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化

《飞越疯人院》导演米洛斯·福尔曼去世,再见,大师

Michael Cieply · ·

《飞越疯人院》让福尔曼跨入了利用反主流文化情感努力拍摄大型商业片的电影人的最前列。一直以来,他对格格不入的怪人都抱有明显的同情,即使在他扩大自身电影范畴后也是如此。

本文只能在《好奇心日报》发布,即使我们允许了也不许转载*

洛杉矶电 — 周五,米洛斯·福尔曼(Milos Forman)逝世,享年 86 岁。这位电影制作人曾用他颠覆性的手法挑战好莱坞,执导过两部获得奥斯卡最佳影片奖的电影。

福尔曼的家乡位于捷克共和国恰斯拉夫(Caslav)。当地代表弗拉斯提斯拉夫·马利克(Vlastislav Malek)和福尔曼的夫人玛蒂娜·福尔曼诺娃(Martina Formanova)确认了福尔曼的死讯。福尔曼诺娃告诉捷克新闻通讯社(Czech News Agency),他在康涅狄格州哈特福德镇(Hartford)得了一场急病去世了。

福尔曼是一名土生土长的捷克斯洛伐克人。1968 年苏联入侵捷克斯洛伐克后,他的讽刺手法在家乡并不怎么受欢迎。1960 年代末,这位叛逆的年轻电影制作人来到了美国。

几年后,福尔曼讲述一家精神病院里反抗和压迫故事的悲喜剧作品《飞越疯人院》(One Flew Over the Cuckoo’s Nest),赢得了最佳导演奖、最佳影片奖等五项奥斯卡大奖。

这部电影让福尔曼跨入了利用反主流文化情感努力拍摄大型商业片的电影人的最前列。一直以来,他对格格不入的怪人都抱有明显的同情,即使在他扩大自身电影范畴后也是如此。

1984 年改编自彼得·谢弗(Peter Shaffer)舞台剧的《莫扎特传》(Amadeus),把沃尔夫冈·阿玛多伊斯·莫扎特(Wolfgang Amadeus Mozart)描绘成了一个用艺术破坏权威的天才。这部电影再次为福尔曼赢得了最佳导演奖和最佳影片奖等诸多殊荣。

不过,当时已经成为美国公民的福尔曼说,这部在捷克共和国拍摄的电影最令他高兴的一点在于,他终于有机会可以凯旋归乡了。

福尔曼在 1994 年出版的一本传记中这样评价自己:“这一生我一直在竭尽全力赢取胜利。” 这本传记名为《转变:一本回忆录》(Turnaround: A Memoir),由扬·诺瓦克(Jan Novak)撰写。

福尔曼出生于 1932 年 2 月 18 日。出生后没几年,他就遇上了德国占领捷克的动荡时局。他的母亲安娜·苏亚波娃(Anna Suabova)和被他认为是父亲的教师鲁道夫·福尔曼(Rudolf Forman)分别遭到了德国人的逮捕,并在死亡集中营里惨遭杀害。

多年来,福尔曼总是隐晦地告诉记者,尽管他的父母会去新教教堂,他仍相信自己是半个犹太人。诺瓦克在为《转变》一书做调查时揭开了这个谜团。

1964 年他的第一部故事片《黑彼得》(Black Peter,影片讲述了一名刚开始职业生活的青少年的不幸遭遇)发行后,一名此前曾和福尔曼母亲一起在奥斯维辛呆过的女性联系了福尔曼。诺瓦克得知并最终报道了此事。这名女性解释说,福尔曼其实是福尔曼母亲的外遇对象、一名犹太建筑师的儿子。福尔曼及时找到了自己的生父:他在战争中活下来后就一直住在秘鲁。

福尔曼由养父母带大,在布拉格的电影学校念书。在 1958 年举行的布鲁塞尔世界博览会(Brussels World Exhibition)电影和戏剧讲坛上,他首次凭借自己的作品崭露头角。他的早期故事片《金发女郎的爱情》(The Loves of a Blonde)在 1965 年国际电影节上赢得了关注。两年后,他的另一部作品《消防员舞会》(The Firemen’s Ball)讽刺了消防机构,惹怒了捷克官员。不过当时,福尔曼已经开始把注意力转向了国外。

1968 年 8 月苏联入侵捷克时,福尔曼在巴黎洽谈拍摄好莱坞电影的事宜。他的第一部美国电影是环球影业 1971 年发行的青春喜剧《逃家》(Taking Off)。后来福尔曼表示,这部影片表现很糟糕,他最后还欠了电影公司 500 美元。

福尔曼是一个享乐主义者,但当时他却没办法过上好生活。1970 年代初,他患上了抑郁症。他大多数时候躲在纽约的切尔西酒店(Chelsea Hotel),成天睡觉,和流亡的朋友聊天。

那时他已经结过两次婚了。第一次是和演员让娜·布赖霍娃(Jana Brejchova),第二次是和演员维拉·克莱赛德洛娃(Vera Kresadlova)。克莱赛德洛娃和他们的两个儿子彼得(Petr)和马泰(Matej)留在了捷克斯洛伐克。

除第三任妻子福尔曼诺娃、彼得和马泰外,福尔曼和第三任妻子的双胞胎儿子詹姆斯(James)和安德鲁(Andrew)也都还健在。

福尔曼在回忆录里表示,《飞越疯人院》(Cuckoo’s Nest)的制片人迈克·道格拉斯(Michael Douglas)和索尔·扎恩兹(Saul Zaentz)找到他是因为“我似乎正好符合他们的预算”。事实上,这部肯·凯西(Ken Kesey)写的小众小说和这位电影制作人可谓绝配。

《飞越疯人院》赢得了最佳导演奖、最佳影片奖等五项奥斯卡大奖。图片来自:豆瓣电影

《飞越疯人院》的主演是明星杰克·尼科尔森(Jack Nicholson)。但是,福尔曼喜欢引导不出名的演员,激发他们的演技。在这部电影里,他选择了路易斯·弗莱彻(Louise Fletcher)。弗莱彻因为扮演专横傲慢的护士瑞秋(Ratched)赢得了奥斯卡奖。

他随后的两部作品《越战毛发》(Hair)和《爵士年代》(Ragtime)水花不大,但它们帮助福尔曼巩固了地位:他属于高管们愿意委以复杂项目的那类导演。1978 年,福尔曼和另一位捷克人弗兰蒂泽克·丹尼尔(Frantisek Daniel)一起,成为了哥伦比亚大学艺术学院电影项目的共同主任。

对于扎恩兹而言,福尔曼带来的下一个金矿是《莫扎特传》。这部电影赢得了八项奥斯卡大奖。福尔曼后来写道,这部电影给了他一种苦乐参半的感觉。最终事实证明,他的感觉是正确的,这部电影成为了他职业生涯的顶峰。

1989 年,他执导了根据 18 世纪皮埃尔·安布鲁瓦兹·弗朗索瓦·肖代洛·德·拉克洛(Pierre Ambroise François Choderlos de Laclos)所著小说改编的电影《最毒妇人心》(Valmont)。但这部作品最终因前一年上映、由斯蒂芬·弗雷斯(Stephen Frears)执导的同本小说改编电影《危险关系》(Dangerous Liaisons)而黯然失色。

接下来,福尔曼制作了一系列电影,每一部电影都在把好莱坞拉出舒适区。

《性书大亨》(The People vs. Larry Flynt)用同情的笔调描绘了《Hustler》杂志出版人拉里·弗林(Larry Flynt),挑战人们对反英雄人物的容忍度。这部电影于 1996 年由哥伦比亚影业发行,票房惨淡,国内票房仅 2000 万美元。

1999 年,福尔曼拍摄了《月亮上的男人》(Man on the Moon),描绘了喜剧演员安迪·考夫曼(Andy Kaufman)和他的另一面托尼·克利夫顿(Tony Clifton)的复杂形象。这部电影只为环球影业带来了比上一部电影略好一些的票房。电影上映前,福尔曼娶了他以前的制片助理玛蒂娜·兹波丽洛娃(Martina Zborilova),生下了一对双胞胎儿子。夫妇俩选取考夫曼和电影主演金·凯瑞(Jim Carrey)的名字,为两个儿子分别取名为安德鲁和詹姆斯。

福尔曼的下一部作品是为塞缪戈温电影公司(Samuel Goldwyn Films)拍摄《戈雅之魂》(Goya’s Ghosts),该片对宗教迫害和拿破仑征服时代西班牙受到的迫害展开了复杂的查问。2007 年在美国上映时,它只吸引了一小部分观众。

但是,这部电影传达的主题似乎就源自福尔曼本人的生活:它的女主人公是一名艺术家的模特,她因为掩藏的犹太习惯和出身遭到了逮捕和折磨。

在接受《明尼阿波里斯明星论坛报》(The Star Tribune of Minneapolis)一名作家采访时,福尔曼说,戈雅在自由表达和取悦他人之间摇摆不定的态度,让他想起了自己在艺术冲动和成功的诱惑之间摇摆不定而产生的焦虑感。

“他在提出抗议和维持现状之间左右为难,”福尔曼如此评价戈雅,“他是最勇敢的懦夫。”


翻译:熊猫译社 钱功毅

题图版权:Kirsten Luce for The New York Times

© 2018 THE NEW YORK TIMES


原文链接 (已下线): https://www.qdaily.com/articles/52154.html
Wayback 快照: http://web.archive.org/web/20180922192022/http://www.qdaily.com:80/articles/52154.html
原始截图: http://ww3.sinaimg.cn/large/007d5XDply1g3y4prpw3aj30u05227w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