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 些 “ 英 国 人 ”， 前 一 天 还 是 公 民 ， 后 一 天 就 成 了 非 法 移 民

“ 他 们 都 是 以 前 英 国 殖 民 地 奴 隶 的 后 代 。 他 们 参 加 过 两 次 世 界 大 战 ， 受 邀 来 到 英 国 工 作 ， 现 在 却 被 驱 逐 出 境 。” ＊ 本 文 只 能 在 《 好 奇 心 日 报 》 发 布 ， 即 使 我 们 允 许 了 也 不 许 转 载 ＊ 伦 敦 电 — 雷 福 德 · 麦 金 太 尔 （Renford McIntyre） 离 开 牙 买 加 与 他 在 英 国 的 父 母 团 聚 时 还 是 个 孩 子 。 他 在 英 国 一 待 就 是 50 年 ， 做 过 很 多 工 作 ， 也 纳 过 不 少 税 。 与 加 勒 比 海 地 区 英 属 殖 民 地 成 千 上 万 人 一 样 ， 响 应 号 召 远 离 家 园 ， 投 身 英 国 战 后 重 建 的 大 业 中 ， 他 一 直 以 来 都 认 为 自 己 是 一 个 不 折 不 扣 的 英 国 公 民 。 直 到 政 府 认 定 他 不 是 。60 岁 时 ， 他 被 宣 布 为 非 法 移 民 。 于 是 ， 他 失 去 了 工 作 ， 无 法 再 申 请 福 利 ， 成 了 个 无 家 可 归 的 人 。 “ 我 失 去 了 一 切 ，” 现 年 64 岁 的 麦 金 太 尔 说 。 特 蕾 莎 · 梅 （Theresa May） 从 担 任 内 政 大 臣 起 ， 就 开 始 对 非 法 移 民 制 造 “ 非 常 不 利 的 环 境 ”， 她 在 2012 年 强 制 推 行 新 举 措 ， 要 求 移 民 提 供 可 以 证 明 其 合 法 身 份 的 文 件 。 自 此 ， 移 民 问 题 在 英 国 日 趋 尖 锐 。 但 对 于 成 千 上 万 像 麦 金 太 尔 这 样 的 人 来 说 ， 要 证 明 自 己 的 合 法 身 份 并 不 容 易 ， 因 为 他 们 中 有 很 多 人 并 没 有 大 英 帝 国 的 证 明 文 件 ， 而 且 他 们 的 父 母 早 在 加 勒 比 殖 民 地 获 得 独 立 之 前 就 来 到 了 英 国 。 就 在 本 月 ， 前 英 国 殖 民 地 的 领 导 人 聚 集 在 伦 敦 参 加 英 联 邦 会 议 ， 现 任 首 相 特 蕾 莎 · 梅 被 迫 就 许 多 加 勒 比 移 民 遭 受 的 粗 暴 待 遇 而 道 歉 ， 并 承 诺 向 所 有 被 卷 入 这 场 官 僚 纠 纷 的 移 民 授 予 公 民 身 份 。 “ 我 们 真 的 深 表 歉 意 ，” 她 说 。 英 联 邦 内 部 的 不 合 并 不 是 特 蕾 莎 · 梅 所 希 望 的 。 因 为 英 国 领 导 人 在 脱 离 欧 盟 的 艰 难 谈 判 中 举 步 维 艰 ， 英 国 已 经 与 几 个 邻 国 发 生 过 争 执 了 。 在 改 善 种 族 关 系 方 面 英 国 已 经 取 得 了 显 著 进 展 。 去 年 ， 王 位 第 六 顺 位 继 承 人 哈 里 王 子 与 美 国 混 血 女 演 员 梅 根 · 马 克 尔 （Meghan Markle） 订 婚 ， 此 事 被 许 多 人 视 为 转 折 点 。 伦 敦 南 部 的 布 里 克 斯 顿 （Brixton） 成 了 许 多 人 在 二 战 后 离 开 西 印 度 群 岛 抵 达 英 国 后 的 家 园 。 但 是 有 加 勒 比 血 统 的 英 国 人 却 说 ， 移 民 的 尴 尬 处 境 揭 露 的 远 不 止 官 僚 主 义 的 胡 乱 作 为 ， 还 暴 露 出 对 英 国 殖 民 地 的 过 去 及 几 个 世 纪 前 悠 久 的 黑 人 历 史 的 有 意 忽 视 。 研 究 人 员 莎 伦 · 巴 普 蒂 斯 特 （Sharon Baptiste） 说 ， 英 国 从 未 真 正 面 对 过 黑 人 历 史 这 个 国 情 。 她 说 ：“ 一 方 面 ， 你 拥 有 帝 国 ， 另 一 方 面 ， 你 也 有 了 帝 国 的 产 物 ”， 也 就 是 移 民 ，“ 但 大 多 数 英 国 人 似 乎 并 没 有 把 两 者 联 系 起 来 。” 二 战 后 ， 成 千 上 万 的 殖 民 地 臣 民 响 应 号 召 来 到 英 国 ， 协 助 战 后 重 建 的 工 作 ， 麦 金 太 尔 的 父 母 也 在 其 中 。 他 们 是 “ 疾 风 世 代 ”（Windrush Generation） 的 移 民 —— 早 年 ， 很 多 移 民 就 是 乘 坐 一 艘 名 叫 “ 帝 国 疾 风 号 ” 的 客 轮 来 到 英 国 的 。 因 为 他 的 父 母 前 往 英 国 时 牙 买 加 还 没 有 获 得 独 立 ， 所 以 他 们 的 护 照 上 写 的 是 “ 英 国 及 殖 民 地 公 民 ”。 英 国 改 变 移 民 法 规 后 ， 麦 金 太 尔 的 待 遇 直 线 下 降 。 在 申 请 住 房 补 贴 时 ， 尽 管 他 提 供 了 学 校 记 录 和 大 量 的 纳 税 申 报 单 ， 这 些 资 料 都 足 以 证 明 他 在 成 年 后 一 直 在 英 国 生 活 和 工 作 ， 但 还 是 遭 到 了 工 作 人 员 的 拒 绝 。 “ 他 们 说 我 不 是 英 国 国 民 ，” 他 说 ，“ 我 很 困 惑 。 他 们 让 我 度 过 了 一 段 难 熬 的 日 子 。 从 那 以 后 ， 我 就 借 酒 消 愁 ， 用 酒 精 麻 痹 自 己 。” 1948 年 至 1971 年 间 ， 从 加 勒 比 海 地 区 来 到 英 国 的 成 千 上 万 人 都 与 麦 金 太 尔 有 着 相 同 的 遭 遇 。 估 计 受 影 响 的 人 数 从 5 万 到 50 万 不 等 。 81 岁 的 格 兰 维 尔 · 琼 斯 （Granville Jones） 于 1959 年 从 巴 巴 多 斯 （Barbados） 前 往 英 国 ， 在 伍 斯 特 郡 （Worcestershire） 的 一 座 军 营 里 工 作 。 有 些 人 遭 到 了 扣 留 。 至 少 有 一 名 男 子 身 患 癌 症 却 被 拒 绝 治 疗 ， 因 为 他 无 法 向 医 生 证 明 他 在 英 国 的 合 法 身 份 。 首 相 特 蕾 莎 · 梅 起 初 试 图 让 工 党 背 黑 锅 ， 但 有 证 据 表 明 这 桩 丑 闻 的 祸 根 就 是 她 在 担 任 内 政 大 臣 时 埋 下 的 ， 当 时 就 是 她 负 责 监 管 移 民 事 务 ， 证 据 面 前 她 被 迫 做 出 了 让 步 。 工 党 的 杰 出 代 表 大 卫 · 拉 米 （David Lammy） 是 一 名 黑 人 议 员 ， 他 的 父 母 就 是 疾 风 世 代 的 移 民 。 他 指 责 特 蕾 莎 · 梅 推 行 种 族 主 义 政 策 ， 并 要 求 她 的 内 政 大 臣 安 珀 · 路 德 （Amber Rudd） 辞 职 。 除 了 承 诺 向 所 有 被 卷 入 移 民 收 紧 政 策 的 合 法 移 民 授 予 公 民 身 份 ， 取 消 这 个 过 程 通 常 涉 及 到 的 费 用 和 测 试 之 外 ， 内 政 部 还 成 立 了 一 个 特 别 小 组 加 快 处 理 申 请 。 但 对 英 国 黑 人 而 言 ， 这 桩 丑 闻 着 实 令 他 们 深 恶 痛 绝 ， 他 们 认 为 这 是 政 府 机 构 内 部 挥 之 不 去 的 种 族 主 义 恶 疾 。 根 据 特 蕾 莎 · 梅 担 任 内 政 大 臣 时 所 制 定 的 法 规 ， 人 们 被 要 求 证 明 自 己 的 国 籍 以 及 在 英 国 的 合 法 身 份 ， 才 能 找 工 作 、 租 公 寓 ， 接 受 免 费 的 医 疗 服 务 ， 开 立 银 行 账 户 ， 以 及 注 册 入 学 。 这 给 像 麦 金 太 尔 这 样 努 力 证 明 自 己 合 法 身 份 的 疾 风 世 代 移 民 带 来 了 一 个 紧 迫 问 题 。 他 们 不 知 道 自 己 必 须 要 申 请 必 要 的 证 明 文 件 ； 从 理 论 上 说 ， 依 照 1971 年 的 法 律 ， 他 们 拥 有 永 久 居 留 权 。 他 们 的 遭 遇 不 时 出 现 在 新 闻 报 道 中 ， 但 经 《 卫 报 》 的 系 列 报 道 后 才 引 起 广 泛 关 注 。 据 《 卫 报 》 报 道 ， 内 政 部 并 没 有 保 留 那 些 授 予 居 留 权 的 记 录 ， 也 没 有 保 留 签 发 任 何 书 面 证 明 的 记 录 。 之 后 在 2010 年 ， 内 政 部 甚 至 销 毁 了 记 录 加 勒 比 海 地 区 移 民 的 入 境 证 。 麦 金 太 尔 质 疑 销 毁 入 境 证 背 后 的 动 机 。“ 他 们 为 什 么 要 这 样 做 ？” 他 问 ，“ 按 照 我 的 理 解 ， 他 们 似 乎 想 要 撵 走 我 们 。” 在 受 邀 前 来 英 国 的 那 一 代 劳 动 者 看 来 ， 这 个 举 动 确 实 难 逃 嫌 疑 。 他 们 协 助 英 国 重 建 家 园 ， 成 了 建 筑 工 人 、 铁 路 工 人 、 护 士 、 公 车 司 机 、 卡 车 司 机 ， 还 有 的 从 事 其 他 职 业 ， 绝 大 多 数 都 是 蓝 领 工 人 。 他 们 从 来 没 料 到 自 己 作 为 英 国 公 民 或 合 法 居 民 的 身 份 会 受 到 质 疑 。 许 多 英 国 黑 人 说 ， 疾 风 移 民 所 经 受 的 那 种 制 度 化 的 种 族 主 义 仍 然 根 深 蒂 固 ， 很 少 被 公 开 。 37 岁 的 戴 恩 莎 · 福 特 （Danesha Forte） 难 掩 自 己 的 愤 怒 。 她 的 父 母 都 是 来 自 巴 巴 多 斯 的 疾 风 移 民 。 “ 这 太 恶 毒 了 ，” 福 特 说 ， 她 就 站 在 伦 敦 西 印 度 社 区 的 中 心 、 位 于 布 里 克 斯 顿 的 温 德 鲁 什 广 场 （Windrush Square）。“ 他 们 为 什 么 要 针 对 我 们 ？ 他 们 是 想 制 造 一 起 骚 乱 吗 ？” 这 一 带 正 好 是 1981 年 大 骚 乱 的 现 场 ， 几 年 后 的 1985 年 骚 乱 再 次 爆 发 。 当 时 ， 多 名 黑 人 年 轻 男 子 与 警 方 发 生 冲 突 ， 他 们 认 为 警 方 在 迫 害 他 们 社 区 的 居 民 。 “ 黑 人 总 是 被 当 作 目 标 ，” 福 特 说 ， 她 又 补 充 道 ， 警 方 仍 会 突 击 拦 截 并 搜 查 黑 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