波 兰 修 订 今 年 2 月 才 颁 布 的 “ 大 屠 杀 法 案 ”， 取 消 刑 事 处 罚

对 于 那 些 关 心 法 治 状 况 的 人 来 说 ，“ 大 屠 杀 法 ” 引 发 的 争 议 有 助 于 揭 露 司 法 体 系 日 益 政 治 化 的 问 题 ＊ 本 文 只 能 在 《 好 奇 心 日 报 》 发 布 ， 即 使 我 们 允 许 了 也 不 许 转 载 ＊ 华 沙 电 — 波 兰 此 前 曾 宣 布 ， 因 “ 在 二 战 期 间 帮 助 纳 粹 分 子 屠 杀 犹 太 人 一 事 ” 指 责 波 兰 人 将 面 临 犯 罪 指 控 。 然 而 短 短 数 月 之 后 ， 波 兰 却 在 本 周 三 改 变 主 意 ， 取 消 了 对 违 反 该 规 定 者 的 刑 事 处 罚 ， 削 弱 了 这 一 富 有 争 议 的 “ 大 屠 杀 法 ”。 波 兰 政 府 今 年 2 月 通 过 “ 大 屠 杀 法 ” 之 后 ， 遭 到 了 美 国 等 传 统 盟 友 的 抨 击 ， 谴 责 这 项 法 律 在 很 大 程 度 上 不 具 备 可 实 施 性 、 威 胁 了 公 民 的 言 论 自 由 ， 是 一 种 历 史 修 正 主 义 行 为 。 尽 管 波 兰 人 和 居 住 在 波 兰 的 犹 太 人 在 二 战 期 间 遭 受 了 难 以 估 量 的 损 失 ， 但 这 项 法 律 却 在 以 色 列 和 波 兰 之 间 制 造 了 分 裂 ， 多 年 来 为 修 复 两 国 关 系 付 出 的 努 力 也 随 之 付 诸 东 流 。 周 三 ， 国 会 两 院 为 决 定 是 否 取 消 刑 事 处 罚 的 条 款 举 行 了 投 票 。 就 在 投 票 开 始 前 ， 一 名 民 族 主 义 议 员 还 试 图 阻 挠 其 他 议 员 上 台 。 波 兰 总 统 办 公 室 表 示 ， 总 统 安 杰 伊 · 杜 达 （Andrzej Duda） 随 后 会 签 字 确 认 更 改 生 效 。 以 色 列 总 理 本 雅 明 · 内 塔 尼 亚 胡 （Benjamin Netanyahu） 对 此 表 示 欢 迎 ， 并 在 一 份 声 明 中 表 示 ， 他 很 高 兴 波 兰 取 消 了 这 些 “ 在 以 色 列 和 国 际 社 会 引 起 争 议 和 恐 慌 ” 的 条 款 。 由 于 波 兰 推 进 的 大 范 围 司 法 改 革 遭 到 了 欧 盟 领 导 人 的 谴 责 ， 被 认 为 是 对 法 治 的 威 胁 ， 通 过 对 “ 大 屠 杀 法 ” 加 以 修 订 ， 波 兰 执 政 党 法 律 与 公 正 党 （Law And Justice Party） 希 望 修 复 该 法 律 所 造 成 的 部 分 外 交 损 伤 。 欧 盟 常 设 执 行 机 构 欧 洲 委 员 会 已 启 动 《 欧 盟 条 约 》 第 七 条 ， 正 式 开 启 针 对 波 兰 司 法 改 革 的 审 查 。 若 欧 盟 的 审 查 最 终 通 过 ， 波 兰 或 将 面 临 被 欧 盟 剥 夺 表 决 权 等 处 罚 ， 成 为 欧 盟 历 史 上 第 一 个 国 家 遭 到 此 等 重 罚 的 国 家 。 倘 若 波 兰 继 续 坚 持 目 前 的 司 法 改 革 方 针 ， 欧 盟 领 导 人 需 要 权 衡 应 该 采 取 怎 样 的 应 对 措 施 ？ 周 二 ， 在 卢 森 堡 举 行 的 听 证 会 上 ， 欧 盟 领 导 人 对 波 兰 领 导 人 进 行 了 约 三 个 小 时 的 盘 问 ， 但 听 证 会 似 乎 并 未 形 成 任 何 实 质 性 结 果 。 听 证 会 结 束 后 ， 欧 洲 委 员 会 副 主 席 弗 兰 斯 · 蒂 默 曼 斯 （Frans Timmermans） 在 新 闻 发 布 会 上 表 示 ：“ 法 制 体 系 面 临 的 威 胁 仍 未 解 除 。 因 此 ， 为 了 消 除 这 种 威 胁 ， 我 们 需 要 波 兰 方 面 采 取 进 一 步 措 施 。” 他 表 示 ：“ 目 前 尚 未 有 任 何 迹 象 表 明 波 兰 方 面 愿 意 就 此 做 出 改 进 。” 波 兰 外 交 部 副 部 长 康 拉 德 · 希 曼 斯 基 （Konrad Szymanski） 会 后 表 示 ， 不 清 楚 这 场 争 端 的 后 续 进 展 。 他 说 ， 这 场 争 端 已 将 欧 盟 推 入 了 “ 未 知 之 地 ”。 波 兰 总 理 马 泰 乌 什 · 莫 拉 维 茨 基 （Mateusz Morawiecki） 表 示 ， 他 对 剥 夺 表 决 权 的 威 胁 感 到 “ 痛 惜 ”， 并 称 波 兰 政 府 将 继 续 坚 持 自 己 的 立 场 。 “ 我 们 的 盟 国 不 了 解 真 正 的 后 共 产 主 义 是 什 么 样 子 ，” 他 说 ，“ 司 法 系 统 在 自 我 净 化 方 面 存 在 问 题 。” 批 评 人 士 认 为 ， 这 是 一 种 似 是 而 非 的 说 法 ， 波 兰 的 共 产 党 统 治 早 在 30 年 前 就 已 结 束 ， 那 个 时 代 的 法 官 如 今 仍 在 任 的 所 剩 无 几 。 法 律 与 公 正 党 实 施 这 类 改 革 的 目 的 是 为 了 控 制 法 院 。 过 去 三 年 来 ， 从 针 对 宪 法 法 院 的 “ 宪 法 危 机 ” 改 革 ， 到 解 散 提 名 新 法 官 的 司 法 委 员 会 ， 时 隔 多 年 重 新 组 阁 执 政 的 法 律 与 正 义 党 已 经 将 消 除 波 兰 腐 败 问 题 的 承 诺 ， 系 统 性 地 转 向 了 对 波 兰 司 法 体 系 的 全 面 管 控 。 一 项 针 对 最 高 法 院 的 新 法 律 已 从 本 周 二 生 效 。 依 据 该 法 律 ， 除 了 波 兰 总 统 决 定 保 留 的 个 别 法 官 以 外 ， 包 括 最 高 法 院 院 长 在 内 的 近 40% 的 现 任 法 官 将 被 迫 辞 职 。 此 外 ， 最 高 法 院 还 将 设 立 一 个 新 的 “ 特 别 上 诉 ” 法 庭 ， 该 法 庭 有 权 根 据 检 察 总 长 的 要 求 重 审 过 去 20 年 间 的 案 件 。 对 于 那 些 关 心 法 治 状 况 的 人 来 说 ，“ 大 屠 杀 法 ” 引 发 的 争 议 有 助 于 揭 露 司 法 体 系 日 益 政 治 化 的 问 题 。 发 表 于 波 兰 境 内 以 及 境 外 的 言 论 均 受 该 项 法 律 管 辖 。 “ 大 屠 杀 法 ” 通 过 后 ， 波 兰 领 导 人 表 示 ， 他 们 的 目 标 是 确 保 人 们 能 够 对 二 战 期 间 波 兰 的 悲 惨 历 史 有 一 个 全 面 的 认 识 ： 当 时 约 有 300 万 波 兰 人 和 300 万 居 住 在 波 兰 的 犹 太 人 惨 遭 杀 害 ， 几 乎 占 到 了 在 大 屠 杀 中 丧 生 的 犹 太 人 总 数 的 一 半 。 长 期 以 来 ， 许 多 波 兰 公 民 一 直 反 对 使 用 “ 波 兰 集 中 营 ” 指 代 那 些 由 纳 粹 德 国 建 立 和 控 制 的 集 中 营 。 波 兰 从 未 与 纳 粹 合 作 ： 自 二 战 伊 始 被 占 领 、 遭 德 国 和 苏 联 瓜 分 后 ， 波 兰 便 不 再 是 一 个 独 立 的 国 家 。 久 而 久 之 ， 波 兰 产 生 了 一 种 合 理 的 担 心 ： 那 些 位 于 波 兰 的 多 个 杀 戮 场 所 仍 然 是 恐 怖 大 屠 杀 最 有 力 的 象 征 ， 波 兰 复 杂 的 过 往 将 因 历 史 记 忆 而 蒙 尘 。 然 而 ，“ 大 屠 杀 法 ” 不 仅 仅 是 为 了 禁 止 使 用 “ 波 兰 集 中 营 ” 的 说 法 。 它 试 图 将 任 何 谴 责 波 兰 参 与 大 屠 杀 的 言 论 定 为 刑 事 犯 罪 ， 其 覆 盖 范 围 之 广 令 学 者 、 新 闻 工 作 者 和 历 史 学 家 担 心 ： 这 项 法 律 或 被 滥 用 来 压 制 波 兰 人 的 言 论 自 由 。 法 案 辩 论 期 间 ， 批 评 人 士 称 其 违 背 了 波 兰 宪 法 ； 通 常 情 况 下 ，“ 大 屠 杀 法 ” 应 移 交 宪 法 法 庭 审 查 。 然 而 ， 法 案 最 初 并 没 有 经 历 这 个 流 程 ： 今 年 2 月 ， 总 统 安 杰 伊 · 杜 达 签 署 了 “ 大 屠 杀 法 ” 并 移 交 法 院 审 查 ， 延 缓 了 这 项 法 律 的 落 实 时 间 。 周 二 ， 国 际 犹 太 人 律 师 和 法 学 家 协 会 （International Association of Jewish Lawyers and Jurists） 向 宪 法 法 庭 提 交 了 一 份 意 见 ， 称 “ 对 言 论 自 由 施 加 刑 事 限 制 不 仅 违 反 了 宪 法 和 国 际 法 标 准 ， 同 时 也 损 害 了 波 兰 本 身 以 及 波 兰 与 犹 太 人 之 间 的 良 好 纽 带 ”。 鉴 于 “ 大 屠 杀 法 ” 通 过 之 后 引 发 的 反 对 呼 声 越 来 越 高 ， 波 兰 司 法 部 长 兼 首 席 检 察 官 兹 比 格 涅 夫 · 焦 布 洛 （Zbigniew Ziobro） 表 示 ， 该 项 法 律 中 针 对 波 兰 境 外 公 民 的 部 分 违 反 了 宪 法 。 不 过 ， 起 草 这 项 法 律 的 正 是 焦 布 洛 所 在 的 司 法 部 ， 并 且 他 本 人 作 为 议 员 也 投 了 赞 成 票 。 几 个 月 来 ， 执 政 党 对 这 项 措 施 不 断 进 行 辩 护 ， 并 声 称 针 对 波 兰 的 攻 击 是 不 公 平 的 ， 最 后 ， 执 政 党 决 定 ， 最 快 的 行 动 步 骤 就 是 提 出 一 项 修 订 案 ， 废 除 其 中 最 具 争 议 性 的 内 容 。 执 政 党 承 认 ， 与 提 高 波 兰 的 国 际 声 誉 相 比 ， 这 项 法 律 反 而 对 波 兰 声 誉 造 成 了 更 大 的 破 坏 。 反 对 派 议 员 对 波 兰 的 立 场 表 示 怀 疑 。 反 对 党 公 民 纲 领 党 议 员 斯 蒂 芬 · 倪 秀 斯 基 （Stefan Niesiolowski） 称 修 订 “ 非 常 愚 蠢 ”。 为 何 花 了 这 么 长 的 时 间 才 意 识 到 这 项 法 律 造 成 的 伤 害 ？ 现 代 党 人 卡 米 拉 · 加 苏 克 - 皮 豪 维 茨 （Kamila Gasiuk-Pihowicz） 对 此 感 到 不 解 。 她 在 周 三 的 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