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0 年 后 ， 挪 威 向 当 年 因 为 与 纳 粹 士 兵 发 生 关 系 而 被 逐 出 国 家 的 女 性 道 歉

大 多 数 被 称 为 “ 德 国 女 孩 ” 的 妇 女 却 没 法 听 到 这 声 道 歉 了 ， 因 为 许 多 人 在 很 久 前 就 已 经 过 世 。 ＊ 本 文 只 能 在 《 好 奇 心 日 报 》 发 布 ， 即 使 我 们 允 许 了 也 不 许 转 载 ＊ 伦 敦 电 — 经 过 一 场 对 历 史 的 检 视 后 ， 挪 威 政 府 向 在 二 战 期 间 与 德 国 士 兵 交 往 的 妇 女 及 她 们 的 后 代 做 出 了 正 式 的 道 歉 ， 为 他 们 曾 遭 到 的 排 斥 、 污 名 化 及 被 驱 逐 出 境 的 境 遇 致 以 歉 意 。 挪 威 首 相 埃 尔 娜 · 索 尔 贝 格 （Erna Solberg） 正 式 发 表 了 道 歉 ， 她 为 这 些 因 与 德 国 士 兵 发 生 关 系 或 疑 似 发 生 关 系 后 产 子 而 受 到 无 尊 严 对 待 的 妇 女 感 到 哀 痛 。 她 们 被 挪 威 社 会 认 为 是 叛 国 者 ， 许 多 人 都 曾 面 临 过 当 局 的 非 法 逮 捕 。 “ 没 有 任 何 公 民 可 以 在 未 经 法 律 审 判 或 宣 判 的 情 况 下 受 到 惩 罚 ， 但 当 年 的 挪 威 当 局 违 反 了 这 项 基 本 原 则 ，” 上 周 二 ， 索 尔 贝 格 在 出 席 纪 念 《 世 界 人 权 宣 言 》（Universal Declaration of Human Rights） 七 十 周 年 的 活 动 上 说 道 。 大 多 数 被 称 为 “ 德 国 女 孩 ” 的 妇 女 却 没 法 听 到 这 声 道 歉 了 ， 因 为 许 多 人 在 很 久 前 就 已 经 过 世 。 不 过 挪 威 首 相 承 认 ，（ 当 局 ） 早 就 该 道 歉 了 。 纳 粹 的 “ 生 命 之 泉 ” 计 划 1935 年 ， 纳 粹 提 出 了 一 个 叫 做 “ 生 命 之 泉 ”（Lebensborn） 的 概 念 ， 这 个 词 在 德 语 里 的 意 思 是 生 命 的 源 泉 。 作 为 党 卫 军 （SS） 计 划 的 一 部 分 ， 他 们 建 立 起 “ 生 命 之 泉 ” 之 家 ， 用 来 提 高 雅 利 安 人 （Aryan） 的 数 量 。 党 卫 军 首 领 海 因 里 希 · 希 姆 莱 （Heinrich Himmler） 是 该 计 划 的 幕 后 首 脑 。 “ 它 的 目 的 是 巩 固 德 国 人 及 雅 利 安 人 的 种 族 ，” 奥 斯 陆 大 学 当 代 历 史 系 副 教 授 帕 特 里 克 · 伯 恩 哈 德 （Patrick Bernhard） 在 接 受 电 话 采 访 时 称 。 伯 恩 哈 德 把 “ 生 命 之 泉 ” 之 家 形 容 为 种 族 化 福 利 （racialized welfare）： 孕 妇 被 认 为 有 优 越 的 种 族 地 位 ， 在 生 育 孩 子 后 能 收 到 抚 养 费 。 挪 威 被 纳 粹 德 国 占 领 的 一 年 后 ， 也 就 是 1941 年 ， 当 地 就 建 立 了 该 系 统 。 有 的 纳 粹 分 子 把 挪 威 妇 女 视 为 实 现 强 化 雅 利 安 种 族 的 一 种 手 段 。 “ 他 们 是 想 对 有 种 族 价 值 的 儿 童 进 行 照 顾 ，” 奥 斯 陆 大 学 犯 罪 学 教 授 谢 斯 蒂 · 埃 里 克 森 （Kjersti Ericsson） 表 示 。 虽 然 其 他 被 占 领 的 国 家 也 存 在 “ 生 命 之 泉 ” 之 家 ， 但 相 比 之 下 ， 挪 威 境 内 的 数 量 较 多 ， 至 少 有 八 个 。 “ 这 与 纳 粹 如 何 看 待 挪 威 有 关 ，” 伯 恩 哈 德 说 道 ，“ 他 们 觉 得 挪 威 这 个 国 家 和 社 会 ， 在 种 族 方 面 与 德 国 很 接 近 。” 挪 威 妇 女 和 德 国 士 兵 发 生 关 系 ， 进 而 诞 下 成 千 上 万 名 挪 威 — 德 国 儿 童 。 许 多 儿 童 在 党 卫 军 管 理 的 育 婴 中 心 里 诞 生 。 挪 威 政 府 因 什 么 而 道 歉 ？ 1945 年 二 战 结 束 后 ， 这 些 儿 童 受 到 社 会 污 名 化 的 对 待 ， 很 多 人 还 遭 受 虐 待 。 他 们 的 母 亲 和 其 他 妇 女 被 称 为 “ 德 国 女 孩 ”。 挪 威 解 放 后 ， 与 德 国 士 兵 结 婚 的 妇 女 被 剥 夺 了 挪 威 公 民 身 份 ， 和 她 们 的 孩 子 一 起 被 驱 逐 到 德 国 。 “ 在 等 着 被 驱 逐 的 日 子 里 ， 他 们 会 被 关 押 在 特 别 营 中 ，” 埃 里 克 森 在 电 话 访 问 中 说 道 。 这 个 政 策 就 是 此 次 政 府 致 歉 的 核 心 。 埃 里 克 森 说 ， 虽 然 和 德 国 士 兵 联 姻 并 不 违 法 ， 这 些 妇 女 却 被 视 为 罪 犯 。 她 曾 联 合 撰 写 《 Children of World War II 》， 这 是 一 本 关 于 平 民 和 敌 军 士 兵 产 下 战 争 儿 童 的 书 籍 。 “ 那 些 被 认 为 和 德 国 人 发 生 性 关 系 的 妇 女 遭 到 逮 捕 ， 也 被 关 押 在 特 别 营 ，” 她 提 到 。 她 们 在 营 区 里 曾 度 过 几 日 、 几 星 期 或 几 个 月 不 等 。 而 在 营 区 外 ， 她 们 也 难 以 逃 脱 社 会 的 谴 责 和 虐 待 。 “ 有 的 人 被 街 头 的 暴 民 剪 掉 了 头 发 —— 这 被 认 为 是 一 种 街 头 正 义 ，” 埃 里 克 森 说 ，“ 当 局 看 到 了 民 众 对 这 些 妇 女 的 愤 怒 ， 也 想 惩 罚 她 们 。” 伯 恩 哈 德 说 ，“ 在 当 时 的 挪 威 ， 对 这 些 妇 女 实 施 的 暴 力 已 经 形 成 了 一 种 制 度 。” 有 的 人 甚 至 还 被 送 进 精 神 病 院 ， 他 补 充 道 。 为 何 现 在 才 道 歉 ？ 2002 年 ， 挪 威 官 方 承 认 了 这 些 孩 子 所 遭 遇 的 痛 苦 ， 政 府 向 受 到 虐 待 的 受 害 者 进 行 了 补 偿 。 据 政 府 发 言 人 特 露 德 · 玛 塞 德 （Trude Maseide） 称 ， 当 “ 个 人 、 记 者 和 研 究 者 把 那 些 和 德 国 士 兵 发 生 关 系 的 挪 威 妇 女 及 女 孩 所 遭 受 的 不 公 正 待 遇 摆 上 台 面 ” 后 ， 政 府 决 定 检 视 当 局 对 待 这 些 妇 女 及 其 家 人 的 方 式 。 2007 年 ， 一 群 拥 有 德 国 血 统 的 后 代 将 挪 威 告 上 了 欧 洲 人 权 法 庭 （European Court of Human Rights）， 要 求 对 自 己 失 去 的 童 年 进 行 赔 偿 。 但 是 ， 因 为 距 离 事 发 的 时 间 太 久 远 ， 这 个 案 子 被 裁 定 为 不 可 受 理 。 不 过 ，16 年 之 后 ， 挪 威 向 这 群 妇 女 致 以 了 正 式 的 道 歉 。 这 个 道 歉 之 所 以 会 迟 来 ， 可 能 和 挪 威 的 世 代 变 化 有 很 大 关 系 。 很 多 年 过 去 了 ， 人 们 关 于 战 争 的 记 忆 已 开 始 淡 忘 ， 这 些 记 忆 只 存 活 在 国 内 小 部 分 群 体 中 ， 而 这 群 人 大 都 不 愿 意 宽 恕 这 些 妇 女 。 “ 这 些 妇 女 被 描 述 为 妓 女 ； 她 们 被 认 为 精 神 不 正 常 ， 因 为 她 们 一 定 是 疯 了 才 会 和 德 国 士 兵 发 生 关 系 ，” 伯 恩 哈 德 说 。 他 还 表 示 ， 更 糟 糕 的 是 ， 有 人 认 为 她 们 的 身 体 属 于 这 个 国 家 ， 而 国 家 有 权 利 惩 罚 她 们 。 对 于 当 局 而 言 ， 先 向 战 时 儿 童 道 歉 不 会 引 发 太 多 争 议 ， 也 是 比 较 容 易 达 成 的 事 情 ， 而 这 群 儿 童 目 前 都 已 70 多 岁 了 。 “ 这 些 孩 子 没 有 任 何 过 错 ，” 埃 里 克 森 说 道 ，“ 但 是 挪 威 很 多 老 一 代 的 人 依 然 认 为 ， 那 些 妇 女 跟 德 国 士 兵 发 生 性 关 系 ， 是 不 爱 国 且 背 叛 祖 国 的 表 现 。” 另 一 方 面 ， 由 于 挪 威 的 大 部 分 年 轻 人 不 太 熟 悉 这 场 战 争 ， 道 歉 的 时 机 到 此 刻 才 变 得 成 熟 —— 虽 然 大 部 分 妇 女 都 已 无 法 亲 自 接 受 这 份 道 歉 。 埃 里 克 森 说 ， 多 达 5 万 名 妇 女 曾 被 认 为 和 德 国 士 兵 发 生 关 系 ， 而 1 万 到 1.2 万 名 儿 童 被 认 为 是 在 这 种 情 况 下 出 生 的 。 伯 恩 哈 德 说 ， 他 们 当 中 有 一 半 都 出 生 在 挪 威 的 “ 生 命 之 泉 ” 之 家 。 这 些 孩 子 后 来 怎 么 样 了 ？ 挪 威 解 放 后 ， 大 部 分 有 德 国 血 统 的 儿 童 都 因 为 自 己 的 身 世 而 受 到 虐 待 、 污 名 化 、 甚 至 还 遭 受 强 奸 。 还 有 一 些 人 ， 例 如 ABBA 合 唱 团 主 唱 安 妮 - 弗 里 德 · 林 斯 塔 （Anni-Frid Lyngstad） 也 是 德 国 士 兵 所 生 ， 她 曾 和 母 亲 及 祖 母 不 得 不 一 起 离 开 挪 威 ， 移 居 到 瑞 典 。 伯 恩 哈 德 说 ， 有 些 住 过 “ 生 命 之 泉 ” 之 家 的 儿 童 被 送 去 了 精 神 病 院 。 其 他 人 则 一 直 接 受 治 疗 ， 直 到 他 们 成 年 。 “ 仅 仅 因 为 我 的 父 亲 是 一 个 德 国 人 ， 我 就 得 在 精 神 病 院 度 过 人 生 的 头 20 年 ，”1942 年 出 生 于 “ 生 命 之 泉 ” 之 家 的 保 罗 · 汉 森 （Paul Hansen） 在 2008 年 接 受 《 独 立 报 》 采 访 时 说 。 “ 我 们 是 战 争 儿 童 ， 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