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艺术家阿特·保罗去世,他设计了《花花公子》的兔头

Richard Sandomir · ·

“保罗明白,只有在裸体照片和精妙的文字之间找到平衡,才能把《花花公子》和一般的低俗杂志区分开来。因此他把《纽约客》的文艺美学和《时尚先生》的大尺度视觉效果相结合,创造出了一种既严肃又好玩的形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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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周六,平面设计师阿特·保罗(Art Paul)于芝加哥逝世,享年 93 岁。他绘制了《花花公子》的兔头标志,并聘请大量插画师使杂志页面更加通俗,帮助休·海夫纳(Hugh Hefner)从发行之初就确定了《花花公子》的视觉风格。

他的妻子苏珊娜·席德(Suzanne Seed)表示,他死于肺炎并发症。

1953 年《花花公子》创刊几个月之前,海夫纳认识了保罗。当时,后者在芝加哥拥有一间工作室,是一名自由职业平面设计师。

当詹妮弗(Jennifer Hou Kwong)拍摄关于他的纪录片《花花公子的艺术》(Art of Playboy)时,保罗在采访中表示:“他来到我的工作室,看了墙上所有作品——都是我的商业作品和更加个人化的创作。然后他说‘这算是你的作品,还是你喜欢的作品?我回答:‘两者都是。’”

保罗很快成为了这家新杂志的艺术总监——杂志原本的名字是《单身派对》(stag party),不过在首刊发行前就改成了《花花公子》。他设计了杂志创刊号封面,是一张全白色背景的玛丽莲·梦露的照片,并把杂志原来的标志(一个身穿男子便服的雄鹿)改成一个打着燕尾服领结的兔子剪影。

后来,这只兔子成为了《花花公子》王国的象征。但只花了一小时就画出这个标志的保罗原本只打算把它用作每篇文章的特定结尾标志。杂志首刊发行后,这只兔子很快就出现在保罗监管的每一期杂志封面上。为了挑战读者,兔头标志有时会隐藏到整个封面的设计中,就像著名插画家阿尔·希施费尔德(Al Hirschfeld)会把他女儿的名字 Nina 隐藏到自己的作品中那样。

保罗从杂志的副标题“男人的娱乐”(Entertainment for Men)中得到灵感,一直专注于给杂志内容赋予一种与众不同的男性化特色。

20 世纪 80 年代初,阿特·保罗在芝加哥的《花花公子》办公室。他最初是想把兔头作为杂志文章特定的结尾标记。这个标志后来成为了《花花公子》王国的商标。图片版权:Suzanne Seed

“'娱乐'这个词确实激发了我很多灵感,”2009 年,保罗在接受伊利诺理工大学(Illinois Institute of Technology)校友杂志采访时说——和这所学校合并的设计学院就是保罗以前上学的地方。

他还说:“花花公子这个词不怎么严肃。兔头标志也不严肃;它基本上是在表达,我们可以开自己的玩笑。”

保罗可以全权决定《花花公子》的页面排版、字体选择、照片插入以及最重要的一环——聘请艺术家。为了得到最有创意的插图,他曾委托安迪·沃霍尔(Andy Warhol)、詹姆斯·罗森奎斯特(James Rosenquist)、萨尔瓦多·达利(Salvador Dalí)、布拉德·霍兰德(Brad Holland)及其他艺术家进行创作。作为在芝加哥长大并接受教育的人,他也很喜欢艾德·佩施克(Ed Paschke)、列昂·贝林(Leon Bellin)、弗兰兹·阿尔舒勒(Franz Altschuler)等当地艺术家。

曼哈顿视觉艺术学院(School of Visual Arts in Manhattan)设计院联合院长史蒂文·海勒(Steven Heller)在一封电子邮件中写道:“保罗明白,只有在裸体照片和精妙的文字之间找到平衡,才能把《花花公子》和一般的低俗杂志区分开来。因此他把《纽约客》的文艺美学和《时尚先生》的大尺度视觉效果相结合,创造出了一种既严肃又好玩的形式。”

霍兰德从 1968 年开始为《花花公子》创作“经典下流故事”(Ribald Classics)的插画,他说保罗更喜欢那些有态度的艺术家。“他想要通过图片扩展文章,而不仅仅是注释。这为我们很多人打开了通往流行文化的大门,不然我们只会关注正统美术,”他在邮件中写道。

保罗的创意还包括弹出式内页、杂志活页、打孔模式等各种比普通页面更能吸引读者的设计。

阿特·保罗 1925 年 1 月 18 日出生于芝加哥西南区。他的父母都是乌克兰移民,父亲威廉原本是禽蛋检验员,但在他一岁以前就去世了,母亲贝姬(Becky,本姓戈尔登贝格[Goldenberg])则是一名家庭主妇。他的母亲英语不好,而他的哥哥诺曼(Norman)则成了他的艺术导师。

2015 年保罗接受《芝加哥论坛报》采访时说:“他是一个非常有天分的艺术家,他教会我如何看待周围的世界。”

在家里,保罗把书的空白处都画满了画,在沙利文高中(Sullivan High School)则画了很多壁画。他还在中学时参加了芝加哥艺术学院的暑期班。由于加入美国陆军航空队在国内服役,他原本可以得到的全额奖学金进入学院学习的机会被延缓了。不过,他在退役后还是进入了被称为“芝加哥包豪斯”(Chicago Bauhaus)的设计学院。因为缺了一门课,他没能从学校毕业。

保罗工作后开始给书籍、杂志绘制插画,也为马歇尔·菲尔德(Marshall Field)公司等客户做平面设计,后来海夫纳在两人共同朋友的介绍下,为创办《花花公子》拜访了他。保罗为这本杂志工作了 29 年,在副总裁位置退休后仍继续从事自己的创作。

2009 年,海夫纳(他于去年逝世)接受伊利诺理工大学校友杂志采访时对保罗大加称赞,他说:“很简单,他就是在正确的时间和地点出现的那个正确的人。没有他我不可能成功。”

除了妻子,保罗还留有两个儿子威廉(William)和弗莱德(Fred),继女尼娜科尔(Nina Kohl),以及两个孙子。他第一次婚姻以离婚告终。

在离开《花花公子》后,他依旧坚持画画。他痴迷于人类面孔和内在的心态,专注于创作超现实主义、扭曲怪诞的头部肖像。将近 90 岁生日时,他同意妻子把他的作品整理编目,以便进行展览——它们分别在芝加哥的乌克兰现代艺术学院(Ukrainian Institute of Modern Art)和加州棕榈沙漠市的科达画廊(Coda Gallery)展出过。

甚至在因为黄斑性变逐渐失去视力时,他仍坚持艺术创作。席德女士接受电话时说:“他渐渐失去视力,得了痴呆和失语症,然后开始画一些古怪的速写和哲学性绘画。他不想停下来。他画的都是有趣的事情,而不是很抽象的。你可以通过特定的方式看到一些形象,比如一只鸡。”

席德还表示,他轻松地接受了失去视力这件事。她说:“能拥有黄斑变性患者的视野让他觉得很兴奋,就像一种幻肢症。他会轻轻摇着头说‘我能把一个人变成一群人。’这让我非常吃惊。”


翻译:熊猫译社 乔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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