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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些 LGBT 父母拒绝“爸爸”和“妈妈”称谓,开始创造新词

Stephanie Fairyington · ·

“不管我们如何称呼自己,我们已经在反抗标签,挑战性别里的刻板印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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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 岁的阿曼达·戴维森(Amanda Davidson)在洛杉矶从事艺术和写作。去年十二月,她和她的伴侣、39 岁的作曲家艾萨克·申克勒(Isaac Schankler)一同迎接了长子费利克斯(Felix)的出生。然而,医务人员对二人作为父母想被如何称呼的假设让戴维森感到很恼火。

“(他们说着)‘嗨,妈妈!爸爸在哪?妈妈需要知道这个,但是爸爸也需要,’”她大笑道。这种二元论与这对伴侣如何看待自己、如何在社会中生存有很大的冲突——她是一位同性恋者,她的伴侣则选择“they/their/them”作为代词,并使用性别中立的称谓“Mx.”——在费利克斯出生的头两个星期,她忍住不用任何称谓来称呼自己。

她最终决定使用“Mama”。“我一直在绞尽脑汁找一个可以替代‘mama’的称呼,目前这个词感觉还不错,”她补充道,在她的世界里,“身份认同摇摆不定”,她愿意考虑其他可能性。

申克勒还记得在《Mutha》杂志上读到过酷儿(queer,用来统称社会上性取向或性别认同,诸如同性恋、双性恋和变性者等非异性恋者——编注)作家 Andrea Lawlor 那篇关于自称“Baba”(某些代表“母亲”的叠词的反义词)的文章。她们认为,“dad”或“daddy”不适用于自己,所以选择了“Abba”。这个词在希伯来语中代表“dad”,与他们的犹太血统联系了起来。申克勒说:“它的确感觉更中性,或者至少不像‘dad’和‘daddy’一样让人有包袱。”

作为一种表明酷儿身份的手段,取名对这对伴侣来说尤其重要,因为她们是以异性恋伴侣的身份“结合”的。“我们酷儿的身份并不明显,”戴维森说,“所以在某种程度上,我们对名字的选择有助于确认自己的身份。”

一项关于收养孩子的同性恋家庭命名实践的研究反映了二人对传统称谓的矛盾心理。该研究由克拉克大学研究 LGBT 家庭的前沿学者艾比·E·戈尔德贝格(Abbie E. Goldberg)、博士生梅丽莎·曼利(Melissa Manley)和应届毕业生艾玛·弗兰克(Emma Frank)进行,它是少数针对这一主题的研究,目前正在接受同行审议。研究发现,在从全美各地(包括女同、男同人口高度集中的城市)的收养机构招募的 80 名参与者(20 对女同和 20 对男同)中,所有人都选择了“母亲(mother)”和“父亲(father)”的衍生称谓。

另外,近 13% 的参与者——20% 的女同夫妇和 5% 的男同夫妇——进行过某种形式的“性别消除”(undoing gender)。许多人使用自己本土文化或宗教中代表父母的称谓,好在这种文化背景下消除二元性别。还有人通过合并对立的称呼,如“母亲”和“父亲”的结合“Mather”,或是自己创造昵称(如“Muzzie”)。

“人权战线(Human Rights Campaign)”儿童、青年和家庭项目负责人埃伦·卡恩(Ellen Kahn)表示,“母亲”和“父亲”背后的二元性别并不符合某些家长的自我认知和自我呈现:“对于不认为自己符合传统性别标准的酷儿家长来说,‘妈妈’和‘爸爸’可能与他们对自己的看法不太一致。”

艾萨克·申克勒和阿曼达·戴维森的孩子费利克斯出生时,这对伴侣考虑了几种称呼,最终选择了 Mama 和 Abba。

戈尔德贝格博士和卡恩推测,使用新式称呼的伴侣之所以愿意这么做,是因为 LGBT 人群的权利来之不易——尤其是婚姻权。“如今他们更愿意拓宽一些边界,”戈尔德贝格博士说,“因为这会让他们在法律上获得更大的接纳和认同。”

卡恩表示,此外,一些 LGBT 人士不想让人以为他们是在模仿异性恋:“某些人有政治权利的考量,那就是我们不想让人觉得自己在模仿或照搬异性恋。”戈尔德贝格博士补充道,也有一些 LGBT 人士拒绝婚姻,因为他们不想“被这个异性恋的父权社会所同化”。(他们认为这种习俗强化了不公平的等级制度,将婚姻结合置于所有其他形式的浪漫结合之上。)

大卫·施瓦茨(David Schwartz)博士是一位精神分析学家和心理学家,几十年来,他一直在思考性别与性的构建方式。然而,他不确定避开传统的父母标签对 LGBT 家长或他们的孩子是否有利。尽管他完全支持挑战表现为妈妈和爸爸二人组合的性别规范,但他指出,LGBT 家长的子女们已经沉浸在一种以异性恋为常态的、污名化 LGBT 家庭的文化中,这令他们解释对家长使用不寻常的称呼难上加难。“而且,”他强调,“你一定不愿贬低自己的家庭,”他指出,LGBT 人士担任父母角色的合法性、在公众中的可见度和价值常常受到质疑。

“我不会说这是一种不利的处境,”戈尔德贝格博士说,“但这是一种挑战。它需要大量的解释和澄清,甚至可能在某些对同性恋接受程度较低的地区受到学校的拒绝。比如,有人会问“叫你‘Maddie’是什么意思?”——一种 Mommy 和 Daddy 结合的叫法。“没有人知道那是什么意思。我们怎么向其他孩子解释这个问题呢?”

戈尔德贝格博士建议,对于那些决定采用非典型称呼并希望将潜在的社会不适风险降至最低的家庭,家长可以考虑“在特定环境和特定年龄”让孩子们有称呼他们为“妈妈”或“爸爸”的自由。他补充道,“随着年龄的增长,他们可能会对使用非传统的称呼感到更舒服。”

卡恩猜测,绝大多数戈尔德贝格博士研究的参与者之所以坚持父亲或母亲衍生而来的标签,是因为这个群体长久以来缺失成为父母的权利。她说:“能成为父母,能拥有爸爸和妈妈的头衔太棒了。我们中的很多人都希望拥有,因为几十年来,我们组建家庭的权利似乎都没有被放在台面上讨论过。所以,终于能够说‘我是一位妈妈’或者‘我是一位爸爸’几乎成了一种荣幸。”

《同志爸爸的终极指南》(The Ultimate Guide for Gay Dads)和《同性父母之路》(Journey to Same-Sex Parenthood)的作者埃里克·罗斯伍德(Eric Rosswood)表示,我们不应该过分纠结于通过改变父母称呼颠覆现状:“不管我们如何称呼自己,我们已经在反抗标签,挑战性别里的刻板印象。”

戈尔德贝格博士对此表示同意:“标签不代表角色。为人父母就是为人父母。”她说。“事实上,有趣的是,我们在英文中没有去性别的育儿标签。但在 21 世纪,我们的角色已经不再那么性别分明。”

在戈尔德贝格博士的研究中,有 26% 的参与者(14 名女同和 7 名男同)相信:随着时间的推移,他们的育儿标签会发生改变。对于他们和戴维森来说,“命名是流动的,而且可能会有无限的即兴发挥。”她列举了许多从她的名字“阿曼达”衍生而来的昵称:曼佐(Manzo),曼泽斯(Manzers),男人(Man)和有女生气的男人(Sissy Man)等等。“我相信,我们会即兴创作、发明和收集新词,”戴维森说,“费利克斯肯定也会想出一些新词。我对‘Mama’以外的称呼持开放态度……我只是还不知道那会是什么。”


翻译:熊猫译社 Joey

题图为电影《孩子们都很好》剧照,来自豆瓣电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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