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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3 年秋，墨西哥一位主管住宅的高层官员在 Twitter 上发布了一条为低收入家庭提供抵押贷款的广告，向人们传递了一个非常简单的信息：“一辈子最重要的就是你的房子。”

广告的标语是“有价值的家”。

这位发 Twitter 的官员名叫亚历杭德罗·穆拉特·伊诺霍萨，他对“有价值的家”、特别是对国外“有价值的家”有一定的了解。

数年以来，他与家人——首先是他的父亲、墨西哥南部瓦哈卡州前政府官员荷赛·穆拉特——至少在美国购置了六处房产，据公开记录和访谈显示，这六处房产包括靠近犹他州滑雪度假村和位于南德克萨斯州海岸的两套公寓，在曼哈顿还至少有一套公寓。在纽约，荷赛·穆拉特的孩子也时不时会住到那几套豪华公寓里。在时代华纳中心的豪华公寓里，中央公园一览无余。

《纽约时报》通过查证相关记录发现，由于房契上的家族姓氏有各种形式，加上各种空壳公司买手，很难确认这些房产的所有者。实际上，就在荷赛·穆拉特的儿子亚历杭德罗·穆拉特在 Twitter 上发布广告的当天，佛罗里达州的公共文件记录了一套位于博卡拉顿、价值 75 万美元的公寓的交易记录，这套公寓是以亚历杭德罗妻子的名义购买，又过户给了一个名称为 IMRO 2013 的信托公司。

荷赛·穆拉特·卡萨布（左），墨西哥南部瓦哈卡州的前政府官员，也是墨西哥革命制度党中有权势的成员。据公开记录和一些访谈显示，他的直系亲属至少在美国买了六处房产。

亚历杭德罗手中的房产，与其父亲做政府官员时树立的平凡形象形成了巨大反差，荷赛以他出色的政治手腕和鲜明的性格著称。

“到州政府就任时，我是和妻子路佩塔还有我们的四个孩子一起来的，”2004 年，在他任期结束的前一年他说，“我离开时与我到来时别无二致，穿着一样的裤子、一样的鞋子、一样的衬衣，还开着一样的车。”

 

荷赛·穆拉特

在《纽约时报》对购买纽约时代华纳中心豪华公寓的空壳公司背后的巨富们进行调查的过程中，穆拉特家族的房产逐渐浮出水面，此前并没有关于穆拉特家族房产的任何正式调查，也没有任何证据显示交易中存在违规操作，但最近，墨西哥公职官员的私有财产，成为了新一轮对地方性腐败揭发和抗议的焦点。

去年秋天有一则丑闻，说的是政府承包商为墨西哥总统涅托的妻子建造了一幢价值数百万美元的豪宅，总统涅托的妻子安赫丽卡·里维拉称，她是用她当电视剧明星时赚的钱建的这幢房子，她还透露，自己在佛罗里达州有一处公寓。大约在同一时间，总统涅托称，他拥有价值 330 万美元的房产、珠宝、艺术品和其他投资。上周他表示，将有一名新的联邦审计官员对他妻子在墨西哥的房产进行调查。

12 月，一名住房基金协会（Infonavit）的官员的儿子与保时捷的合影在社交网络上曝光，该官员随后辞职。住房基金协会由亚历杭德罗·穆拉特经营，是政府支持的抵押贷款公司。官员儿子与豪车照片曝光事件引起了公众的愤怒，也推动了联邦政府对此进行调查。这位官员称照片风波是一个误会，那辆保时捷根本不是他家的。

去年，墨西哥有 43 名大学生被贩毒集团绑架并杀害，这起案件被指与警员腐败有关，随着最近官员的腐败行为不断被揭发，民众对公职人员的愤怒情绪再次被点燃。抗议示威活动在各地展开，涅托的总统职位也被动摇。到 2000 年，他所在的革命制度党统治墨西哥已有 70 年，两年多前就任时，他就向民众宣誓要改变革命制度党腐败的旧作风。

荷赛·穆拉特曾是墨西哥南部瓦哈卡州政府官员，对革命制度党内幕了如指掌。他童年时期在墨西哥最贫困的州度过，长大后成为了一名深受总统赏识认可的权力经纪人。他的经历在墨西哥民间口口相传，据说曾经有人试图谋杀荷赛未遂，也有评论家称，那次谋杀只是一个骗局；他曾花了很长时间进行各种斡旋，以阻挠联邦审计署对州开支情况的调查；他还以强硬的政治手腕著称。荷赛还曾担任过联邦立法委员，最近由于涅托政府计划建立一个跨政党立法议程，荷赛的名字再次被推到了风口浪尖。

相比之下，荷赛 39 岁的儿子亚历杭德罗则相对保守圆滑，在联邦住房机构任职之前，他在联邦政府为总统效力。美国西北大学教授爱德华·吉普森在撰写一本研究独裁政府的书时，曾研究过墨西哥的瓦哈卡州，他认为在某些方面，穆拉特父子代表了新旧两代墨西哥革命制度党。

“涅托可能代表了墨西哥革命制度党的新面孔，”吉普森说道，“但老一派革命制度党并没有完全退出历史舞台。”

虽然《纽约时报》已经查明证实，但荷赛和亚历杭德罗都否认穆拉特家族在墨西哥多地拥有多处房产。

荷赛称，时代华纳中心的公寓为一位亲戚所有，亚历杭德罗称，位于佛罗里达州的公寓为其岳母所有，另外一套曼哈顿的公寓为其叔叔所有，但记录显示，这套公寓最早是由其妻子所购。

在一封邮件中荷赛称，位于美国犹他州帕克城的两套公寓为其直系亲属所有，购于 2004 年，一套为其两个儿子、另一套为其两个女儿所有，总价值 69 万美元。2004 年，荷赛至少有一名子女还未成年，但荷赛表示，“我在美国并不直接或间接拥有任何房产。”

穆拉特家族在美国拥有的多处房产，证明美国的法律机制是允许房产所有者不透露其真实姓名的，但这就给追踪购房款来源造成了一定的困难，尤其是对于墨西哥来说，这更是一个严重的问题。像许多发展中国家一样，墨西哥长期面临合法与非法款项不翼而飞的问题。

《纽约时报》发现，虽然对于试图偷渡到美国的非法移民的安全检查不断加强，但那些墨西哥的巨富们还是能够分分钟在美国购置房产，并且无需担忧会遭到调查。

“你会发现，来来去去的州长都会用在墨西哥赚的钱到美国购置房产，”主持墨西哥节目《60 分钟》的记者胡安·瑞兹希利说。他曾多年撰写有关荷赛的文章。“美国人永远都不会问他们‘这些钱都是哪儿来的？’”

州长大人

2004 年企图暗杀荷赛·穆拉特事件未遂之后，他乘坐的小巴的挡风玻璃。

这场暗杀风波正如荷赛 40 年的从政生涯一样，充满了戏剧性和尚无定论的疑团。

这一暗杀事件有多个版本的解读，但最初的故事大概如此：2004 年 3 月的一个早晨，荷赛当时正在瓦哈卡州维多利亚酒店外面，持枪歹徒伏击了他乘坐的 1999 年款的尼桑贵士（Quest）小巴，在车上留下了 6 个弹孔。

“问题的关键是他们试图暗杀我，”荷赛在数日之后的一场电视访问中谈道，“我的心情很复杂——很生气，很愤怒——因为他们最终想要的就是置我于死地。”

虽然当时身为州长的荷赛在那场失败的暗杀中受了轻伤，但仍有人怀疑，这场暗杀是经过精心策划、用来提升荷赛形象的。联邦检察长还曾发布了一则新闻，对暗杀细节提出了质疑。在联邦调查过程中，荷赛一再拖延对此事的表态，联邦检察长还以作伪证和破坏犯罪现场为由，逮捕了 7 名曾为荷赛作证的证人。

荷赛随后要求联邦国会对这位检察长进行审讯，而关于暗杀荷赛案的种种疑团也就淡出了人们的视线。

这一风波之后，荷赛的任期也即将结束，但在几十年从政的过程中，荷赛身边也积累了几十年的尔虞我诈和勾心斗角。

荷赛在瓦哈卡州的贫困山区长大，他的父母都曾是商店老板，他在墨西哥城读法律时，正值 1968 年的特拉特洛尔科大屠杀，当时军队和警方把枪口指向了抗议的学生。学生对革命制度党表示了极度的愤怒，而荷赛在当时则参与了一个亲政府组织，并且会见了许多“保皇派”的年轻人们，其中就包括菲德尔·埃雷拉·贝尔唐（Fidel Herrera Beltrán），也就是未来韦拉克鲁斯州的州长，他们至今都还是好朋友。荷赛在革命制度党中曾担任过许多职位，其中包括多个州的党派发言人和党代表。

“他就是一个中层官员，”墨西哥自治技术研究院（Instituto Tecnológico Autónomo de México）的政治科学教授费德里·艾斯特维兹说道，“但他的人脉甚广。”

前墨西哥情报机关的文件中，记录了许多亲政府和反政府的名录，文件显示，最初关于荷赛这个人有着许多争议。

在国家档案中才能查到的这些文件中，也有一些是未经证实的实地调查报告。一项报告记录了 1982 年总统候选人在瓦哈卡州的访问，当时的荷赛还是一名联邦立法委员，当地民众当中流传着一封由三名当地政客签署的信件，称荷赛向政府机关安插朋友和亲戚是为了“掌控一切”，还试图“向人民实行独裁统治”。

除了广泛的人脉资源，荷赛还常常以英勇威武的形象示人。“他走的是美国总统约翰逊的路线，”西北大学教授吉普森说道，“他站起来，高高在上地用他威武的身躯，向人们显示出一种威慑力。”

1998 年，近 50 岁的荷赛成功当选了任期为 6 年的瓦哈卡州州长一职，墨西哥的州长有着相当大的权力，这主要是由于州长可以任意支配大量的联邦资金，特别是在像瓦哈卡州这样的贫困地区，州长的权力更是了得。

虽然有大量资金可供州长支配，但这些资金的去向并不会受到过多的审查，荷赛素有对联邦基金分配控制严格的名声，不过多向地方官员分配资金，也是他集权的手段之一。

曾在州规划办供职的曼奴拉·加扎说，“关于政策的分配并不完全公平。”作为工作内容的一部分，加扎会对一些未通电、无水源和缺乏基本医疗条件的村庄进行探访，她说，荷赛“不会给谁优先权，但却会刻意把资金用在他所在的地区。”

在荷赛当选州长后不久，一个新的联邦委员会开始对瓦哈卡州的联邦基金使用情况进行调查，据国会记录显示，墨西哥国会在当时还计划要调查已经拨给某些公司的联邦基金。

数年来，荷赛和其他一些州长认为，联邦审计是一项越俎代庖的工作。当审计机构向瓦哈卡州派遣相关人员进行审计工作时，荷赛千方百计地进行阻挠。审计员在经过了一场惊动了最高法院的法律较量之后，才得以开始对瓦哈卡州的调查，而彼时荷赛已经离任。因此他在任时的财政情况也永远无法彻查清楚。

这些年中，荷赛和他的家人会时不时面临关于他们财务状况方面的质疑。

在最近发给《纽约时报》的一封邮件中荷赛说：“在墨西哥众所周知，我的家族和我妻子（于 2000 年过世）的家族有多处资产，也有许多收入来源。我们家业是祖辈世代通过勤奋努力积攒下来的，与我的职务无关。”

大约在 1970 年代，荷赛·穆拉特当选为联邦立法委员，当时他向政府提交的个人信息中显示，他住在墨西哥城的一幢连排公寓楼中。

有文件和访谈内容显示，荷赛任公职期间薪水并不高，他还曾做过私人律师的工作。1970 年代，在他第一次当选联邦立法委员时，他上报的个人收入为每月 2.5 万比索（1100 美元），他当选州长之后，年薪也刚刚超过 11500 美元而已——但其获得奖金的数目不详。

他的内弟马蒂奥·吉姆奈表示，穆拉特家族“差不多算中产家庭”，他还知道荷赛的父母并没有留给他太多遗产。马蒂奥称，在荷赛政治生涯的早期，他的母亲还曾变卖过她家中的居家用品。

在荷赛当选州长之后，墨西哥城一家名为《Proceso》的杂志社报道了他与其副手“令人费解的发家史”。荷赛与当地名为《Noticias》的报纸曾有过节，因为《Noticias》曾发表过一篇文章质疑了荷赛母亲胡安娜·卡萨布财产的来源。

该报的发行人埃里策·戈麦斯·努卡门蒂（Ericel Gómez Nucamendi）在接受采访时说，他认为由于他拒绝了荷赛购买报纸部分股份的请求，州长本人长期以来都对他个人怀有积怨。“他想掌控这张报纸，”戈麦斯说。他现在在瓦哈卡州从政。“他提出要买下报纸，当他不当州长时再把它还给我。”

当地商人胡伯托·洛佩兹·勒那（Humberto López Lena）在接受采访时说，穆拉特提出让他当中间人，并以此让自己在瓦哈卡州的生意里获得一部分股份。洛佩兹·勒那说，穆拉特当选后不久就说：“你的形象不错，可以当我的代表。”

洛佩兹·勒那说，穆拉特邀请了他很多次，而他则多次拒绝了州长的邀请。

最近，穆拉特卷入了涉及到其他两位前任州长的争议话题里，其中就包括了他从 1970 年代就认识的朋友、韦拉克鲁斯州州长埃雷拉。这场争论的核心问题，是齐亚帕斯州一个活动家和一名律师在一场诉讼中提出的指控，他们说，齐州的前任州长违法将州里的生意给了一些建筑企业。这位名叫沃拉齐奥·库莱布罗（Horacio Culebro）的律师说过，穆拉特和埃雷拉在这些企业里持有股份。

2013 年夏天，反对派立法委员催促检查官对这些指控进行调查，他说了一句话：“我们看到的，是涉及到两位前州长的腐败大网”。一家联邦仲裁机构正在决定，是否要让州检查官察看一下相关证据。埃雷拉和穆拉特则否认自己和这些指控有任何牵扯。与此同时，库莱布罗在一份证词中说，他在手机和 Facebook 上都收到了威胁。“我要是出了什么事，就是荷赛·穆拉特·卡萨布和菲德尔·埃雷拉·贝尔唐搞的，”他说。

在关于他的执政问题（包括洛佩兹·勒那、戈麦斯和库莱布罗的指控）的书面回复中，穆拉特在邮件里写道：“你们大多数的问题都基于对我腐败的诽谤和不实猜测，这类问题不值得我回答。”

在美国置业

产权记录显示，亚历杭德罗·穆拉特的妻子伊维特·莫兰在西 55 街 40 号花了 118 万美元买了一套产权公寓（左）。穆拉特说，这套公寓由其叔叔荷赛·伊诺霍萨所有。

在穆拉特长时间的政治生涯中，他和他的家族一直在美国置业。根据公开的产权记录，1984 年，穆拉特和他的弟弟卡里姆在德克萨斯州南帕德莱岛（South Padre Island）买了一套产权公寓。南帕德莱岛是深受墨西哥人欢迎的度假小城。

买房也是许多墨西哥有钱人常用的手段。

“墨西哥有钱人主要把钱存在美国，可能还有瑞士，”墨西哥城的律师毛里齐奥·卡诺（Mauricio Cano）说。他写了一本名为《博弈论和逃税（Game Theory and Tax Evasion）》的书，还曾就穆拉特的朋友在曼哈顿置业给过建议。

在买下南帕德莱岛上的公寓之后不久，穆拉特兄弟二人在附近的布朗斯维尔（Brownsville）买了一栋房子。在两次置业时，他们都只在房契上用了母亲家的姓——这意味着荷赛·穆拉特的名字被写成了“荷赛·卡萨布（José M. Casab）”。

这份登记在卡梅隆镇（Cameron County）的房契上，写的是他们的姐姐在布朗斯维尔的地址，在那里，她和丈夫的一栋楼被用来开了一家夜店。在政治档案和其他公开记录里，穆拉特用了两个不同的姓，一个是“卡萨布”，另一个则是更为常见的墨西哥姓“卡萨斯（Casas）”。

《纽约时报》发现，1990 年代，穆拉特的弟弟卡里姆和他妈妈胡安娜（Juana）已经开始在密歇根置业，胡安娜在那儿有亲戚。他们两个在密歇根一共买了 4 处资产——一个普通郊区的房子、一套公寓、一块地，还有一处商业地产。他们在密歇根的律师表亲阿尔弗莱多·卡萨布（Alfredo Casab）确认说，卡里姆和胡安娜都是前州长荷赛的亲戚。

2004 年，就在穆拉特的州长任期即将到期时，他的孩子们在犹他州帕克城买了几套公寓。他们家人都喜欢在那儿滑雪，房契上写的也是他们的名字。 

荷赛·穆拉特和他的家人在犹他滑雪。在那里，他的女儿们一起买了一套公寓，他的儿子们则一起买了另一套公寓。这张照片是 2013 年发在 Facebook 上的。去年底，这两套公寓都被转到了空壳公司名下。

苏黎士的财富顾问杰拉达·巴克利·克拉尔（Geralda Buckley Kral）说，墨西哥人也和其他人一样，越来越多地利用空壳公司和信托基金来向境外转移资金。

克拉尔说，她曾帮一个叫埃雷拉的墨西哥家族建立了一支信托基金，这支基金在 2007 年被用来购买了一套西 55 街 40 号的产权公寓，这座小楼紧邻纽约第五大道，附近有当代艺术博物馆和中央公园。房契上列着菲德尔·埃雷拉一个儿子的名字，他是穆拉特的朋友，也是买下那套公寓的空壳公司的代表。

2007 年，在套房升级转成产权公寓以后，埃雷拉和其他 4 个墨西哥家族总共花了 610 万美元，一举买下了 5 套房。“他们都是朋友的朋友，”处理了这些交易的中介公司 Halstead Property 交易员路易丝·菲利普斯·福布斯（Louise Phillips Forbes）说。

“这么多年来，我安置了许许多多有钱的墨西哥家族，他们的理念一直是让家族里的很多人来美国读书，然后拿到这儿的居留权，”福布斯说。“他们平时都在墨西哥工作，但也一直都会过来。”

根据纽约市的产权记录，亚历杭德罗·穆拉特的妻子伊维特·莫兰买下的是 6C 号房。记录显示，紧邻她房子的另一套房，是被梅丽萨·阿坎塔拉（Melissa F. Alcántara）买下的，她是荷赛·穆拉特处了很久的女朋友。

楼上有一套房归一家空壳公司所有，但产权记录里有费尔南多·马加因（Fernando Margáin）的儿子的名字，马加因曾经是墨西哥北部圣佩德罗加尔萨加西亚市（San Pedro Garza García）市长。

关于有限责任公司

正如《纽约时报》在本系列第一篇文章中提到的，像有限责任公司这样的空壳公司和信托基金常常被用于隐藏财产。其实它们的用途远不止如此，人们还常常会利用它们来逃避诉讼或者避免双重征税。多方房地产交易中也常常能见到它们的身影。几年前本文的作者之一路易斯•斯托里（Louise Story）家里就有位亲戚这么做过。此外，空壳公司和信托基金还被用于解决遗产继承问题、部署投资策略。

尽管在公开的记录里有他们两人的名字，但埃雷拉和马加因的儿子都对《纽约时报》说，他们只是替真正的房主做一些法律方面的工作，而他们不愿透露真正房主的名字。但在两套房子的房契上，留的都是两个家族成员的电话。

对于穆拉特家族来说，55 街的公寓意味着他们在纽约有两个地方可以呆。“时代华纳中心的房买得比西 55 街的早，”福布斯说。“亚历杭德罗家族拥有时代华纳中心。”

穆拉特家族在住的时代华纳中心的公寓，是由一家叫 Nivea Management 的空壳公司拥有的，公司的注册地在英属维京群岛。这套房花了 176 万美元，是在 2004 年 1 月 12 日和另一套房一起卖出的。另一套房的价格是 368 万美元。但想查明空壳公司资金背后的真正出资人，是件很难的事。

这两家空壳公司都是由律师约翰·赞皮诺（John Zampino）注册的，他拒绝说出买家的名字，说他的工作就是要保密。“情况很微妙，（如果说了的话）我会被批评的，”他说。“我甚至不能说我是谁的代理人。”

两笔交易都是由 Ira Berman 房地产法律事务所经手的。据一位曾经在那儿工作的律师说，这家事务所负责“为有钱人做自动注册工作”，并不对买家的背景进行调查。考虑到个人声誉问题，他要求匿名。由于使用客户托管在第三方的资金进行日间交易，该事务所的老板伯曼曾经坐过一段时间的牢，他拒绝谈论他的事务所是否对客户进行了背景调查，并说，他不记得做过有关时代华纳中心的交易了。

苏齐·卡岑（Soozy Katzen）是福克斯住宅集团（Fox Residential Group）的房产代理人，这家公司经手了两套公寓中一套的出租，他说：“你没办法联系到房东的，他们通过公司买房，为的就是不泄露自己的身份。”

但她说，57 楼的公寓的房主原本计划把房子出租，但最后让他儿子住了。

事实上，根据《纽约时报》掌握的资料，亚历杭德罗·穆拉特从哥伦比亚大学毕业以后就在住那套房。荷赛·穆拉特确认说，他的儿子从 2005 年夏天就住在那里。

至于公寓的所有权，对这栋楼有所了解的人说，有人告诉他们，它是由一群墨西哥人买的，其中包括一个叫圭勒莫·博格尔·伊诺霍萨（Guillermo Vogel Hinojosa）的商人。

荷赛·穆拉特在回答问题时说，公寓由博格尔所有。博格尔是穆拉特过世的妻子的表亲，他拒绝讨论关于房子的问题。

住建部领导

亚历杭德罗·穆拉特·伊诺霍萨是荷赛的儿子，也是墨西哥主管住房的最高官员之一。

2013 年，抗议者们聚集在瓦哈卡州 16 世纪的大教堂外面，而亚历杭德罗·穆拉特的亲朋们都在里面参加他的女儿们的洗礼和圣餐仪式。

根据当时的新闻报道，现场的一块牌子上写着“和荷赛·穆拉特断绝关系”。另一块牌子上则把荷赛·穆拉特称作“两条腿的老鼠”——这在墨西哥语里是小偷的意思。

穆拉特家的人很多时候不在瓦哈卡州呆着，但由于亚历杭德罗开始要参加瓦哈卡州下一任州长的竞选，一些和他们家族的宿怨被搅了起来。

关于儿子有多独立于他的老子，这在政治圈里众说纷纭。

“亚历杭德罗有他自己的长处，他父亲的形象有时甚至会让人不舒服，”革命制度党曾经的全国领导人杜尔斯·玛利亚·索利（Dulce María Sauri）说。

亚历杭德罗·穆拉特当了几年律师，随后为墨西哥州政府工作，当时涅托是州长，后来他成了管理众多墨西哥职工贷款和按揭的住房基金协会的领导人。

从始到终，这个家族的人都采取了措施，来掩盖他们在美国拥有的财产的所有权。

亚历杭德罗·穆拉特的妻子伊维特·莫兰花 118 万美元买下在西 55 街的公寓时，用的是她母亲的姓。房契上写的是“伊维特·M·罗德里格斯（Ivette M. Rodríguez）”，但在她的一处签名下写着“莫兰（Morán）”。

2013 年，在荷赛·穆拉特在瓦哈卡州的家族洗礼和第一次圣餐仪式举办地外抗议荷赛·穆拉特的人。

2011 年，在她的丈夫还在为墨西哥州政府工作的时候，莫兰没花一分钱，就把这处房产转到了一支名叫 Himo Ltd. 的信托基金名下。这次财产转移是由赞皮诺经手的，这位律师办的那家空壳公司，也拥有穆拉特家族在时代华纳中心的那套房。（赞皮诺告诉《纽约时报》，他从来没有为穆拉特家族工作过。）

在一份通过房产中介提供的声明中，亚历杭德罗·穆拉特说，55 街的公寓归他的叔叔荷赛·伊诺霍萨所有。而伊诺霍萨的名字，出现在了这套房的临时按揭的转寄地址里，但借款人写的是伊维特·莫兰·罗德里格斯。在房契上，她还是 Himo 信托基金的总裁，而且买家一栏里签的也是她的名字。

亚历杭德罗·穆拉特的声明还说，佛罗里达州的公寓是归他岳母所有的。但当 2013 年，这套房产权被转移给一支信托基金时，托管人写的是他妻子。这套房上有两笔按揭，一笔是亚历杭德罗·穆拉特和他妻子贷的，另一笔是他妻子贷的。

去年底，就在《纽约时报》就再次采访联系穆拉特家以后第二天，荷赛·穆拉特的 4 个儿女把他们在犹他州的房子转到了两家空壳公司的名下。这两家公司分别是 XILA 公司和 LOMA AEAI 公司，他们都是由亚历杭德罗的妻子 2013 年在佛罗里达州注册的。其中一家公司的转寄地址正是他们家在佛罗里达州的那套公寓。

荷赛·穆拉特最小的女儿洛伦娜（Lorena）是在时代华纳中心住过的最后一位穆拉特家族的成员，她在那里住了两年，并在新帕森斯设计学院（Parsons the New School for Design）学习。她现在运营着一个叫 The Fancy Archive（时尚档案）的时尚博客。这个博客的注册地一栏里，写的是时代华纳中心的那套房。

翻译 is译社 孙一 葛仲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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