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 住 ， 情 人 节 不 是 真 相 节 ， 好 的 爱 人 会 撒 谎

当 说 到 爱 情 的 时 候 ， 诚 实 和 欺 骗 都 应 该 适 当 有 一 些 。 只 有 这 样 ， 我 们 才 能 享 受 爱 情 带 来 的 令 人 陶 醉 的 幻 觉 。 本 文 由 《 纽 约 时 报 》 授 权 《 好 奇 心 日 报 》 发 布 ， 即 使 我 们 允 许 了 也 不 许 转 载 。 情 人 节 并 不 是 说 真 话 的 庆 祝 会 。 上 帝 都 禁 止 这 天 说 真 话 ！ 感 情 关 系 之 所 以 能 存 续 ， 就 是 因 为 我 们 并 没 有 总 是 照 实 说 出 我 们 的 所 思 所 想 。 我 们 不 得 不 掩 盖 我 们 的 感 受 ， 当 我 们 想 呐 喊 的 时 候 做 些 假 动 作 ， 或 者 微 笑 。 简 单 地 说 ， 我 们 必 须 撒 谎 。 所 有 人 都 会 撒 谎 ， 而 且 会 非 常 经 常 地 撒 谎 ， 频 率 令 人 吃 惊 ： 研 究 表 明 ， 在 一 段 普 通 对 话 中 ， 人 们 平 均 每 10 分 钟 撒 两 到 三 次 谎 。（ 为 了 破 除 这 个 统 计 数 据 ， 你 可 能 想 保 持 一 到 两 天 的 完 全 沉 默 —— 但 那 些 由 于 疏 忽 而 撒 的 谎 该 怎 么 办 呢 ？） 而 且 当 涉 及 到 爱 情 的 时 候 ， 我 们 会 特 别 频 繁 地 撒 谎 ， 一 是 因 为 我 们 对 爱 情 的 在 意 超 过 大 多 数 的 事 情 ， 二 是 因 为 爱 情 比 大 多 数 事 情 都 让 我 们 感 到 害 怕 ， 而 在 意 和 害 怕 是 撒 谎 最 常 用 的 两 个 原 因 。 这 种 情 况 在 我 们 的 孩 提 时 代 就 开 始 了 。 那 个 时 候 为 什 么 要 撒 谎 呢 ？ 因 为 你 不 想 惹 麻 烦 ； 因 为 你 在 意 其 他 孩 子 想 什 么 ； 因 为 你 害 怕 失 去 妈 妈 的 爱 。“ 正 是 顺 从 法 则 导 致 了 孩 子 们 撒 谎 的 必 然 性 ，” 让 - 雅 克 · 卢 梭 这 样 写 道 。 他 建 议 我 们 不 要 让 孩 子 怕 家 长 。 但 我 要 说 ， 更 多 的 情 况 下 ， 撒 谎 是 出 于 爱 。 那 些 觉 得 爱 人 对 自 己 撒 谎 就 是 最 大 的 背 叛 的 人 ， 都 是 对 真 实 性 有 着 最 不 切 实 际 的 期 望 的 人 。 而 那 些 最 倾 向 于 相 信 他 们 本 不 该 相 信 的 谎 话 的 人 ， 则 总 会 对 自 己 说 一 句 最 大 的 谎 话 ：“ 我 从 来 不 说 谎 。” 如 果 你 想 在 生 活 中 拥 有 爱 ， 最 好 准 备 好 说 一 些 谎 话 ， 并 相 信 一 些 谎 话 。 如 果 你 最 看 重 的 是 诚 实 ， 那 你 最 好 过 一 种 沉 默 的 生 活 ， 去 当 一 个 坚 守 缄 默 的 苦 修 派 僧 人 。 当 然 ， 你 还 有 一 些 选 择 ： 德 国 哲 学 家 康 德 说 ， 无 论 什 么 时 候 ， 说 谎 都 是 错 的 —— 而 他 也 打 了 一 辈 子 光 棍 儿 。 而 以 厌 恶 人 类 而 出 名 的 叔 本 华 ， 同 样 也 是 真 实 性 的 捍 卫 者 、 浪 漫 爱 情 的 反 对 者 。 他 说 ， 结 婚 意 味 着 要 尽 己 所 能 地 恶 心 对 方 —— 而 他 伟 大 的 爱 ， 也 都 献 给 了 一 只 又 一 只 的 宠 物 狗 （ 叔 本 华 终 身 未 娶 ， 而 且 是 动 物 福 利 的 坚 定 倡 导 者 ， 译 注 ）。 但 我 们 大 多 数 人 还 是 想 拥 有 爱 情 、 并 被 爱 着 。 所 以 我 们 应 该 说 哪 些 谎 、 相 信 什 么 样 的 谎 话 呢 ？ 想 想 你 为 了 让 孩 子 们 有 自 信 而 对 他 们 说 的 一 大 堆 谎 话 吧 （ 或 者 你 的 父 母 对 你 说 过 的 谎 ）：“ 你 能 成 为 任 何 你 想 成 为 的 人 ”、“ 生 活 更 容 易 了 ”。 在 孩 提 时 代 我 就 是 个 百 事 通 ， 而 这 让 我 变 得 不 受 人 待 见 ：“ 其 他 小 孩 儿 都 嫉 妒 ， 是 因 为 你 聪 明 。” 这 些 爱 的 谎 言 我 们 天 天 能 听 到 。“ 你 是 房 间 里 最 漂 亮 的 女 人 。”“ 你 是 唯 一 一 个 理 解 我 的 男 人 。” 在 某 个 时 刻 真 实 的 东 西 ， 下 次 就 能 变 成 假 的 ， 反 之 亦 然 。 有 时 候 “ 我 爱 你 ” 听 起 来 根 本 没 那 么 诚 恳 ， 但 它 表 达 了 更 深 层 次 的 真 实 ， 而 这 种 真 实 是 爱 情 得 以 维 系 的 必 需 品 。 有 一 些 谎 话 ， 是 我 妻 子 和 我 都 相 信 对 方 会 讲 的 。 我 问 她 ：“ 你 想 什 么 呢 ？” 她 会 说 一 个 让 我 高 兴 的 谎 话 ， 说 她 正 在 想 穿 什 么 衣 服 去 赴 宴 。 或 者 她 会 问 我 ：“ 我 这 话 伤 到 你 了 吗 ？” 我 也 会 这 么 说 “ 当 然 没 有 ， 亲 爱 的 ”， 好 让 她 安 心 。 谎 话 也 分 好 的 谎 话 和 坏 的 谎 话 。 我 曾 结 过 两 次 婚 。 我 唯 一 一 次 被 人 吐 唾 沫 ， 就 是 被 我 第 二 任 妻 子 ， 当 时 我 们 正 在 女 儿 小 学 的 停 车 场 上 。 我 们 当 时 在 分 居 ， 后 来 不 久 就 离 婚 了 ， 但 当 时 我 们 正 处 在 比 结 婚 的 时 候 更 为 亲 密 的 阶 段 （ 尽 管 这 种 亲 密 让 人 恶 心 ）。 婚 礼 也 办 了 ， 所 以 什 么 话 都 可 以 向 对 方 说 。“ 我 真 想 让 你 死 啊 ！” 她 喊 道 。 一 个 男 人 看 了 看 我 们 ， 然 后 走 过 了 马 路 。“ 你 是 我 碰 到 的 最 倒 霉 的 人 ！ 我 想 让 你 滚 ， 再 也 别 回 来 ！” 她 是 对 的 。 大 约 在 这 次 争 吵 前 一 年 ， 我 去 参 加 一 次 学 术 会 议 ， 和 一 位 同 事 喝 咖 啡 。 到 我 们 回 到 酒 店 房 间 的 时 候 ， 我 还 在 对 自 己 说 ： 我 是 个 幸 福 的 已 婚 男 人 ， 我 不 会 和 这 个 女 人 上 床 。 我 一 路 上 就 在 对 自 己 撒 谎 ， 直 到 她 说 ：“ 我 们 一 起 睡 吧 。” 和 许 多 开 始 了 一 段 灾 难 性 的 婚 外 情 的 人 一 样 ， 我 还 不 确 定 为 什 么 要 这 么 做 ： 我 想 大 多 数 是 出 于 虚 荣 心 。 她 的 渴 望 让 我 感 到 荣 幸 。 当 这 段 婚 外 情 最 终 曝 光 的 时 候 ， 我 的 婚 姻 也 结 束 了 。 对 于 上 了 那 个 床 、 并 永 远 毁 掉 了 自 己 妻 子 和 女 儿 的 年 轻 的 我 ， 又 有 什 么 具 体 的 建 议 呢 ？ 当 然 是 不 要 劈 腿 。 要 审 视 你 的 初 心 。 在 我 所 有 犯 的 错 里 ， 最 错 的 一 件 并 不 是 我 说 了 谎 。 自 我 欺 骗 和 抵 赖 并 不 是 关 键 ， 而 我 真 正 的 失 败 之 处 ， 在 于 没 有 在 意 、 没 有 责 任 感 。 我 的 前 妻 和 我 现 在 是 非 常 好 的 朋 友 ， 而 我 对 此 心 存 感 激 。 我 们 再 一 次 在 意 着 对 方 ， 该 说 谎 的 时 候 也 会 说 谎 。 当 说 到 爱 情 的 时 候 ， 诚 实 和 欺 骗 都 应 该 适 当 有 一 些 。 只 有 这 样 ， 我 们 才 能 享 受 爱 情 带 来 的 令 人 陶 醉 的 幻 觉 。 想 出 木 马 计 的 奥 德 修 斯 、 埃 及 艳 后 克 里 奥 帕 特 拉 、 讲 出 了 《 天 方 夜 谭 》 的 苏 丹 新 娘 、 唐 基 诃 德 、 唐 璜 、 躺 在 丈 夫 身 边 说 谎 的 莫 莉 · 布 鲁 姆 （ Molly Bloom ， 意 识 流 小 说 名 著 《 尤 利 西 斯 （ Ulysses ）》 中 的 主 人 公 ， 译 注 ）—— 我 们 所 有 认 识 的 伟 大 爱 人 都 是 说 谎 者 、 都 说 话 不 清 不 楚 、 都 会 推 销 自 己 …… 都 是 骗 子 。 就 说 《 奥 德 赛 》 里 伟 大 的 忠 贞 模 范 帕 涅 罗 佩 （ Penelope ） 吧 —— 你 真 的 相 信 她 就 靠 编 挂 毯 、 拆 挂 毯 ， 就 能 让 所 有 追 求 者 挂 念 自 己 20 年 ？（ 就 连 挂 毯 也 是 个 幌 子 呢 。） 或 者 说 荷 马 在 小 说 里 ， 只 是 用 白 天 编 挂 毯 、 晚 上 拆 挂 毯 ， 来 象 征 她 真 正 在 做 的 更 复 杂 （ 但 实 际 上 却 更 简 单 、 更 有 人 性 、 更 有 说 服 力 ） 的 事 情 ？ 爱 是 比 真 相 更 大 的 善 。 婚 姻 和 父 母 对 孩 子 的 爱 ， 不 应 该 被 像 病 理 学 家 检 查 尸 体 一 样 被 看 得 那 么 仔 细 。 把 你 对 真 相 的 不 懈 探 究 留 在 实 验 室 吧 ， 我 们 这 些 懂 得 爱 的 人 宁 愿 像 莎 士 比 亚 说 的 那 样 ：“ 所 以 ， 是 我 骗 了 她 ， 她 也 骗 了 我 / 我 们 的 缺 陷 就 互 相 用 好 话 瞒 过 。（ Therefore I lie with her and she with me / And in our faults by lies we flatter ’ d be. ）” 别 太 为 发 现 了 真 相 而 担 心 ， 还 是 关 心 一 下 彼 此 吧 。 翻 译 is 译 社 葛 仲 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