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 国 最 后 的 穴 居 部 落 ： 居 住 在 贵 州 中 洞 的 苗 民 和 他 们 的 生 活

“ 洞 穴 最 大 的 优 点 就 在 于 它 的 居 民 。” ＊ 本 文 只 能 在 《 好 奇 心 日 报 》 发 布 ， 即 使 我 们 允 许 了 也 不 许 转 载 ＊ 中 国 贵 州 省 格 井 村 电 — 新 中 国 成 立 前 ， 战 火 纷 飞 ， 不 少 武 装 土 匪 盘 踞 在 贵 州 崇 山 峻 岭 间 ， 当 地 苗 族 村 民 便 躲 进 了 附 近 的 巨 大 洞 穴 。 即 使 中 国 在 共 产 党 的 领 导 下 走 向 了 统 一 ， 村 民 们 依 然 选 择 留 在 原 地 ， 过 着 清 贫 而 与 世 隔 绝 的 生 活 。 贵 州 是 中 国 最 贫 困 的 省 份 之 一 ， 而 这 片 地 区 与 外 界 唯 一 的 通 道 就 是 一 条 山 间 小 路 。 行 人 要 在 陡 直 的 山 谷 里 快 步 走 上 一 小 时 ， 才 能 踏 上 附 近 的 一 条 道 路 。 但 在 过 去 20 年 里 ， 随 着 游 客 人 数 持 续 增 长 ， 洞 穴 也 变 得 热 闹 起 来 。 许 多 人 都 希 望 来 这 个 当 地 媒 体 笔 下 “ 中 国 最 后 的 穴 居 部 落 ” 一 探 究 竟 。 随 着 时 间 推 移 ， 居 民 们 在 被 称 为 “ 中 洞 ” 的 石 灰 岩 洞 穴 里 ， 用 木 材 和 竹 子 沿 着 高 低 起 伏 的 岩 壁 盖 起 了 一 间 间 小 屋 ， 形 成 了 一 座 小 型 地 下 村 庄 。 洞 穴 之 大 ， 宛 如 一 座 飞 机 库 ， 足 以 容 纳 4 座 橄 榄 球 场 。 通 过 出 租 自 家 房 间 ， 洞 穴 居 民 赚 了 不 少 额 外 收 入 ， 由 此 发 展 起 了 家 庭 小 工 业 。 白 天 ， 山 洞 里 牛 叫 声 和 鸡 鸣 声 此 起 彼 伏 。 到 了 每 周 五 下 午 ， 洞 穴 里 则 会 传 来 孩 童 的 欢 笑 声 ， 凉 爽 而 潮 湿 的 空 气 里 弥 漫 着 炊 烟 ， 隔 开 了 下 面 山 谷 里 传 来 的 热 气 。 周 末 ， 从 寄 宿 学 校 回 来 的 孩 子 在 做 家 务 。 住 在 中 洞 里 的 一 位 居 民 正 穿 过 洞 穴 。 当 地 县 政 府 希 望 中 洞 居 民 搬 到 附 近 的 居 民 区 。 在 那 儿 ， 白 色 砖 墙 、 木 质 窗 棂 的 低 矮 农 舍 建 成 已 有 近 10 年 了 。 政 府 官 员 表 示 ， 当 地 居 民 没 能 维 护 好 这 座 山 洞 ， 它 已 经 不 再 适 合 人 类 居 住 。 村 庄 也 应 该 受 到 政 府 监 管 ， 因 为 格 凸 河 旅 游 局 已 将 村 庄 列 为 了 受 保 护 群 落 。 为 了 让 村 民 离 开 洞 穴 ， 政 府 愿 意 向 每 人 支 付 6 万 元 人 民 币 （ 约 合 9500 美 元 ）。 可 只 有 5 家 人 家 同 意 搬 走 。 剩 下 的 18 户 居 民 还 顽 强 守 护 着 洞 穴 里 的 家 园 。 他 们 抱 怨 说 新 房 子 太 小 ， 还 担 心 自 己 会 失 去 土 地 。 何 况 ， 他 们 与 洞 穴 有 着 历 史 渊 源 ， 所 以 有 权 独 立 经 营 这 儿 的 小 规 模 旅 游 产 业 。 “ 不 管 我 们 拿 不 拿 工 资 ， 洞 穴 居 民 都 应 该 是 本 地 旅 游 业 的 管 理 者 ，” 村 长 王 启 国 （ 音 ） 说 道 。 他 在 洞 穴 里 建 了 第 一 家 民 宿 。 说 话 间 ， 他 妻 子 用 自 家 熏 制 的 猪 肉 和 山 谷 里 种 的 蔬 菜 烧 了 一 桌 热 气 腾 腾 的 菜 肴 。 王 启 国 表 示 ， 毕 竟 ，“ 洞 穴 最 大 的 优 点 就 在 于 它 的 居 民 。” 王 齐 才 正 在 中 洞 下 方 的 梯 田 里 劳 作 ， 图 片 背 景 即 中 洞 。 洞 穴 居 民 主 要 以 种 植 谷 物 等 农 作 物 、 饲 养 猪 等 牲 畜 为 生 。 运 送 游 客 来 到 中 洞 的 缆 车 索 道 只 建 了 一 半 ， 图 为 尚 未 完 工 的 终 点 站 。 一 些 当 地 居 民 表 示 ， 索 道 本 应 于 去 年 完 工 ， 但 投 资 方 资 金 链 断 裂 ， 项 目 被 迫 中 止 。 即 便 那 些 正 考 虑 搬 家 的 居 民 似 乎 也 认 为 ， 每 人 6 万 元 人 民 币 太 少 了 。 特 别 是 许 多 人 都 上 了 年 纪 ， 不 会 说 普 通 话 ， 要 是 离 开 了 洞 穴 可 能 会 觉 得 孤 零 零 的 。 洞 穴 居 民 仍 然 依 靠 在 附 近 土 地 上 种 植 谷 物 等 农 作 物 为 生 。 居 民 还 抱 怨 说 ， 新 房 子 质 量 太 差 ， 又 小 又 破 。 1980 年 代 期 间 ， 最 常 拜 访 中 洞 的 人 是 当 地 政 府 官 员 ， 为 的 是 来 落 实 “ 独 生 子 女 ” 政 策 。 村 里 的 孩 子 往 往 要 和 父 母 一 起 到 田 里 干 活 、 照 料 牲 口 ， 所 以 这 项 政 策 在 村 民 中 非 常 不 得 人 心 。 王 启 国 说 ， 在 那 些 年 里 ， 违 反 政 策 的 居 民 有 时 会 被 强 行 带 走 ， 被 迫 堕 胎 然 后 接 受 绝 育 手 术 。 洞 穴 历 史 上 最 大 的 变 迁 发 生 在 2002 年 。 那 一 年 ， 村 里 终 于 通 上 了 电 。 令 人 惊 讶 的 是 ， 帮 助 村 民 用 上 电 的 并 不 是 中 国 政 府 ， 而 是 来 自 美 国 明 尼 苏 达 州 的 一 位 富 商 小 弗 兰 克 · 贝 多 （Frank Beddor Jr.）。 一 位 洞 穴 居 民 正 把 他 的 牛 群 赶 往 牧 场 ， 他 身 后 经 过 的 几 座 洞 穴 新 房 子 是 木 质 的 ， 而 不 是 竹 编 的 。 一 名 男 子 在 他 用 编 竹 搭 建 而 成 的 屋 子 里 。 2002 年 ， 贝 多 第 一 次 来 到 中 洞 ， 捐 赠 数 万 美 元 让 洞 穴 连 上 了 当 地 电 网 。 后 来 ， 他 又 回 到 中 洞 探 访 了 几 次 。 贝 多 还 不 断 提 供 资 金 ， 建 造 了 一 所 学 校 和 一 间 公 共 浴 室 ， 并 向 村 民 提 供 牲 畜 和 其 它 援 助 ， 大 大 提 高 了 他 们 的 生 活 质 量 。 但 在 2011 年 ， 当 地 政 府 关 闭 了 这 所 学 校 ， 迫 使 洞 穴 居 民 把 孩 子 送 到 近 两 小 时 路 程 以 外 的 寄 宿 学 校 上 学 ， 有 的 孩 子 还 只 有 5 岁 。 贝 多 于 2007 年 去 世 ， 享 年 83 岁 。 在 村 民 们 眼 里 ， 他 对 村 庄 的 深 厚 感 情 依 然 是 个 谜 。 一 些 居 民 仍 然 记 得 他 为 数 不 多 的 几 次 拜 访 山 洞 时 的 情 形 。 39 岁 的 王 齐 才 （ 音 ） 是 个 农 民 ， 他 在 自 己 家 里 开 了 间 小 杂 货 店 。 他 表 示 ， 年 轻 人 可 能 会 离 开 洞 穴 去 做 民 工 ， 但 很 多 人 最 终 还 是 会 回 来 成 家 。 他 说 ， 洞 穴 “ 就 好 像 家 一 样 ”。 “ 洞 穴 里 天 气 很 好 ，” 他 补 充 道 ，“ 简 直 就 是 天 堂 。” 2002 年 ， 来 自 明 尼 苏 达 州 的 美 国 商 人 小 弗 兰 克 · 贝 多 第 一 次 拜 访 中 洞 ， 并 捐 款 让 洞 穴 终 于 通 上 了 电 。 翻 译 ： 熊 猫 译 社 智 竑 题 图 及 文 内 图 片 版 权 ：Bryan Denton for The New York Times © 2018 THE NEW YORK TIM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