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 去 十 年 间 ， 一 名 在 美 国 海 关 工 作 的 清 洁 工 记 录 下 了 移 民 的 随 身 物 品

在 他 看 来 ， 它 们 代 表 了 人 性 ＊ 本 文 只 能 在 《 好 奇 心 日 报 》 发 布 ， 即 使 我 们 允 许 了 也 不 许 转 载 ＊ 用 了 一 半 的 肥 皂 、 信 徒 们 写 满 标 记 的 破 损 《 圣 经 》、 装 有 信 用 卡 和 驾 照 的 钱 包 、 大 批 未 开 封 的 金 枪 鱼 罐 头 …… 在 汤 姆 · 基 弗 （Tom Kiefer） 看 来 ， 它 们 都 是 人 性 的 象 征 。 十 多 年 以 来 ， 基 弗 一 直 在 亚 利 桑 那 州 海 关 和 边 境 保 护 局 （Customs and Border Protection） 位 于 怀 阿 （Why） 的 工 作 中 心 担 任 清 洁 工 ， 直 到 2014 年 才 离 开 。 工 作 期 间 ， 他 收 集 了 大 量 边 境 巡 逻 队 （Border Patrol） 特 工 从 美 墨 边 境 移 民 手 中 没 收 并 丢 弃 的 物 品 。2007 年 ， 他 开 始 给 这 些 物 品 拍 照 。 他 说 ：“ 我 不 能 把 它 们 留 在 垃 圾 堆 里 。” 经 过 努 力 ， 基 弗 共 计 拍 摄 了 600 多 张 照 片 。 他 在 众 多 博 物 馆 和 美 术 馆 举 办 了 名 为 《 美 国 梦 》（ El Sueño Americano ） 的 照 片 展 ， 吸 引 了 大 量 媒 体 的 关 注 。 今 年 十 月 ， 密 西 根 的 索 格 塔 克 艺 术 中 心 （ Saugatuck Center for the Arts ） 将 会 为 其 中 的 100 多 张 举 办 专 题 展 览 。 基 弗 从 2003 年 开 始 在 海 关 和 边 境 保 护 局 工 作 ， 也 就 是 乔 治 · 布 什 （George W. Bush） 总 统 在 任 期 间 。 巴 拉 克 · 奥 巴 马 （Barack Obama） 总 统 的 第 二 个 任 期 期 间 ， 他 正 式 离 职 。 边 境 巡 逻 队 的 新 闻 发 言 人 丹 尼 尔 · 埃 尔 南 德 斯 （Daniel Hernandez） 表 示 ， 移 民 被 捕 后 ， 边 境 巡 逻 队 的 特 工 会 没 收 他 们 的 随 行 物 品 。 这 种 行 为 与 狱 警 没 收 被 关 进 监 狱 犯 人 的 物 品 非 常 相 似 。 特 朗 普 总 统 执 政 期 间 ， 关 于 移 民 问 题 的 激 烈 争 论 重 回 人 们 的 视 野 之 中 。 埃 尔 南 德 斯 说 ， 特 工 拦 下 非 法 移 民 后 还 是 会 没 收 他 们 携 带 的 违 禁 行 李 ， 而 违 禁 物 品 的 范 围 至 今 没 有 出 现 太 大 变 化 。 他 还 说 有 关 部 门 会 对 没 收 的 物 品 进 行 登 记 和 妥 善 保 存 ， 并 在 日 后 归 还 原 主 。 但 是 ， 移 民 经 常 丢 弃 自 己 的 随 身 行 李 ， 将 它 们 扔 进 垃 圾 堆 ： 弄 脏 的 衣 物 、 书 籍 、 钱 包 、 照 片 … 其 他 物 品 则 依 法 查 封 ， 比 如 食 品 、 打 火 机 、 刀 具 和 其 他 任 何 有 可 能 带 来 危 险 的 物 品 。 采 访 中 ， 住 在 亚 利 桑 那 州 阿 霍 镇 （Ajo） 的 基 弗 为 我 们 介 绍 了 几 张 他 拍 摄 的 没 收 物 品 照 片 。 为 了 文 字 的 简 明 扼 要 ， 以 下 内 容 经 过 编 辑 和 概 括 。 2014： 金 枪 鱼 罐 头 （Tuny） 有 一 天 基 弗 在 垃 圾 堆 里 四 处 翻 找 ， 想 要 寻 找 可 以 捐 给 食 品 银 行 的 包 装 食 品 。 此 时 ， 他 第 一 次 偶 然 看 到 了 海 关 官 员 没 收 而 来 的 移 民 物 品 —— 垃 圾 堆 里 的 大 量 金 枪 鱼 罐 头 。 这 种 食 物 便 于 携 带 ， 而 且 能 提 供 丰 富 的 蛋 白 质 。 基 弗 说 ：“ 人 们 将 完 好 无 损 的 食 物 扔 进 垃 圾 堆 ， 海 关 官 员 也 不 喜 欢 看 到 浪 费 食 物 。 所 以 我 开 始 将 这 些 罐 头 收 集 起 来 。 以 后 我 又 在 垃 圾 堆 里 看 到 其 他 物 品 ， 比 如 《 圣 经 》、 玩 具 和 念 珠 。 那 场 面 实 在 令 人 心 碎 。 我 不 能 让 这 些 东 西 就 那 样 躺 在 垃 圾 堆 里 。” 2013： 口 腔 卫 生 “ 第 一 件 让 我 感 到 吃 惊 的 物 品 是 这 些 牙 刷 ，” 基 弗 说 ，“ 垃 圾 堆 里 有 很 多 牙 刷 。 我 不 是 为 了 缅 怀 和 纪 念 才 将 它 们 收 集 起 来 。 我 是 觉 得 它 们 的 归 宿 不 应 该 是 垃 圾 填 埋 场 。 我 还 在 垃 圾 堆 里 找 到 过 瑞 士 军 刀 、 梳 子 和 只 喝 了 一 半 的 矿 泉 水 。 这 实 在 令 人 烦 恼 。 我 要 先 把 瓶 子 倒 空 才 行 。 但 这 就 是 我 的 工 作 。” 2013：《 新 约 》 谈 到 自 己 收 集 的 《 圣 经 》 时 ， 基 弗 说 ：“ 我 从 未 仔 细 数 过 ， 但 我 应 该 有 15 到 20 本 《 圣 经 》。 很 多 都 是 福 音 派 基 督 教 组 织 基 甸 国 际 发 行 的 袖 珍 版 《 新 约 全 书 》（New Testament Gideons Bibles）， 出 产 于 田 纳 西 州 。 这 些 《 圣 经 》 以 西 班 牙 语 写 成 。 我 打 给 田 纳 西 的 公 司 ， 告 诉 他 们 自 己 住 在 边 境 附 近 ， 想 要 了 解 更 多 关 于 这 本 书 的 信 息 。 我 想 知 道 人 们 如 何 分 发 以 及 向 谁 分 发 这 些 《 圣 经 》。 接 电 话 的 女 士 以 为 我 在 做 调 查 采 访 ， 所 以 一 直 没 回 答 我 的 问 题 。” 2013： 钱 包 谈 到 垃 圾 堆 的 钱 包 时 ， 基 弗 说 ：“ 移 民 们 的 身 份 证 明 还 留 在 钱 包 里 。 里 面 还 有 信 用 卡 。 这 场 面 实 在 令 人 难 受 。 这 些 东 西 在 我 手 里 很 安 全 ， 但 一 个 清 洁 工 似 乎 不 应 该 找 到 这 些 东 西 才 对 。 它 们 应 该 得 到 妥 善 保 管 。” 2013： 手 套 如 今 ， 华 盛 顿 的 美 国 大 屠 杀 纪 念 馆 （United States Holocaust Memorial Museum） 正 在 展 出 纳 粹 在 集 中 营 内 没 收 的 数 千 双 鞋 子 。 基 弗 说 ：“ 看 到 这 张 照 片 ， 人 们 就 会 想 起 大 屠 杀 纪 念 馆 。 我 不 是 很 想 谈 论 这 个 话 题 。” 2013： 肥 皂 基 弗 介 绍 说 ：“ 海 关 官 员 会 要 求 移 民 交 出 自 己 的 背 包 ， 然 后 仔 细 搜 查 ， 扔 掉 他 们 觉 得 有 问 题 的 物 品 。 他 们 在 移 民 的 背 包 里 找 到 肥 皂 。 我 根 本 不 理 解 自 己 为 什 么 会 收 集 肥 皂 。 我 是 说 移 民 甚 至 连 肥 皂 都 不 能 留 下 ， 这 让 我 感 到 不 能 理 解 。” 2014： 避 孕 套 ；2013： 避 孕 药 海 关 会 没 收 各 类 计 生 工 具 。 基 弗 经 常 能 看 到 表 面 脏 乎 乎 但 却 未 开 封 的 避 孕 套 ， 但 他 说 想 要 找 到 避 孕 药 难 度 更 大 。 因 为 避 孕 药 的 包 装 不 那 么 显 眼 。 他 说 ：“ 我 有 大 量 非 处 方 避 孕 药 。 我 要 想 办 法 处 理 掉 它 们 。” 2016： 玩 具 车 碰 撞 事 故 基 弗 是 在 2001 年 搬 到 阿 霍 镇 的 。 这 个 小 镇 离 边 境 巡 逻 队 设 在 怀 阿 的 工 作 中 心 只 有 大 约 10 英 里 ， 他 在 这 里 不 仅 买 得 起 房 子 ， 也 能 追 逐 自 己 喜 欢 的 摄 影 艺 术 。 他 说 ：“ 我 有 一 个 工 作 室 。 我 把 所 有 东 西 都 装 在 盒 子 里 ， 然 后 存 放 在 工 作 室 中 。 里 面 有 成 百 上 千 个 盒 子 。” 他 记 不 清 自 己 在 垃 圾 堆 里 发 现 了 多 少 玩 具 ： 好 奇 猴 乔 治 （Curious George） 的 毛 绒 玩 具 、 玩 偶 、 金 属 玩 具 车 等 等 …… 基 弗 说 ：“ 我 想 要 追 随 沃 克 尔 · 埃 文 斯 （Walker Evans） 和 罗 伯 特 · 弗 兰 克 （Robert Frank） 的 步 伐 ， 我 想 要 用 照 片 记 录 美 国 。” 埃 文 斯 和 弗 兰 克 都 是 记 录 美 国 生 活 的 著 名 摄 影 师 。 翻 译 ： 糖 醋 冰 红 茶 题 图 为 《 粉 红 色 的 梳 子 和 毛 刷 》， 拍 摄 于 2012 年 。 题 图 及 文 内 图 片 版 权 ：Tom Kiefer © 2018 THE NEW YORK TIM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