爵 士 乐 的 精 髓 何 在 ， 我 们 又 该 如 何 聆 听 ？

特 德 · 焦 亚 做 得 太 好 了 ， 许 多 人 会 因 此 爱 上 爵 士 乐 ！——《 经 济 学 人 》 作 者 简 介 ： 特 德 · 焦 亚 ， 钢 琴 演 奏 家 、 爵 士 乐 资 深 评 论 家 、 音 乐 史 学 家 ， 著 有 《 爵 士 的 历 史 》（ The History of Jazz ） 以 及 《 爵 士 乐 标 准 曲 》 （ The Jazz Standards ） 等 相 关 音 乐 书 籍 10 种 ， 作 品 屡 获 殊 荣 。 特 德 · 焦 亚 曾 于 斯 坦 福 大 学 任 教 ， 出 任 过 www.jazz.co m 网 站 总 编 。 他 被 《 达 拉 斯 晨 报 》 誉 为 “ 美 国 杰 出 的 音 乐 史 学 家 之 一 ”， 并 于 2017 年 获 得 了 由 “ 爵 士 乐 新 闻 记 者 出 版 协 会 ” 授 予 的 “ 爵 士 乐 新 闻 业 终 身 成 就 奖 ”。 译 者 简 介 ： 孙 新 恺 ： 1992 年 生 于 广 州 ， 现 居 墨 尔 本 ， 城 市 设 计 师 。 自 幼 学 习 钢 琴 ， 后 对 爵 士 、 古 典 、 影 视 音 乐 产 生 浓 厚 兴 趣 。 除 本 职 工 作 外 ， 他 目 前 还 是 国 内 影 视 游 戏 音 乐 自 媒 体 平 台 「 影 乐 志 」 联 合 创 始 人 ， 国 际 电 影 音 乐 评 论 人 协 会 （IFMCA） 成 员 ， 美 国 影 视 音 乐 刊 物 《 电 影 音 乐 月 刊 》（ Film Score Monthly ） 特 邀 作 者 ， 其 乐 评 、 作 曲 家 访 谈 常 刊 于 国 内 外 平 媒 网 媒 。 书 籍 摘 录 ： 第 六 章 走 近 爵 士 乐 革 新 家 （ 节 选 ） 关 于 爵 士 乐 的 研 究 ， 读 起 来 往 往 像 是 封 神 金 榜 ， 各 路 爵 士 天 神 犹 如 神 祇 创 世 ， 按 照 自 己 的 形 象 重 塑 了 这 种 艺 术 形 式 。 这 些 描 述 所 使 用 的 语 气 谦 卑 恭 敬 ， 重 点 通 常 都 是 关 于 他 们 的 怪 癖 、 失 控 行 径 的 奇 闻 逸 事 。 我 得 承 认 ， 这 确 实 能 增 添 阅 读 乐 趣 。 然 而 ， 关 于 爵 士 乐 的 评 述 过 于 集 中 在 乐 手 的 前 科 、 毒 瘾 和 出 格 的 生 活 方 式 上 了 。 如 果 你 想 了 解 路 易 斯 · 阿 姆 斯 特 朗 对 大 麻 和 Swiss Kriss 泻 药 的 痴 迷 ， 或 查 利 · 帕 克 被 精 神 病 院 囚 禁 之 事 ， 也 许 我 该 在 第 一 页 就 警 告 你 ， 这 不 是 你 想 要 的 书 。 我 不 是 说 这 些 故 事 毫 无 意 义 — 事 实 上 ， 我 得 出 的 结 论 是 ， 一 种 基 于 即 兴 发 挥 和 自 发 性 决 策 的 艺 术 形 式 ， 定 会 吸 引 不 少 与 众 不 同 的 人 投 身 其 中 。 但 是 我 们 现 在 之 所 以 依 然 在 关 注 这 些 人 物 ， 是 因 为 他 们 的 艺 术 造 诣 ， 而 不 是 演 奏 台 之 下 的 嗜 好 或 怪 行 。 正 是 出 于 这 个 原 因 ， 我 们 一 开 始 就 明 确 地 将 关 注 度 集 中 在 音 乐 本 身 的 重 要 元 素 上 ， 继 而 逐 渐 将 视 野 拓 展 到 各 个 音 乐 家 创 作 的 风 格 背 景 和 文 化 环 境 上 。 若 要 了 解 一 位 音 乐 家 的 历 史 地 位 ， 这 些 因 素 都 是 关 键 的 出 发 点 。 没 有 太 空 计 划 ， 就 没 有 尼 尔 · 阿 姆 斯 特 朗 （Neil Armstrong）； 没 有 特 定 的 社 会 文 化 环 境 ， 也 不 会 有 路 易 斯 · 阿 姆 斯 特 朗 （ 他 俩 不 是 亲 戚 ）。 可 是 谁 没 有 过 崇 拜 偶 像 的 经 历 ？ 我 上 大 学 的 时 候 ， 宿 舍 的 墙 上 贴 满 了 爵 士 音 乐 家 的 照 片 — 有 些 是 高 质 量 的 官 方 照 片 ， 另 一 些 则 是 从 杂 志 上 撕 下 来 的 内 页 ， 总 共 不 下 五 十 张 。 现 在 我 妻 子 不 许 我 在 家 里 贴 这 些 东 西 ， 但 在 不 会 把 家 里 闹 得 鸡 飞 狗 跳 的 前 提 下 ， 我 还 是 会 挂 一 些 宣 传 照 。 如 今 我 依 然 是 一 名 “ 粉 丝 ”， 而 且 我 会 毫 不 犹 豫 地 使 用 这 个 词 来 形 容 自 己 。 截 至 目 前 ， 我 们 已 经 讨 论 了 爵 士 乐 的 原 则 、 起 源 以 及 演 变 ， 现 在 我 可 以 暂 时 自 我 放 纵 一 下 ， 谈 谈 我 对 爵 士 英 雄 的 崇 拜 之 情 。 但 是 为 了 不 偏 离 本 书 的 使 命 ， 我 会 继 续 把 重 点 放 在 音 乐 和 聆 听 技 巧 上 。 我 们 理 应 把 这 些 因 素 放 在 他 们 的 被 捕 记 录 和 破 碎 的 婚 姻 之 前 考 量 ， 更 为 重 要 的 是 ， 这 才 是 了 解 爵 士 乐 的 最 佳 方 式 。 下 面 我 将 把 重 点 放 在 几 位 艺 术 家 的 身 上 ， 他 们 不 但 在 其 所 属 的 年 代 对 爵 士 乐 坛 产 生 了 重 要 影 响 ， 更 留 下 了 禁 得 起 时 间 考 验 的 遗 产 。 这 些 艺 术 家 仍 在 影 响 和 启 发 着 后 来 者 ， 而 他 们 流 传 下 来 的 作 品 ， 也 在 持 续 不 断 地 塑 造 着 爵 士 乐 的 艺 术 形 态 。 显 然 ， 这 短 短 的 名 单 无 法 穷 举 全 部 革 新 之 士 （ 为 爵 士 乐 做 出 了 杰 出 贡 献 的 音 乐 家 不 计 其 数 ）， 但 是 ， 欣 赏 这 些 巨 匠 的 作 品 所 磨 炼 出 的 聆 听 技 巧 ， 同 样 能 应 用 到 其 他 音 乐 家 身 上 。 我 的 目 的 不 在 于 事 无 巨 细 地 阐 明 20 世 纪 爵 士 乐 的 每 个 转 折 点 ， 而 是 要 让 你 打 开 耳 朵 ， 提 升 你 的 音 乐 鉴 赏 能 力 。 而 我 坚 信 ， 若 要 实 现 这 个 目 的 ， 就 要 把 注 意 力 集 中 在 少 数 几 位 艺 术 家 身 上 ， 让 自 己 沉 浸 在 他 们 的 作 品 之 中 ， 而 不 是 在 一 长 串 音 乐 家 的 作 品 中 蜻 蜓 点 水 。 让 我 们 从 其 中 首 屈 一 指 的 音 乐 家 开 始 讲 起 ， 至 少 在 我 个 人 的 爵 士 名 人 堂 中 ， 他 绝 对 名 列 榜 首 。 路 易 斯 · 阿 姆 斯 特 朗 在 大 三 升 大 四 的 那 个 暑 假 里 ， 我 用 两 周 时 间 进 行 了 一 场 不 寻 常 的 音 乐 实 验 。 若 当 时 没 花 费 这 些 时 间 ， 我 相 信 自 己 对 路 易 斯 · 阿 姆 斯 特 朗 在 爵 士 乐 领 域 中 所 做 出 的 重 要 贡 献 的 理 解 ， 还 只 能 停 留 在 肤 浅 的 层 面 。 你 要 是 以 为 我 的 实 验 是 仔 细 聆 听 他 的 音 乐 ， 那 你 就 大 错 特 错 了 。 事 实 上 ， 我 的 实 验 是 不 去 听 阿 姆 斯 特 朗 的 作 品 。 此 外 ， 受 到 阿 姆 斯 特 朗 影 响 的 音 乐 家 的 作 品 ， 或 诞 生 于 20 世 纪 20 年 代 中 后 期 ， 在 他 所 谓 的 热 辣 五 人 组 （Hot Fives） 和 热 辣 七 人 组 （Hot Sevens） 的 经 典 录 音 之 后 的 所 有 爵 士 乐 ， 我 都 一 概 不 听 。 在 那 两 周 里 ， 我 只 听 路 易 斯 · 阿 姆 斯 特 朗 风 格 成 熟 之 前 的 爵 士 乐 。 这 大 大 缩 减 了 我 的 选 择 范 围 。 当 我 想 听 音 乐 时 ， 我 只 能 选 择 正 宗 迪 克 西 兰 爵 士 乐 队 （1917）、 威 尔 伯 · 斯 韦 特 曼 （Wilbur Sweatman） 的 正 宗 爵 士 乐 队 （Original Jazz Band，1918）、 基 德 · 奥 里 （Kid Ory） 的 阳 光 管 弦 乐 团 （Sunshine Orchestra，1922）、 金 · 奥 利 弗 的 克 里 奥 尔 乐 队 （1923）， 以 及 很 少 的 几 位 早 期 爵 士 乐 手 的 作 品 。 我 每 天 都 沉 浸 在 这 些 早 期 爵 士 乐 队 的 作 品 中 。 我 的 双 耳 适 应 了 当 时 那 种 音 乐 的 理 念 和 风 格 手 法 ， 并 逐 渐 在 这 些 新 奥 尔 良 爵 士 乐 元 老 的 作 品 中 找 到 了 归 属 感 。 两 周 之 后 ， 我 才 重 新 开 始 听 阿 姆 斯 特 朗 在 1925 年 到 1928 年 的 突 破 性 作 品 。 此 时 双 耳 所 闻 的 声 音 ， 让 我 措 手 不 及 ， 非 常 出 乎 意 料 …… 真 的 ， 太 震 撼 了 ！ 阿 姆 斯 特 朗 的 理 念 无 论 从 哪 一 方 面 讲 都 似 乎 将 这 门 艺 术 向 前 推 进 了 几 光 年 。 我 猛 然 意 识 到 ， 常 被 认 为 是 传 统 爵 士 乐 老 式 范 例 的 经 典 热 辣 五 人 组 和 热 辣 七 人 组 ， 其 作 品 竟 代 表 着 当 时 最 激 进 、 最 有 远 见 的 音 乐 。 此 刻 ， 在 爵 士 乐 史 上 的 这 个 时 间 点 ， 阿 姆 斯 特 朗 为 爵 士 语 汇 带 来 了 成 百 上 千 种 新 句 式 。 但 比 这 些 音 符 — 即 便 是 那 些 华 丽 的 高 音 — 更 惊 人 的 ， 是 阿 姆 斯 特 朗 在 运 用 切 分 和 重 音 时 所 体 现 出 来 的 精 湛 技 艺 。 爵 士 乐 自 诞 生 之 初 便 富 有 一 种 节 奏 活 力 ， 但 阿 姆 斯 特 朗 明 确 意 识 到 了 切 分 乐 句 的 潜 力 ， 而 他 对 此 的 理 解 程 度 远 超 其 前 辈 。 我 们 迈 出 了 如 有 神 助 的 一 步 ， 就 好 像 从 欧 几 里 得 的 几 何 学 一 下 子 来 到 了 牛 顿 的 微 积 分 。 但 在 阿 姆 斯 特 朗 丰 满 的 音 色 之 中 ， 又 蕴 含 着 温 暖 柔 情 的 人 性 ， 这 中 和 了 音 乐 的 复 杂 性 ， 让 他 先 锋 性 的 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