尔 曹 身 与 名 俱 灭 ， 不 废 江 河 万 古 流

好 奇 心 日 报 本 周 主 编 为 您 精 选 对 于 中 国 而 言 ， 本 周 最 为 重 要 的 事 件 是 纪 念 改 革 开 放 40 周 年 。 1978 年 12 月 18 日 ， 中 共 十 一 届 三 中 全 会 召 开 ， 成 为 中 国 改 革 开 放 的 标 志 。 本 周 二 ， 官 方 举 行 了 纪 念 改 革 开 放 40 周 年 大 会 ， 但 大 会 所 传 递 的 信 号 引 来 多 种 解 读 。 面 对 40 年 改 革 开 放 所 取 得 的 成 就 ， 中 国 做 对 了 什 么 ， 还 需 要 做 什 么 ， 中 国 社 会 在 今 天 尚 未 达 成 一 个 清 晰 共 识 ， 而 原 有 共 识 在 迅 速 消 耗 。 今 年 6 、 7 月 ， 我 们 曾 以 “ 深 圳 和 它 的 40 年 ” 为 主 题 发 过 5 篇 文 章 ， 或 许 可 以 给 你 思 考 改 革 开 放 提 供 一 点 参 考 。 另 外 ， 本 周 五 《 历 史 上 的 今 天 》 提 及 了 2008 年 的 财 经 电 视 纪 录 片 《 激 荡 ·1978-2008》 。 该 片 基 于 吴 晓 波 的 《 激 荡 三 十 年 》， 以 编 年 体 的 形 式 呈 现 了 1978 到 2008 年 中 国 的 经 济 改 革 进 程 。 如 今 回 看 10 年 前 的 许 多 声 音 ， 有 太 多 玩 味 的 空 间 。 除 此 之 外 ， 本 周 推 荐 两 个 人 物 故 事 ： 一 个 是 2018 故 事 系 列 的 第 8 篇 ， 讲 述 29 岁 的 北 京 青 年 许 可 颠 沛 流 离 的 木 工 理 想 。 和 许 多 学 木 工 只 是 想 混 碗 饭 吃 的 人 不 同 ， 许 可 是 把 木 工 当 作 一 个 严 肃 的 工 作 。 他 认 同 师 傅 陈 志 远 的 观 点 ： 木 工 应 该 提 高 社 会 地 位 ， 是 一 个 匠 人 。“ 我 应 该 是 做 一 个 作 品 ， 让 自 己 满 意 的 作 品 交 出 来 。” 陈 志 远 说 。 不 过 ， 许 可 虽 然 只 是 想 学 一 门 木 工 手 艺 ， 但 需 要 的 东 西 却 太 多 。 其 中 最 直 接 影 响 他 的 事 件 之 一 是 2017 年 11 月 20 日 ， 许 可 所 在 的 理 木 工 坊 被 要 求 从 园 区 里 连 夜 搬 走 ， 他 和 师 傅 、 师 兄 弟 干 活 喝 酒 的 日 子 结 束 了 。“ 我 们 那 会 也 不 喝 大 酒 了 ， 几 乎 每 个 人 都 在 想 以 后 该 怎 么 办 。 师 父 的 意 思 也 很 简 单 ， 不 希 望 留 着 我 们 ， 想 我 们 都 出 去 闯 闯 。” 许 可 回 忆 。 另 一 个 是 《 冥 王 星 时 刻 》 导 演 章 明 的 故 事 。 章 明 入 行 22 年 ， 但 他 一 直 和 电 影 业 主 流 没 太 大 关 系 。《 冥 王 星 时 刻 》 也 是 他 第 一 次 真 正 在 国 内 院 线 得 到 公 映 的 大 银 幕 之 作 。 回 顾 自 己 10 多 年 的 创 作 生 涯 ， 章 明 将 自 己 的 电 影 概 括 为 “ 严 肃 ”。 但 在 中 国 的 电 影 业 中 ， 严 肃 电 影 往 往 意 味 着 不 讨 好 。 这 两 年 ，“ 在 高 成 本 的 商 业 电 影 屡 屡 败 走 票 房 市 场 之 后 ， 资 本 开 始 将 一 些 目 光 投 向 艺 术 片 的 冷 门 领 域 ”， 章 明 才 获 得 了 投 资 。 他 自 己 也 发 生 了 点 变 化 ， 寻 求 “ 适 应 ” 和 “ 妥 协 ”。 不 过 ， 该 坚 持 的 还 得 坚 持 。“ 保 持 自 己 正 确 走 路 的 姿 势 ， 这 个 是 现 在 觉 得 重 要 的 事 情 。” 他 说 。 无 论 是 做 木 工 ， 还 是 拍 电 影 ， 许 可 和 章 明 共 同 的 态 度 都 是 “ 严 肃 ”， 希 望 认 真 地 做 自 己 喜 爱 的 事 情 。 上 周 末 ， 在 首 届 “ 匿 名 作 家 计 划 ” 的 颁 奖 现 场 ， 获 奖 者 郑 执 和 评 委 格 非 也 都 提 到 了 “ 严 肃 ” 这 个 词 。 在 他 们 的 语 境 中 ， 这 指 的 是 严 肃 文 学 的 创 作 。 郑 执 喜 欢 文 学 ， 很 早 就 想 做 一 个 严 肃 文 学 作 家 ， 但 严 肃 文 学 很 多 时 候 意 味 着 销 量 惨 淡 ， 作 家 生 存 困 窘 。 为 了 赚 钱 ， 郑 执 称 自 己 “ 写 了 一 些 莫 名 其 妙 的 东 西 ”，“ 写 了 四 个 电 影 剧 本 卖 给 资 本 家 ”， 才 改 善 了 处 境 。 不 过 ， 他 一 直 非 常 在 意 严 肃 作 家 这 个 身 份 ， 有 着 很 强 的 羞 耻 心 ， 想 回 归 严 肃 文 学 创 作 的 行 列 当 中 。 恰 巧 这 时 ， 他 得 到 了 “ 匿 名 作 家 计 划 ” 的 首 奖 ， 觉 得 受 到 了 肯 定 和 鼓 励 ， 非 常 激 动 。 相 比 1980 年 代 严 肃 文 学 对 中 国 社 会 的 引 领 和 巨 大 影 响 力 ， 如 今 严 肃 文 学 的 地 位 显 然 越 来 越 边 缘 ， 读 者 也 越 来 越 少 。 因 此 ， 很 多 人 担 心 文 学 在 未 来 的 命 运 ， 比 如 作 家 班 宇 预 言 ： 2095 年 ， 文 学 的 全 部 概 念 均 被 瓦 解 ， 已 不 存 在 ， 无 人 提 起 。 一 些 人 认 为 严 肃 文 学 和 通 俗 文 学 之 间 并 没 有 清 晰 的 鸿 沟 。 我 们 在 金 庸 逝 世 的 文 章 中 也 对 此 有 过 讨 论 。 但 是 ， 两 者 确 实 存 在 区 别 ， 比 如 作 家 毕 飞 宇 觉 得 ， 严 肃 文 学 一 定 不 是 以 商 业 目 的 作 为 目 的 。 不 过 ， 正 如 作 家 、 清 华 大 学 教 授 格 非 的 看 法 ， 只 要 是 好 的 文 学 ， 它 一 定 会 伤 害 到 你 ， 会 提 供 另 外 一 种 不 同 的 、 观 察 问 题 的 角 度 。 关 于 严 肃 ， 格 非 还 有 一 个 说 法 挺 有 意 思 ， 也 和 许 可 、 章 明 、 郑 执 的 想 法 有 某 种 关 联 性 。 “ 我 们 正 是 因 为 对 未 来 过 于 担 忧 ， 然 后 实 际 上 破 坏 了 我 们 现 在 的 生 存 。 未 来 有 的 时 候 是 一 种 想 象 ， 我 把 它 称 为 ‘ 待 访 ’。 创 作 有 的 时 候 就 是 等 待 别 人 来 访 问 。 我 不 为 未 来 你 的 名 声 、 不 朽 、 焦 虑 去 思 考 这 个 问 题 ， 而 是 说 你 扎 根 于 现 在 ， 让 现 在 诞 生 。 从 事 一 个 严 肃 的 工 作 ， 然 后 我 向 未 来 开 放 。 这 当 中 会 有 一 种 确 信 ， 对 在 做 的 工 作 的 自 信 ， 所 以 杜 甫 说 ‘ 尔 曹 身 与 名 俱 灭 ， 不 废 江 河 万 古 流 ’。” 虽 然 格 非 说 得 没 错 ， 只 有 扎 根 现 在 ， 才 能 使 现 在 诞 生 。 但 是 ， 人 们 对 未 来 的 担 忧 并 非 毫 无 道 理 。 它 大 多 建 基 在 人 们 对 历 史 的 警 醒 和 现 实 的 不 满 。 人 本 来 也 是 一 种 时 间 性 存 在 。 我 们 可 以 先 说 历 史 ， 本 周 有 好 几 篇 文 章 都 与 其 相 关 。 94 岁 前 纳 粹 党 卫 队 守 卫 约 翰 · 雷 伯 根 （Johann Rehbogen） 在 德 国 法 院 接 受 审 判 。 约 翰 · 雷 伯 根 是 在 1942 年 6 月 至 1944 年 9 月 于 波 兰 北 部 的 Stutthof 集 中 营 服 役 ， 并 担 任 党 卫 军 守 卫 。 目 前 ， 德 国 法 院 正 以 涉 嫌 成 为 谋 杀 几 百 人 的 共 犯 的 罪 名 起 诉 他 。 德 国 将 向 大 多 数 儿 童 时 期 从 纳 粹 德 国 撤 离 的 犹 太 幸 存 者 提 供 一 次 性 补 助 ， 约 1000 名 幸 存 者 每 人 2500 欧 元 。 此 举 适 逢 “ 儿 童 转 移 计 划 ”（Kindertransport ） 80 周 年 。 儿 童 转 移 计 划 是 在 二 战 前 期 的 1938 年 至 1940 年 间 ， 帮 助 数 千 名 犹 太 儿 童 从 德 国 、 奥 地 利 、 波 兰 和 捷 克 斯 洛 伐 克 逃 离 至 英 国 的 一 项 行 动 。 如 果 你 想 了 解 更 多 关 于 第 三 帝 国 的 历 史 ， 本 周 《 为 什 么 读 书 》 栏 目 推 荐 的 一 本 新 书 《 历 史 与 记 忆 中 的 第 三 帝 国 》 可 供 参 考 。 作 者 理 查 德 · 埃 文 斯 （Richard J. Evans） 是 剑 桥 大 学 沃 尔 森 学 院 院 长 。 他 自 20 世 纪 70 年 代 起 从 事 德 国 研 究 ， 代 表 作 《 第 三 帝 国 三 部 曲 》 以 两 千 多 页 的 篇 幅 分 析 了 纳 粹 兴 起 、 掌 权 、 将 世 界 拖 入 战 争 的 全 过 程 ， 成 为 纳 粹 德 国 研 究 的 高 峰 。 另 外 ， 还 有 三 个 50 周 年 的 文 章 ， 分 别 是 “ 公 地 悲 剧 ” 概 念 提 出 50 周 年 ， 有 一 些 新 的 解 读 ； 板 块 构 造 学 说 提 出 50 年 ， 大 陆 漂 移 依 然 是 个 神 秘 的 过 程 ； 阿 波 罗 完 成 使 命 50 周 年 ， 三 位 宇 航 员 回 顾 了 那 段 历 程 。 再 说 现 实 ， 本 周 继 续 有 一 些 年 度 评 选 公 布 ： 韦 氏 词 典 本 周 一 选 出 “Justice”（ 公 平 、 公 正 、 司 法 ） 为 2018 年 的 年 度 词 语 。 “Justice” 在 2018 年 成 为 人 们 讨 论 的 核 心 ： 对 特 朗 普 提 名 的 最 高 大 法 官 Brett Kavanaugh