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 官 拒 绝 “ 被 退 休 ”， 波 兰 最 高 法 院 陷 入 混 乱

新 法 案 将 法 官 的 退 休 年 龄 从 70 岁 提 前 到 65 岁 ， 这 将 让 72 名 最 高 法 院 法 官 中 的 27 名 “ 被 退 休 ”。 ＊ 本 文 只 能 在 《 好 奇 心 日 报 》 发 布 ， 即 使 我 们 允 许 了 也 不 许 转 载 ＊ 华 沙 电 — 本 周 三 早 上 ， 在 波 兰 政 府 突 击 清 洗 最 高 法 院 几 小 时 后 ，“ 被 退 休 ” 的 波 兰 最 高 法 院 首 席 法 官 站 在 法 院 前 台 阶 上 痛 批 政 府 的 做 法 ， 誓 言 要 为 保 卫 宪 法 和 国 家 司 法 独 立 而 继 续 抗 争 。 她 在 群 情 激 昂 的 支 持 者 簇 拥 下 发 表 了 讲 话 。 “ 我 这 样 做 是 为 了 捍 卫 法 治 ， 也 为 了 证 明 宪 法 和 违 宪 之 间 的 真 实 界 限 ，” 首 席 法 官 玛 乌 戈 热 塔 · 格 尔 斯 多 夫 （Malgorzata Gersdorf） 对 示 威 人 群 说 道 ，“ 我 希 望 法 律 秩 序 能 重 回 波 兰 。” 波 兰 政 府 在 前 一 天 午 夜 强 迫 她 和 另 外 二 十 多 名 法 官 提 前 退 休 ， 但 在 周 三 一 早 ， 当 局 并 没 有 阻 止 她 进 入 法 院 大 楼 。 法 院 对 峙 冲 突 之 后 ， 各 方 召 开 了 新 闻 发 布 会 ， 民 间 则 出 现 了 一 些 激 烈 的 演 说 和 更 多 的 街 头 抗 议 活 动 。 唯 一 可 以 确 定 的 是 ， 最 高 法 院 内 部 正 处 于 混 乱 之 中 ： 被 要 求 退 休 的 法 官 们 拒 绝 退 休 ， 而 政 府 官 员 称 他 们 不 能 再 重 回 法 庭 处 理 案 件 。 在 混 乱 局 面 中 ，66 岁 的 约 瑟 夫 · 伊 武 尔 斯 基 （Jozef Iwulski） 被 政 府 提 名 接 任 首 席 法 官 格 尔 斯 多 夫 的 工 作 。 他 说 ：“ 总 统 安 杰 伊 · 杜 达 （Andrzej Duda） 既 没 有 任 命 我 ， 也 没 有 委 以 我 任 何 职 务 。 他 没 有 做 出 任 何 具 体 的 决 定 。” 实 际 上 ， 是 首 席 法 官 格 尔 斯 多 夫 推 荐 伊 武 尔 斯 基 接 替 自 己 的 。 有 的 专 家 认 为 ， 此 举 可 能 是 为 了 让 掌 权 政 党 很 难 在 法 院 中 安 插 其 他 法 官 。 周 三 下 午 ， 首 席 法 官 格 尔 斯 多 夫 举 行 完 另 一 场 新 闻 发 布 会 后 宣 布 ， 她 将 进 行 一 段 时 间 的 “ 休 假 ”， 让 法 官 伊 武 尔 斯 基 负 责 法 院 事 务 。 波 兰 华 沙 ， 首 席 法 官 格 尔 斯 多 夫 站 在 最 高 法 院 前 的 台 阶 上 向 支 持 者 发 表 讲 话 。 图 片 版 权 ：Jaap Arriens / 东 方 IC 结 果 ， 连 波 兰 法 律 专 家 都 承 认 这 一 说 法 让 他 们 感 到 十 分 困 惑 ， 抗 议 的 人 群 再 一 次 聚 集 在 最 高 法 院 前 。 前 波 兰 总 统 莱 赫 · 瓦 文 萨 （Lech Walesa） 也 加 入 了 示 威 人 群 ， 他 曾 领 导 1980 年 代 的 团 结 工 会 运 动 （Solidarity labor movement）， 协 助 推 倒 了 当 时 的 共 产 党 政 府 。 当 天 早 些 时 候 ， 瓦 文 萨 在 接 受 电 台 采 访 时 说 ， 他 主 张 用 和 平 的 方 式 捍 卫 宪 法 ， 但 也 同 时 警 告 说 ， 如 果 掌 权 政 党 不 让 步 的 话 ， 将 引 发 严 重 的 后 果 。 “ 目 前 发 生 的 一 切 和 我 最 初 预 测 的 一 样 。 波 兰 将 爆 发 一 场 内 战 ， 而 我 们 对 此 将 无 能 为 力 ，” 他 说 ，“（ 当 下 的 形 势 ） 符 合 内 战 的 发 展 轨 迹 。 我 当 然 希 望 能 阻 止 发 生 内 战 。” 新 法 案 将 法 官 的 退 休 年 龄 从 70 岁 提 前 到 65 岁 ， 这 将 让 72 名 最 高 法 院 法 官 中 的 27 名 “ 被 退 休 ”。 此 外 ， 新 法 案 还 号 召 成 立 法 官 纪 律 办 公 室 （disciplinary chamber）， 引 发 人 们 对 执 政 党 法 律 与 公 正 党 （ Law And Justice Party ） 利 用 新 法 案 胁 迫 法 官 的 担 忧 。 法 律 与 公 正 党 称 ， 政 府 将 很 快 提 名 新 一 批 法 官 ， 用 来 填 补 法 官 退 休 后 留 下 的 空 位 。 该 政 党 多 年 来 一 直 寻 求 接 管 司 法 机 构 ， 并 采 取 独 裁 手 段 来 维 持 和 加 强 权 力 控 制 。 周 三 ， 法 律 与 公 正 党 领 导 人 雅 罗 斯 瓦 夫 · 卡 钦 斯 基 （Jaroslaw Kaczynski） 接 受 右 翼 新 闻 杂 志 《 波 兰 日 报 》（Gazeta Polska） 访 问 时 称 ， 法 官 格 尔 斯 多 夫 和 她 的 支 持 者 “ 将 注 定 惨 败 ”。 同 时 ， 卡 钦 斯 基 也 毫 不 畏 惧 欧 盟 对 波 兰 发 出 的 制 裁 威 胁 。 他 指 控 欧 盟 践 踏 波 兰 主 权 ， 指 欧 盟 里 的 大 国 经 常 对 小 国 和 弱 国 “ 野 蛮 地 施 加 压 力 ”。 就 在 同 一 天 ， 波 兰 总 理 马 特 乌 什 · 莫 拉 维 茨 基 （Mateusz Morawiecki） 在 欧 洲 议 会 上 为 新 法 案 做 辩 护 ， 并 谴 责 欧 盟 的 做 法 。 “ 很 多 欧 洲 人 不 满 欧 盟 当 前 的 发 展 方 向 ，” 莫 拉 维 茨 基 说 ，“ 当 他 们 感 觉 对 欧 洲 和 世 界 的 未 来 正 在 失 去 影 响 力 时 ， 他 们 将 反 对 目 前 发 生 的 一 切 。” 他 表 示 ：“ 你 可 以 把 这 称 为 民 粹 主 义 。 但 我 们 最 终 都 要 提 出 人 民 的 问 题 ， 满 足 他 们 的 期 望 。” 本 周 一 ， 欧 洲 委 员 会 （ 欧 盟 常 设 执 行 机 构 ） 向 欧 洲 最 高 法 庭 提 出 对 波 兰 的 质 疑 。 但 是 波 兰 有 一 个 月 的 时 间 可 以 进 行 回 应 ， 而 任 何 用 来 阻 止 法 案 修 订 的 制 裁 可 能 都 显 得 太 晚 了 。 在 法 律 与 公 正 党 逐 步 掌 权 的 过 程 中 ， 该 党 一 直 在 反 对 被 其 视 为 腐 败 官 僚 的 机 构 ， 并 以 此 为 竞 选 切 入 点 ， 号 召 “ 让 波 兰 人 站 起 来 。” 这 样 的 诉 求 在 波 兰 乡 村 —— 特 别 是 东 部 地 区 —— 得 到 了 广 泛 传 播 。 在 那 些 地 区 ， 很 多 人 认 为 国 家 迅 速 地 拥 护 西 方 价 值 观 和 资 本 主 义 ， 而 自 己 却 被 国 家 抛 弃 了 。 属 于 前 苏 联 系 统 的 很 多 社 会 保 障 消 失 了 ， 快 速 的 经 济 发 展 则 主 要 帮 助 受 过 更 好 教 育 的 城 市 人 。 法 律 和 公 正 党 依 靠 充 满 民 族 主 义 的 言 辞 ， 频 繁 提 醒 波 兰 人 不 要 忘 记 曾 遭 西 方 国 家 背 叛 的 历 史 。 此 外 ， 该 党 也 凭 借 出 台 一 系 列 社 会 保 障 政 策 ， 包 括 向 新 晋 妈 妈 设 立 固 定 津 贴 等 ， 进 一 步 巩 固 了 政 党 的 地 位 。 但 对 于 卡 钦 斯 基 来 说 ， 他 的 核 心 目 的 在 于 改 革 司 法 体 系 。 他 的 政 党 曾 在 2005 年 到 2007 年 执 政 ， 但 当 时 提 出 的 很 多 立 法 提 议 都 被 法 官 驳 回 。 卡 钦 斯 基 认 为 ， 始 于 1989 的 民 主 变 革 是 有 缺 陷 的 ， 因 为 不 少 前 共 产 主 义 者 都 在 变 革 后 继 续 履 职 。 尽 管 留 任 在 司 法 系 统 的 共 产 主 义 者 数 量 已 减 少 ， 但 该 政 党 称 共 产 主 义 思 想 仍 在 影 响 司 法 系 统 。 因 此 ， 当 政 党 于 2015 年 重 新 掌 权 后 ， 很 快 就 着 手 改 革 司 法 系 统 。 他 们 先 控 制 了 判 定 立 法 是 否 违 宪 的 宪 法 法 庭 （Constitutional Court）， 随 后 议 员 又 通 过 了 一 系 列 针 对 其 他 司 法 部 门 的 改 革 措 施 。 不 过 一 年 前 ， 当 他 们 第 一 次 企 图 改 革 最 高 法 庭 时 ， 引 发 了 大 规 模 抗 议 活 动 ， 最 终 政 府 只 能 让 步 。 去 年 冬 天 ， 政 府 提 出 新 的 措 施 ， 稍 微 淡 化 了 改 革 企 图 ， 但 评 论 家 认 为 这 些 措 施 会 造 成 同 样 的 影 响 —— 将 最 高 法 庭 变 成 政 党 的 工 具 。 去 年 12 月 ， 负 责 监 管 欧 盟 国 法 治 问 题 的 威 尼 斯 委 员 会 （Venice Commission） 报 告 了 波 兰 司 法 改 革 引 发 的 问 题 ， 随 后 欧 洲 委 员 会 启 动 了 《 欧 盟 条 约 》 第 七 条 ， 正 式 对 波 兰 司 法 改 革 问 题 采 取 行 动 。 波 兰 因 此 成 为 欧 盟 历 史 上 第 一 个 被 威 胁 剥 夺 表 决 权 的 国 家 。 然 而 这 一 次 ， 波 兰 政 府 没 有 退 缩 。 法 律 规 定 ， 总 统 杜 达 有 权 豁 免 法 定 退 休 年 龄 对 法 官 的 限 制 ， 但 法 官 必 须 提 前 征 求 他 的 同 意 。 本 周 二 ， 总 统 就 对 法 官 伊 武 尔 斯 基 行 使 了 这 项 权 利 。 首 席 法 官 格 尔 斯 多 夫 及 很 多 同 僚 都 对 “ 被 退 休 ” 提 出 抗 议 ， 于 周 三 早 上 和 政 府 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