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 联 著 名 异 见 人 士 、“ 人 权 运 动 祖 母 ” 柳 德 米 拉 ·M· 艾 勒 锡 耶 娃 去 世

分 析 俄 罗 斯 社 会 为 何 存 在 压 迫 时 ， 艾 勒 锡 耶 娃 一 直 反 对 将 问 题 简 单 地 归 结 于 俄 罗 斯 独 裁 统 治 者 和 西 方 民 主 领 袖 的 不 同 。 她 认 为 ， 俄 罗 斯 的 问 题 不 仅 限 于 领 导 人 。 ＊ 本 文 只 能 在 《 好 奇 心 日 报 》 发 布 ， 即 使 我 们 允 许 了 也 不 许 转 载 ＊ 柳 德 米 拉 ·M· 艾 勒 锡 耶 娃 （ Lyudmila M. Alexeyeva ） 是 一 位 在 苏 联 及 普 京 时 代 活 跃 的 俄 罗 斯 人 权 运 动 领 袖 。 上 周 六 ， 她 在 莫 斯 科 一 家 医 院 逝 世 ， 享 年 91 岁 。 俄 罗 斯 总 统 人 权 理 事 会 主 席 米 哈 伊 尔 · 费 多 托 夫 （Mikhail Fedotov） 向 俄 罗 斯 媒 体 确 认 了 艾 勒 锡 耶 娃 逝 世 的 消 息 。 艾 勒 锡 耶 娃 生 前 一 直 是 俄 罗 斯 仍 然 在 世 的 知 名 苏 联 时 代 异 见 人 士 之 一 ， 与 物 理 学 家 安 德 烈 · 萨 哈 罗 夫 （Andrei Sakharov） 和 小 说 家 亚 历 山 大 · 索 尔 仁 尼 琴 （ Aleksandr Solzhenitsyn ） 是 同 代 人 。 虽 然 身 体 虚 弱 ， 但 直 到 八 年 前 ， 她 还 在 参 加 街 头 抗 议 活 动 。 大 约 五 十 年 来 ， 她 一 直 是 一 名 活 跃 的 反 对 派 人 士 ：1960 年 代 ， 她 曾 为 一 家 地 下 出 版 刊 物 担 任 打 字 员 ； 普 京 执 政 后 ， 她 继 续 在 政 治 化 的 、 针 对 街 头 抗 议 者 的 法 院 听 证 会 上 担 任 观 察 员 。 “ 她 显 然 是 一 位 伟 人 ，” 人 权 观 察 组 织 （Human Rights Watch） 欧 洲 与 中 亚 事 务 副 主 任 坦 尼 娅 · 洛 克 希 纳 （Tanya Lokshina） 在 电 话 采 访 中 表 示 ，“ 她 自 称 为 俄 罗 斯 人 权 运 动 的 祖 母 ， 她 也 确 实 当 之 无 愧 。” 艾 勒 锡 耶 娃 是 莫 斯 科 赫 尔 辛 基 小 组 （Moscow Helsinki Group） 的 联 合 创 始 人 ， 它 是 苏 联 第 一 个 人 权 组 织 。 为 此 ， 当 局 曾 将 她 驱 逐 出 境 。 苏 联 解 体 后 ， 她 再 次 回 到 俄 罗 斯 担 任 该 组 织 的 主 席 。 了 解 艾 勒 锡 耶 娃 的 人 表 示 ， 尽 管 她 一 生 都 在 叫 板 滥 用 权 力 的 领 导 者 ， 但 她 不 会 采 用 极 端 的 做 法 。 而 且 ， 除 了 滥 用 权 力 的 人 以 外 ， 她 有 时 也 会 批 评 那 些 让 他 们 逍 遥 法 外 的 人 。 分 析 俄 罗 斯 社 会 为 何 存 在 压 迫 时 ， 艾 勒 锡 耶 娃 一 直 反 对 将 问 题 简 单 地 归 结 于 俄 罗 斯 独 裁 统 治 者 和 西 方 民 主 领 袖 的 不 同 。 她 认 为 ， 俄 罗 斯 的 问 题 不 仅 限 于 领 导 人 。 她 表 示 ， 真 正 让 苏 联 和 俄 罗 斯 社 会 与 西 方 社 会 走 上 不 同 道 路 的 ， 不 是 领 导 人 开 明 与 否 ， 而 是 分 权 制 衡 制 度 。 例 如 ， 她 曾 努 力 通 过 赫 尔 辛 基 小 组 督 促 苏 联 当 局 遵 守 自 己 的 人 权 承 诺 ， 进 而 起 到 监 督 当 局 的 作 用 。 艾 勒 锡 耶 娃 还 对 诋 毁 普 京 的 想 法 提 出 了 批 评 。 有 人 认 为 ， 普 京 个 人 应 当 对 俄 罗 斯 民 主 水 平 倒 退 负 责 ； 有 时 普 京 的 反 对 者 会 声 称 ， 如 果 普 京 下 台 ， 俄 罗 斯 的 统 治 方 式 可 能 会 有 所 改 变 。 而 她 主 张 ， 只 有 建 立 公 民 社 会 ， 俄 罗 斯 人 才 能 享 受 到 领 导 人 带 来 的 更 好 的 结 果 。 “ 她 一 直 强 调 这 点 ，” 人 权 观 察 组 织 的 洛 克 希 纳 说 ，“ 就 算 领 导 人 不 是 普 京 ， 情 况 依 旧 如 此 。 但 如 果 我 们 有 一 个 健 康 的 分 权 制 衡 制 度 ， 我 们 的 社 会 就 很 难 会 受 到 严 重 的 伤 害 。 遗 憾 的 是 ， 俄 罗 斯 的 情 况 并 非 如 此 。” 她 的 两 个 儿 子 、 五 个 孙 辈 和 三 个 曾 孙 辈 目 前 仍 健 在 。 艾 勒 锡 耶 娃 1927 年 7 月 20 日 出 生 于 克 里 米 亚 。 尼 基 塔 ·S· 赫 鲁 晓 夫 （ Nikita S. Khrushchev ） 上 台 后 ， 苏 联 放 松 了 审 查 。 在 此 期 间 ， 她 加 入 了 她 称 之 为 “ 解 冻 的 一 代 ”（thaw generation） 的 组 织 ， 成 为 一 名 异 见 人 士 。 列 昂 尼 德 · 勃 列 日 涅 夫 （Leonid Brezhnev） 领 导 的 苏 联 再 次 拧 紧 螺 丝 时 ， 艾 勒 锡 耶 娃 和 其 他 莫 斯 科 知 识 分 子 冒 着 生 命 危 险 ， 继 续 争 取 自 由 和 人 权 。 她 靠 打 字 机 出 版 了 一 本 地 下 刊 物 《 时 事 纪 事 》（ Chronicle of Current Events ）。 当 时 ， 苏 联 在 赫 尔 辛 基 签 署 了 一 份 协 议 。 尽 管 协 议 要 求 苏 联 在 国 内 维 护 某 些 权 益 ， 苏 联 显 然 不 怎 么 愿 意 按 约 行 事 。1976 年 ， 艾 勒 锡 耶 娃 和 他 人 一 起 创 立 了 赫 尔 辛 基 小 组 ， 监 督 政 府 的 履 约 情 况 。 共 产 党 报 刊 《 真 理 报 》（Pravda） 刊 登 了 《 赫 尔 辛 基 协 议 》 的 条 款 ， 但 苏 联 当 局 显 然 对 此 并 不 在 意 。 赫 尔 辛 基 小 组 创 立 不 到 一 年 就 遭 到 了 政 府 的 解 散 ， 艾 勒 锡 耶 娃 本 人 则 被 勒 令 选 择 接 受 入 狱 或 流 放 。 艾 勒 锡 耶 娃 的 丈 夫 劝 她 接 受 流 放 。 她 离 开 家 人 前 往 美 国 ， 直 到 16 年 后 苏 联 解 体 才 得 以 回 国 。 她 在 美 国 写 了 两 本 书 ：《 解 冻 的 一 代 ： 在 后 斯 大 林 时 代 长 大 》（ The Thaw Generation: Coming of Age in the Post-Stalin Era ） 和 学 术 研 究 《 苏 联 异 见 者 》（ Soviet Dissent ）。 1999 年 普 京 上 台 时 ， 艾 勒 锡 耶 娃 很 快 就 成 为 了 其 政 府 的 批 评 人 士 ， 而 且 格 外 关 注 俄 罗 斯 士 兵 在 第 二 次 车 臣 战 争 期 间 滥 用 权 力 的 问 题 。 尽 管 如 此 ， 她 还 是 与 普 京 政 府 进 行 了 商 谈 ， 努 力 说 服 普 京 停 止 计 划 ， 不 强 迫 战 争 期 间 逃 离 车 臣 的 难 民 在 战 争 结 束 前 回 到 车 臣 。 随 着 普 京 收 回 民 主 权 利 ， 艾 勒 锡 耶 娃 支 持 了 一 系 列 活 动 。 例 如 ， 有 个 抗 议 团 体 会 在 每 个 大 月 的 第 31 天 举 行 集 会 ， 以 此 影 射 俄 罗 斯 宪 法 中 保 障 集 会 自 由 的 第 31 条 内 容 。2010 年 ， 艾 勒 锡 耶 娃 在 一 场 同 类 抗 议 活 动 中 被 捕 。 不 过 ， 她 始 终 对 俄 罗 斯 的 前 景 抱 有 乐 观 的 态 度 。 她 告 诉 采 访 者 ， 尽 管 普 京 治 下 的 俄 罗 斯 情 况 很 糟 糕 ， 但 苏 联 时 的 社 会 状 况 更 有 过 之 而 无 不 及 ：“ 别 人 对 我 说 ‘ 现 在 就 好 像 苏 联 时 一 样 ’， 我 会 回 答 说 ，‘ 不 ， 现 在 要 好 多 了 。 我 们 在 这 方 面 进 步 得 很 慢 很 慢 ， 但 情 况 确 实 是 在 好 转 。’” 她 曾 于 2012 年 表 示 ， 在 较 为 宽 松 的 后 苏 联 俄 罗 斯 社 会 ， 如 果 政 府 妄 图 通 过 摆 摆 样 子 的 公 审 来 阻 止 街 头 抗 议 ， 他 们 只 会 适 得 其 反 。“ 这 不 会 有 用 的 ，” 她 说 ，“ 他 们 必 须 意 识 到 ， 大 家 现 在 都 不 害 怕 了 。 这 是 21 世 纪 ， 不 是 苏 联 时 代 。” 但 是 ， 普 京 领 导 下 的 温 和 威 权 主 义 也 让 艾 勒 锡 耶 娃 付 出 了 一 些 代 价 。 俄 罗 斯 通 过 一 项 限 制 外 国 资 金 资 助 非 政 府 组 织 的 法 律 后 ， 艾 勒 锡 耶 娃 的 赫 尔 辛 基 小 组 被 迫 进 行 了 裁 员 。 不 过 ， 艾 勒 锡 耶 娃 90 岁 生 日 时 ， 普 京 还 是 去 拜 访 了 这 位 活 动 家 。 这 一 方 面 展 示 出 了 一 种 尊 重 的 态 度 ， 另 一 方 面 显 然 也 是 为 了 拉 拢 这 位 俄 罗 斯 最 著 名 的 异 见 人 士 ， 希 望 她 支 持 吞 并 克 里 米 亚 的 行 动 。 普 京 送 了 艾 勒 锡 耶 娃 一 件 礼 物 ： 一 张 画 有 她 的 祖 国 克 里 米 亚 的 绘 画 。 艾 勒 锡 耶 娃 接 受 了 。 翻 译 ： 熊 猫 译 社 钱 功 毅 题 图 版 权 ： 视 觉 中 国 © 2018 THE NEW YORK TIM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