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尚
从山本耀司到爱马仕,设计师为巴黎时装周带来新风
前方高能预警,你很有可能像我一样看不懂这位时尚评论人在说什么。
本文由《纽约时报》授权《好奇心日报》发布,即使我们允许了也不许转载。
巴黎电—“藐视周遭一切,活出美好生活吧!”一位来自刚果的花花公子如是说。这是他为自己在 2014 年拍摄的关于 Les Sapeurs 的纪录片加的注脚,同时也顺带描述了时尚的基本宗旨。(片子的全称是 le Société des Ambianceurs et des Personnes Élégantes,被译为《氛围制造者和优雅人群的社会》,记录了发生在以刚果首都 Brazzaville 为中心的一场社会运动,人们扮成殖民前优雅纨绔的公子哥以嘲讽当下身处的现实生活环境。活动简称为 Sape,Les Sapeurs 即意为社会活动参与者)。
上周的巴黎,时尚界用独有的形式向上述运动的参与者们——Les Sapeurs 致以了敬意。在他们的经济长期困于低迷之境的同时,这里的日本设计师们也似乎借着这股蔑视周遭的乐趣得以重整旗鼓。
Comme des Garçons Homme Plus 的川久保玲和山本耀司坐实了外界对他们最合乎情理的预期,看起来失控的企业预算将一些设计师们少得可怜的想法变成了梅西百货臃肿的感恩节游行花车。这也印证了 Les Sapeurs 的理念——那就是,生命中最不可名状的奢侈品应是人们才能和想法的汇聚,而这远非物质财富可与之相比的。
渡边淳弥秀场,设计师对纨绔的迷恋突出表现在衣装和模特的腔调上,包括社会运动者 Les Sapeurs。
时尚演变成昂贵形式的大众娱乐并非一日之功。当川久保玲和山本耀司,以及前者曾经的门生渡边俊雅,在制造那些过于昂贵的衣服时,他们包含的设计理念也是实实在在,任何人都可以与之共享。
左起,山本耀司大理石纹图案装,Comme des Garçons 沉郁西装料套装加纹身。
鉴于渡边俊雅的发布会是在东京宫非免费日的一个上午举行,那些折射在展示空间周围闪闪亮的图案实际上是来自于最基本的照明技术——一个旋转的迪斯科彩灯。
先声夺人的配乐来自 1970 年代 Floaters 的一首单曲,Floaters 组合成员都来自当年走下坡路的汽车城底特律一个叫“旅居者真相”的住所安置计划。渡边俊雅事后解释说,这场发布受到了 Les Sapeurs 的启发;事实上,他甚至选了其中一些人来做模特。
这在一定程度上说明了,这位有才的设计师的发布会是又一场时尚事件“取样”于异域文化的案例。他用衣服的形式,将他长盛不衰的纨绔风格与他同样强烈感兴趣的传统面料、拼缝手艺完美的结合在一起,展示了对其“现实母本”恰当而过时的尊重。
在上一季,渡边俊雅使用手衲线迹的技法将拼接各种印有靛蓝色图案的面料,并由此制作出了一系列精彩的衣服。现在他用下脚料般染后处理过的裁片组合,做成夹克,燕尾服,夜礼服和利落的高脚裤。
在这些戴着旧式正装礼帽,留着理发师陶德式络腮胡的模特们中,有一些(主要是真正的 Sapeurs 活动参与者)并没多少走秀的经验,他们不甚熟捻的步伐让人感觉只是在 T 台上兜了一圈,而那些漫不经心凹起的定格姿势,仿佛也是在提醒观众,伟大的风格只是个态度问题。
山本耀司把他的模特们妆扮成像是刚从一场街头斗殴归来一样带着伤痕和淤青。衣服们也一样看起来被蹂躏得够呛。裸露的缝线,磨破的折边,街斗靴和街巷感明确而集中地担当起他那带有成熟感的设计的主旨。
像任何聪明的斗士一样,伴随着山本耀司的年龄一起增长的还有他节省能源的招数。一组带有暗蓝或绿色大理石纹图案的夹克,如同被刀锋解构后再重组了一般,确凿无疑地向我们证明了,71 岁的山本耀司宝刀未老。
川久保玲也是一样,她似乎仍然按照运动员的信条在生活:保持饥饿。虽然是出了名的厌恶自我解述,但这位格言式般的设计师从未停止过向外发送通向她目前想法的线索。在一场用 Jocelyn Pook 的混音音乐为 Stanley Kubrick 的“大开眼戒”而特别举办的假面舞会上,她那时时处于严苛的状态,将覆盖着绚丽图案的紧身长裤和夹克几乎做成了浓缩版的正装,而图案的设计师是又名 JK5 的涂鸦艺术家 Joseph Ari Aloi。
那些呈对角线的接缝和不对称的外套下摆像是对颓迷的映射,有可能以往保守而阳刚的观点正在经历结构性的改变。另一方面,上一季男装发布中显现出的坦诚的反战信息,让这个在服装界广为流传的传说可以足够清晰和容易的被人们接纳。
“击退你的心魔,”读着这件带着绚丽涂鸦的衬衫,再加上一顶渔夫帽,让人想了 Watteau shepherdes(油画家)或 Bunny Mellon(美国名媛收藏家)的风格。这个口号看起来似乎是个相当不错的活法,特别是当法国仍然震惊于最近发生的恐怖主义行为的时候。
能够看到至少有一些设计师在用引号来引用社会热点,当前政治乃至更广阔的世界,可以说是一种解脱,因为似乎许多在这里的人总是忙于追逐那难以捉摸的百分之一。
今天一个法国中层上班族的月平均收入是 2000 美元,而在巴黎租一间公寓就可以轻松用掉三分之二。尽管从黄油抹刀到圣罗兰夹克的一切都在大打折扣,大型百货公司在打折季里出清动作尤其得大,还恰巧赶上了男装的发布期。这种现象究竟是恐怖袭击的后果,还是意味着由欧洲经济持续低迷造成的挥之不去的影响?
无论多么美轮美奂的时装秀,多么高超精湛工艺抑或设计师技惊四座的才能,都不可能让人忽视乃至回避的是这一切的拥有者与其他人间的贫富差距正在不断加大。
正如所发生的那样,时装秀场的风头也被在瑞士达沃斯举行的世界经济论坛交叠着,那里的人们像 Winnie Byanyima ——牛津布施会负责人一样,耐心地反复背诵着在贫富不均表象下的那丑陋祷词般的统计数字。
朗万,针织和印花衬衫外搭的大衣。
因此当你在看朗万男装创意总监 Lucas Ossendrijver 为品牌在巴黎美术学院做的 70 年代回顾秀;或者纪梵希设计总监 Riccardo Tisci 为品牌在靠近拿破仑墓的帐篷里那场自命不凡的发布;或者另一场精雕细琢的由爱马仕男装设计师 Véronique nichanian 为品牌举办的发布——遍布高级别安保设施并配有法国广播电台的房屋里,电台正对着有巴黎华灯夜景的窗口——你都会感到一种抽象的距离。
爱马仕,当然,是安全地坐在奢侈品食物链的顶端的,这一点其品牌男装设计师 Nichanian 女士非常清楚。而大多数的设计公司都还在纠结于定义和捕捉市场目标群体——年轻的“财富创造者”,他们喜爱衣装和时尚,对穿得像父辈一样的这种事也没有特别的兴致。
爱马仕发布了传统的西装上衣,夹克衫和无领休闲外套。
对这些男人来说,高级的运动裤或汗衫加外套——夹克服,休闲无领外套,机车外套,或者其他种种,已经成了一种核心组合,一种新的套装。 Nichanian 女士的发布展示了她为打扮这个新的顾客群而做的娴熟准备。如果他想出汗,她就会给他汗水。当然,是用剪裁水貂皮草的方式呈现。
与此相似,效力于 Berluti(法国一家拥有百年制鞋历史的老店)的艺术总监 Alessandro
Sartori 已经安排了相当的人力着手重建一个有着 120 年历史的的制鞋工坊。它于近十年前由 LVMH 集团和其新任首席执行官 Antoine Arnault 购入,以吸引更多的年轻新贵顾客。
Berluti 推出量身剪裁的西装上衣,高领和无领的外搭大衣。
身为法国首富 LVMH 集团首席执行官 Bernard Arnault 的儿子,37 岁长相英俊的 Arnault 大概就是他自己的目标顾客,在这类人的商业生活中,同正式套装相比他们更多需要的是出自 Sartori 先生那纯熟手艺的无衬里西装上衣。
或许他更喜欢拿一件可以随手乱扔的包覆丝风衣混搭牛仔;或者用慢跑裤配毡制球衣;或者将手织羊绒同皮革一起打造花呢。如同手表发烧友们执着于研究最新的表盘创新和陀飞轮参数一样,在 Sartori 先生的巧手中,技术的细化也融入了 Berluti 的情趣。

迪奥,量身剪裁西装配以领结和领针。
本季里,慢跑裤简直无处不在。在 Dior 它被设计师 Kris van Assche 装饰以皮革,而后搭配上一件燕尾服。虽然它们在跑道上看起来还是冒着依稀的傻气,但仍值得我们为其鼓掌加油,同样情况的还有量身定做的丹宁西装外披长如裙子的剪羊毛背心,或者黑色皮大衣穿搭上不可思议的领结和腹带。
若是置身于巴黎郊外的网球俱乐部观看这场铺陈昂贵的发布,配有在现场演奏法国歌手 Koudlam 音乐的交响乐版本管弦乐队,你禁不住会去想这条松紧腰的皮革慢跑裤穿在现实世界的顾客身上会是个什么样子。也可以想象一个人会有钱到买得起皮革做的童装裤,或者一个中年发福的慵懒大叔不用腰带也可以享用一条裤子。
坦率而不幸的是,我脑中浮现的画面就是 Seth Rogen (常以脱线风格塑造都市年轻人的喜剧演员)。而且一旦走到了这一步,唉,你想视而不见都无能为力了。
翻译 平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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