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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钱的大公司去一个城市建总部,当地房价会有多大变化? | 好奇心小数据
亚马逊是一个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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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月,亚马逊宣布了或将设立第二个北美总部的入选名单。在 20 个候选城市里,田纳西州首府纳什维尔榜上有名。纳什维尔市领导人欢呼雀跃,认为这将推动纳什维尔由乡村音乐之都转变为区域乃至国家的一支重要经济力量。
对于一些当地人而言,亚马逊还代表了另外一些东西:更多的人、更繁忙的交通,以及最重要的一点——更高的房租。要知道,这座城市难以负担居住生活成本的居民本来就在不断增长。
当地经济适用房倡导人士波莱特·科尔曼(Paulette Coleman)说:“新的人和高收入人群蜂拥而至,我觉得当前已经很糟糕的情况会更加恶化。”
科尔曼的担忧并非空穴来风。房地产网站 Zillow 一项全新分析预计,如果亚马逊的园区真在纳什维尔建起来,那么这里的房租将会以每年 3.3% 的速度上涨,几乎相当于目前预测的房租年涨幅的四倍。也就是说,因为亚马逊总部,纳什维尔居民十年后每月要额外多支付 400 美元的房租。
如果亚马逊选择了其他城市建立第二总部,被选中的城市房租也会出现大幅上涨。
从金额来看,波士顿和洛杉矶上涨的月租金甚至更多,尽管这两个城市本来的月租金就已经属于一个比较高的水平了。
这一现象反映了房屋租赁市场的供给短缺问题。丹佛就像纳什维尔一样,是一座近些年人口增长迅猛的中型城市,每年租金上涨将近 6%,翻了总体通胀率三倍。
反对亚马逊这项计划的科罗拉多州非营利组织 United for a New Economy 执行理事费利西亚·格里芬(Felicia Griffin)表示:“我确实认为,这个项目有可能会让情况超出我们所能承受的临界点。”
在亚马逊的总部选址候选名单上,有些地点可能受到的影响不会那么严重。近几十年来,在亚特兰大和芝加哥建造新住宅相对而言已经变得比较容易了,如果被亚马逊选中,这两座大城市的租金只会出现小幅上涨。
据 Zillow 的模型显示,印第安纳波利斯人口增长缓慢,房屋住宅充足,亚马逊的计划完全不会影响这座城市的房租。不过,即使在这些城市,亚马逊园区附近地段的租金仍然很有可能出现大幅上涨。(这项研究并未分析亚马逊第二总部计划对业主自用房屋价格的影响。)
对于新园区(它被称为 HQ2)的规划,亚马逊透露的细节很少。公司只表示,新园区最终可能会迎来近 5 万员工,员工平均年薪约为 10 万美元。
亚马逊并未透露,公司是会像目前在西雅图一样,把总部选在市区,还是会选择在郊区建办公园区——这点可能会在很大程度上决定该项目给当地住房成本带来多大的影响。虽然只在去年秋天公开征询方案时提到过这个问题,但亚马逊表示,公司将会考虑到这些成本,还会见了最终候选城市名单里几座城市的经济适用房组织。
Zillow 警告称,它所做的只是基于简单模型的粗略预测,只单纯分析了劳动者大量涌入会对各个城市房租产生怎样的影响。如果城市采用不同方式应对亚马逊的入驻(例如兴建更多房屋住宅),房租受到的影响可能会比 Zillow 模型所预计的更小。
但是,我们也有理由认为,Zillow 的分析可能低估了亚马逊的潜在影响力。Zillow 的模型,只关注了新园区预期可以直接创造的工作岗位所带来的影响。如果亚马逊的出现吸引其他企业也来到这一地区,房租可能会上涨得更快。
纳什维尔德国镇街区(Germantown)的公寓。当地官员认为,亚马逊的计划将推动纳什维尔由乡村音乐之都转变为一支经济力量。
西雅图就发生过这样的事:亚马逊位于市区的办公园区周围出现了一个小型硅谷,Facebook、Google 和其他互联网巨头都在附近开了分部,包括 Zillow 自己在内的初创公司则把总部设在了那里。
这一繁荣对西雅图的经济而言是件好事。几年来,西雅图一直保持着稳定的就业增长、较低的失业率和不同于大多数城市的大幅工资上涨。但与此同时,它也变成了一个生活成本令人难以负担的地方。现在,西雅图的房租堪比波士顿和纽约,房价增长速度比任何大城市都要快。亚马逊表示,为让自己的计划获得批准,公司已经向西雅图的经济适用房项目提供了超过四千万美元资金。
无论此次亚马逊 HQ2 的选址花落谁家,“中奖”的城市都会获得一个西雅图所没有的巨大优势:预警。负责此次房租分析的 Zillow 经济学家亚伦·特拉萨斯(Aaron Terrazas)表示,亚马逊的发展出乎西雅图的意料,而且西雅图也没能建造足够的住房,好供年轻富裕的外来科技工作者们居住。特拉萨斯说,这一次无论哪座城市被选中了,它都需要快速行动起来,开始兴建房屋住宅。
“一座城市一旦被选中了,就可以开始行动起来先发制人,这点很重要,”特拉萨斯说。
然而到目前为止,各个城市首要关注的大多还是如何把亚马逊吸引过来。市政府和州政府都在热烈欢迎这家公司,向它奉上了各种税收优惠和其他优厚条件。但是,民众的反应却很冷淡,尤其有些城市原本的住房成本就在不断上涨,住房价格超出居民承受范围和中产阶级化的问题本就令人担忧。
一直在积极推动纳什维尔经济适用房行动的范德堡大学教授詹姆斯·弗雷泽(James Fraser)说:“无论亚马逊来不来,我们都面临着危机。”
最近,伊隆大学(Elon University)对亚马逊第二总部计划决选城市的居民进行了一项民意调查。调查发现,虽然彻底反对亚马逊进入自己城市的居民不多,但强烈支持的居民也只占到了 43%。许多城市的居民表示,他们担心亚马逊的到来会增加他们的生活成本,并且反对政府为吸引亚马逊而提供特殊激励政策。
在纳什维尔,亚马逊 HQ2 总部的争议引发了人们对中产阶级化、种族和经济增长后果的广泛探讨。一直以来,纳什维尔的居民总说这是座伪装成大城市的小城镇。但是过去十年,这座城市的旅游产业蓬勃发展,一些游客因为喜欢纳什维尔而留了下来。这些年来,纳什维尔市区每天增加超过 100 位居民,许多人都搬进了新建的市区公寓大楼。
就像其他经历过这样繁荣发展历程的城市一样,发展也给纳什维尔带来了压力。这座城市的长期居民(多为非裔美国人)流离失所,无家可归的流浪汉越来越多。纳什维尔市长办公室最近委任的一项研究发现,纳什维尔自 2000 年起已经失去了 1.8 万人们负担得起的住房单元。按照目前的趋势,截至 2025 年,这一数字将会增长到 3.1 万——这还是在没考虑亚马逊的情况下。
一直在积极推动纳什维尔经济适用房行动的范德堡大学教授詹姆斯·弗雷泽说:“纳什维尔许多街区已经输掉了这场战争。”
负责为纳什维尔市长办公室制定房屋政策的艾德里安·哈里斯(Adriane Harris)表示,人们对中产阶级化的担心很合理,但是决定人们对住房承受能力的因素有两个:住房成本和收入。纳什维尔的旅游经济很大程度上有赖于低收入的服务人员,HQ2 则有望为一个收益更高的全新行业打下基础。
“如果我们只着眼住房需求,我认为我们并没有探究到问题的根源,”哈里斯说,“在探讨这个问题时,工资增长也很关键。”
然而,经济适用房组织担心,目前纳什维尔的居民大多不会成为亚马逊带来的高薪工作的受益者。纳什维尔市议会成员富宾恩·贝德内(Fabian Bedne)表示,纳什维尔应该要求亚马逊采取措施减轻公司对城市的影响,比如为经济适用房项目提供资金支持。
纳什维尔市议会成员富宾恩·贝德内表示,亚马逊要帮助减轻它的到来对城市造成的影响,这应该成为政府提供税收优惠的条件之一。他说:“大家可不想签署自杀协议。”
“我们欢迎高科技来到这座城市,也欢迎好工作来到这座城市。我觉得大家是会欢迎亚马逊的,但问题是这其中得有个权衡取舍,”贝德内说,“大家可不想签署自杀协议。”
研究住房政策的布鲁金斯学会经济学家珍妮·舒茨(Jenny Schuetz)表示,城市应该在亚马逊今年公布决定之前就开始针对 HQ2 制定计划,这才是明智之举。她说,好消息是,城市要为迎接亚马逊所采取的措施在很大程度上也是他们早晚都要采取的措施,比如改善交通系统,放宽政策法规,让在人们想住的地方建房变得不那么困难。
舒茨还表示,亚马逊也应该考虑住房成本、交通堵塞和其他相关问题。毕竟,如果公司员工找不到住的地方,或者被当地居民敌视,亚马逊也讨不到什么好处。
“这会是一个长期的关系,” 舒茨说,“要想长期留下好员工,你就应该关心住房成本。”
一个纳什维尔东部街区为建新房,拆除了老房子。如今,越来越多纳什维尔居民难以负担这里的居住生活成本。
翻译:熊猫译社 钱功毅
题图及文内图片版权:Kyle Dean Reinford for The New York Time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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