种 情 况 的 发 生 。” 美 国 心 理 协 会 的 赖 特 博 士 说 ，“ 诱 因 ” 可 以 有 多 种 形 式 ， 有 些 “ 诱 因 ” 无 法 预 测 。 一 些 患 者 在 听 到 具 体 的 负 面 事 件 时 不 会 发 病 ， 但 气 味 或 感 官 知 觉 却 能 诱 发 创 伤 性 体 验 。 她 说 ：“ 有 时 造 成 创 伤 的 事 件 本 身 不 会 构 成 危 害 ，‘ 诱 因 ’ 因 人 而 异 。” 尽 管 本 月 发 表 的 研 究 表 明 ，“ 不 适 提 醒 ” 几 乎 没 有 实 际 效 用 ， 但 去 年 发 表 在 《 行 为 疗 法 与 实 验 精 神 病 学 杂 志 》（ Journal of Behavior Therapy and Experimental Psychiatry ） 上 的 一 项 研 究 发 现 ， 它 们 可 能 会 造 成 不 利 影 响 。 在 这 项 研 究 中 ， 哈 佛 大 学 研 究 人 员 找 来 了 数 百 名 在 线 参 与 者 ， 并 要 求 他 们 阅 读 可 能 会 引 起 不 安 的 文 章 ， 其 中 只 有 部 分 人 收 到 了 “ 不 适 提 醒 ”。 他 们 发 现 ， 那 些 收 到 警 告 并 坚 信 文 字 可 以 造 成 伤 害 的 人 ， 在 阅 读 了 令 人 痛 苦 的 文 章 后 ， 表 现 出 更 严 重 的 焦 虑 情 绪 。 研 究 结 果 还 揭 露 了 一 种 趋 势 ，“ 不 适 提 醒 ” 会 增 加 人 们 的 耻 辱 感 ： 收 到 警 告 的 人 更 有 可 能 认 为 自 己 和 他 人 特 别 容 易 受 到 创 伤 性 事 件 的 伤 害 。 作 者 还 认 为 ，“ 不 适 提 醒 ” 可 能 会 起 到 相 反 的 效 果 ， 这 样 做 不 仅 会 让 那 些 有 过 创 伤 经 历 的 人 避 免 进 一 步 暴 露 于 创 伤 之 中 （ 这 其 实 是 治 疗 这 类 心 理 疾 病 的 有 效 疗 法 ）， 还 加 深 了 心 理 创 伤 对 患 者 的 影 响 。 研 究 的 主 要 作 者 、 哈 佛 大 学 博 士 生 本 杰 明 · 贝 勒 特 （Benjamin Bellet） 说 ：“ 设 置 这 类 警 告 ， 无 异 于 是 时 刻 提 醒 患 者 环 境 中 的 事 物 与 他 们 的 创 伤 有 着 怎 样 的 联 系 ， 这 样 可 能 会 进 一 步 加 深 创 伤 事 件 对 患 者 的 影 响 ， 从 而 导 致 病 情 状 恶 化 。” 翻 译 ： 熊 猫 译 社 驰 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