饱 受 气 候 变 化 之 苦 的 加 尔 各 答 ， 是 如 何 成 为 “ 水 都 ” 的 ？

情 况 原 本 不 至 于 此 。 ＊ 本 文 只 能 在 《 好 奇 心 日 报 》 发 布 ， 即 使 我 们 允 许 了 也 不 许 转 载 ＊ 印 度 加 尔 各 答 电 — 为 了 解 家 乡 的 发 展 前 景 ， 今 年 夏 天 我 返 回 了 印 度 加 尔 各 答 ， 亲 眼 见 证 了 气 候 变 化 对 我 出 生 的 城 市 所 造 成 的 影 响 。 加 尔 各 答 靠 近 恒 河 入 海 口 的 三 角 洲 ， 我 生 命 的 头 七 年 就 是 在 这 里 度 过 的 。 在 记 忆 当 中 ， 这 是 一 座 冒 着 热 气 和 汗 水 的 城 市 ， 是 一 个 鱼 米 之 乡 。 每 天 下 午 ， 天 气 就 会 变 得 极 其 闷 热 ， 让 人 没 精 打 采 。 它 也 是 一 座 水 城 。 这 里 有 很 多 很 多 水 。 我 通 过 这 趟 旅 程 发 现 ， 在 全 球 全 暖 的 背 景 下 ， 这 座 城 市 正 面 临 着 极 大 的 风 险 。 六 月 的 一 天 ， 加 尔 各 答 下 起 了 雨 。 暴 雨 在 这 里 出 现 得 越 来 越 频 繁 ， 雨 势 也 越 来 越 大 。 现 在 ， 加 尔 各 答 （Kolkata， 原 名 Calcutta） 遭 遇 了 越 来 越 强 烈 和 频 繁 的 暴 雨 、 飓 风 、 河 流 潮 汐 和 洪 水 的 侵 袭 。 另 外 ， 原 本 就 闷 热 潮 湿 的 天 气 更 是 变 本 加 厉 ：6 月 中 旬 ， 我 在 加 尔 各 答 时 ， 那 里 的 炎 热 指 数 （ 一 个 衡 量 气 温 和 湿 度 的 指 标 ） 最 高 达 到 了 45 摄 氏 度 。Gariahat 市 场 是 我 母 亲 曾 经 贩 卖 纱 丽 的 地 方 ， 我 曾 看 着 她 将 一 件 件 纱 丽 依 次 展 开 。 如 今 ， 那 里 的 一 名 街 头 小 贩 精 疲 力 尽 地 靠 在 墙 上 ， 无 济 于 事 地 用 手 绢 擦 着 自 己 的 头 部 。 最 令 人 担 心 的 是 ， 这 个 居 住 着 1400 万 人 口 、 还 在 不 断 扩 张 的 大 都 市 对 危 机 毫 无 准 备 。 “ 一 方 面 ， 威 胁 在 不 断 加 剧 。 另 一 方 面 ， 加 尔 各 答 所 作 的 准 备 基 本 处 在 史 前 水 平 ，” 在 谈 起 这 座 城 市 时 ， 当 地 的 一 名 环 境 记 者 贾 扬 塔 · 巴 苏 （Jayanta Basu） 如 是 说 ，“ 总 的 来 说 ， 灾 难 是 不 可 避 免 的 。” 更 让 巴 苏 不 安 的 是 ， 情 况 原 本 不 至 于 此 。 加 尔 各 答 的 渔 民 们 带 着 捕 捞 的 成 果 返 回 陆 地 。 加 尔 各 答 拥 有 天 然 的 防 御 工 事 ： 城 市 以 西 是 浩 荡 的 恒 河 ， 以 东 则 是 一 片 湿 地 。 这 些 流 水 都 会 行 经 生 长 着 大 片 红 树 林 的 三 角 洲 地 带 孙 达 尔 本 斯 （Sundarbans）， 最 终 注 入 孟 加 拉 湾 （Bay of Bengal）。 此 外 ， 散 布 于 城 市 中 的 湖 泊 和 溪 流 也 可 以 吸 纳 雨 水 。 广 泛 存 在 于 这 片 地 区 的 柔 软 的 黏 性 土 也 能 派 上 用 场 ： 除 了 被 雕 刻 家 用 来 制 作 印 度 教 诸 神 雕 像 以 外 ， 它 们 还 具 有 积 蓄 地 下 水 的 功 能 。 如 今 ， 很 多 湖 泊 和 运 河 都 被 污 物 填 满 了 ， 要 不 就 是 盖 满 了 房 子 。 过 去 用 来 吸 纳 径 流 的 低 地 变 成 了 高 楼 林 立 的 郊 区 ， 并 被 冠 以 新 加 尔 各 答 的 美 称 。 快 速 抽 取 地 下 水 导 致 地 面 下 沉 。 “ 事 实 上 ， 我 们 正 在 摧 毁 这 些 天 然 的 救 济 途 径 ，” 巴 苏 说 道 。 孙 达 尔 本 斯 的 情 况 如 何 呢 ？ 那 里 的 人 都 涌 入 了 加 尔 各 答 。 孟 加 拉 湾 的 水 位 正 在 以 高 于 全 球 平 均 水 平 的 速 度 上 涨 。 孙 达 尔 本 斯 人 告 诉 我 说 ， 海 水 倒 灌 导 致 稻 田 的 水 体 变 咸 ， 他 们 的 房 屋 也 被 洪 水 冲 垮 了 。 因 此 他 们 只 能 收 拾 行 囊 ， 搬 到 加 尔 各 答 这 个 临 近 的 大 城 市 ， 加 入 这 里 的 弱 势 群 体 —— 城 中 的 贫 困 人 口 之 列 。 现 在 ， 他 们 居 住 在 用 竹 子 和 锡 皮 搭 建 的 房 子 里 。 每 到 雨 季 ， 生 活 区 域 的 排 水 管 道 就 会 出 现 阻 塞 ， 人 们 不 得 不 将 纱 丽 的 裙 摆 拎 起 来 ， 在 散 发 着 恶 臭 的 肮 脏 洪 水 中 淌 行 。 加 尔 各 答 城 内 的 一 条 运 河 。 谈 到 这 座 城 市 的 防 洪 工 事 时 ， 一 位 环 境 记 者 说 道 ：“ 事 实 上 ， 我 们 正 在 摧 毁 这 些 天 然 的 救 济 途 径 。” 加 尔 各 答 曾 经 从 昔 日 的 帝 国 都 城 转 变 为 爵 士 之 城 ， 而 今 又 成 了 贫 穷 的 代 名 词 。 它 所 处 的 地 势 宛 如 一 个 茶 盘 ， 它 沿 恒 河 沿 岸 向 南 北 延 伸 ， 行 经 大 片 湿 地 ， 并 最 终 通 向 约 90 英 里 （ 约 合 145 公 里 ） 外 的 孟 加 拉 湾 。 恒 河 的 支 流 Adi Ganga 从 城 中 蜿 蜒 而 过 ， 不 过 因 为 泥 沙 淤 积 ， 如 今 它 充 其 量 不 过 是 一 条 浅 浅 的 臭 水 沟 。 我 走 访 了 栖 息 在 Adi Ganga 沿 岸 的 人 家 。 这 里 的 房 屋 用 砖 块 和 锡 皮 制 成 ， 屋 内 酷 热 难 耐 。 正 因 如 此 ， 妇 女 们 都 坐 在 屋 外 狭 窄 的 巷 子 里 给 孩 子 梳 头 ， 或 者 在 公 共 用 水 处 盥 洗 锅 碗 瓢 盆 。 我 向 她 们 询 问 雨 季 时 的 情 况 。 她 们 说 ， 每 年 —— 特 别 是 河 水 涨 潮 的 时 候 ， 这 些 巷 子 都 会 被 洪 水 淹 没 ， 水 还 会 冲 进 她 们 的 屋 子 。 排 水 管 道 阻 塞 导 致 污 水 溢 出 ， 公 共 用 水 经 常 遭 到 污 染 。 如 今 ， 原 本 在 加 尔 各 答 闻 所 未 问 的 登 革 热 成 了 一 种 常 见 的 传 染 病 。 Adi Ganga 从 加 尔 各 答 蜿 蜒 而 过 ， 流 向 孟 加 拉 湾 。 妇 女 们 在 河 边 盥 洗 锅 碗 瓢 盆 。 对 这 个 城 市 而 言 ， 洪 水 并 不 是 稀 客 。 即 便 一 场 中 等 大 小 的 降 雨 过 后 ， 苏 加 塔 · 哈 斯 拉 （Sugata Hazra） 年 轻 时 经 常 去 的 那 家 电 影 院 也 会 遍 地 积 水 。 现 为 加 达 乌 普 大 学 （Jadavpur University） 海 洋 学 家 的 哈 斯 拉 博 士 对 此 印 象 深 刻 ， 还 记 得 自 己 在 观 影 途 中 不 得 不 把 双 脚 抬 起 来 的 情 景 。 如 今 ， 虽 然 很 多 排 水 管 道 得 到 了 清 理 ， 城 市 中 地 势 低 洼 的 地 方 还 是 会 被 积 水 淹 没 ， 让 交 通 陷 入 停 滞 。 随 着 极 端 降 水 天 气 变 得 越 来 越 普 遍 ， 洪 水 泛 滥 的 风 险 也 随 之 增 加 。 一 项 研 究 发 现 ， 加 尔 各 答 每 年 强 降 雨 的 天 数 比 以 往 有 大 幅 增 加 。 阿 米 特 · 戈 什 （Amit Ghosh） 对 这 个 问 题 进 行 过 深 入 研 究 ， 他 是 哈 斯 拉 博 士 指 导 的 博 士 生 之 一 。 戈 什 发 现 ， 加 尔 各 答 在 1955 年 到 2015 年 间 记 录 的 暴 雨 （ 日 降 雨 量 超 过 100 毫 米 ） 天 数 是 20 世 纪 前 半 叶 的 三 倍 之 多 。 对 这 个 已 经 洪 水 多 发 的 城 市 来 说 ， 这 种 强 降 雨 形 同 灾 难 。 毕 竟 ， 这 个 城 市 有 将 近 三 分 之 一 的 人 口 生 活 在 贫 民 窟 ， 条 件 更 差 者 甚 至 只 能 以 天 为 蓬 ， 睡 在 路 边 的 人 行 道 上 。 据 经 济 合 作 与 发 展 组 织 （Organization for Economic Cooperation and Development） 估 计 ， 如 果 温 室 气 体 排 放 情 况 仍 然 以 当 前 的 发 展 轨 迹 运 行 ， 到 2070 年 前 ， 加 尔 各 答 将 会 成 为 全 世 界 有 最 多 人 口 遭 遇 沿 海 洪 水 侵 袭 的 城 市 。 而 到 2050 年 前 ， 在 面 临 日 益 严 重 的 洪 灾 损 失 的 城 市 中 ， 加 尔 各 答 预 计 将 跻 身 前 三 名 。 “ 我 们 向 神 祈 祷 ：‘ 如 果 天 降 暴 雨 ， 那 么 就 让 我 和 孩 子 一 起 死 掉 吧 ， 这 样 就 不 用 留 在 这 个 世 界 上 受 苦 了 ，’” 现 年 30 岁 、 带 着 4 个 孩 子 四 处 流 浪 的 玛 拉 蒂 · 曼 德 尔 （Malati Mandal） 说 。 她 住 在 Rashbehari 大 道 的 人 行 道 上 ， 距 离 从 我 儿 时 的 住 所 只 有 步 行 10 分 钟 的 路 程 。 每 当 雨 季 来 临 时 ， 她 就 会 观 察 天 空 ， 寻 找 有 无 下 雨 的 迹 象 。 当 乌 云 变 暗 时 ， 她 会 用 塑 料 防 水 布 盖 住 捆 成 一 团 的 睡 席 。 如 果 雨 持 续 下 一 整 夜 ， 她 会 把 孩 子 们 聚 在 身 边 ， 坐 在 雨 篷 下 等 雨 过 去 。 研 究 气 候 变 化 影 响 的 加 达 乌 普 大 学 经 济 学 家 乔 亚 什 里 · 罗 伊 （Joyashree Roy） 表 示 ， 这 些 年 来 ， 她 在 学 术 期 刊 上 读 到 的 关 于 极 端 天 气 的 情 况 ， 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