波 兰 总 统 签 署 禁 止 “ 波 兰 死 亡 营 ” 措 辞 的 新 法 ， 引 发 争 议

批 评 家 称 ， 这 项 新 法 案 把 波 兰 和 犹 太 双 方 对 过 往 巨 大 苦 难 的 叙 述 变 成 了 两 套 势 不 两 立 的 话 语 体 系 。 ＊ 本 文 只 能 在 《 好 奇 心 日 报 》 发 布 ， 即 使 我 们 允 许 了 也 不 许 转 载 ＊ 波 兰 奥 斯 维 辛 电 — 奥 斯 维 辛 集 中 营 是 最 臭 名 昭 著 的 纳 粹 大 屠 杀 死 亡 集 中 营 。 纳 粹 在 计 划 建 造 集 中 营 时 ， 选 择 了 这 座 曾 驻 扎 过 波 兰 军 营 的 偏 僻 城 市 。 和 法 国 、 挪 威 不 同 ， 波 兰 没 有 伪 政 府 。 纳 粹 想 要 摧 毁 这 个 国 度 ， 奴 役 波 兰 人 民 。 二 战 期 间 共 有 600 万 波 兰 人 遭 到 杀 害 ， 其 中 有 300 万 是 犹 太 人 ， 这 其 中 又 有 将 近 一 半 死 在 了 纳 粹 大 屠 杀 中 。 由 于 曾 经 共 同 遭 受 过 同 样 的 苦 难 ， 波 兰 人 和 犹 太 人 时 常 能 够 互 相 体 谅 、 互 相 理 解 。 但 是 本 周 二 ， 这 份 苦 难 却 成 为 了 点 燃 怒 气 的 导 火 线 。 波 兰 总 统 不 顾 历 史 学 家 、 以 色 列 政 府 以 及 其 他 国 家 的 反 对 ， 签 署 了 一 项 法 案 ， 把 一 切 指 责 波 兰 应 当 为 纳 粹 德 国 犯 下 的 罪 行 负 任 何 责 任 的 言 行 定 为 犯 罪 行 为 。 这 项 法 案 由 两 部 分 组 成 。 一 是 宣 布 “ 波 兰 死 亡 集 中 营 ” 这 个 词 不 合 法 。 学 者 们 认 为 ， 这 个 术 语 具 有 误 导 性 ， 因 为 集 中 营 的 实 际 建 立 者 和 控 制 者 是 纳 粹 德 国 。 历 史 学 家 指 出 ， 更 麻 烦 的 是 这 项 法 案 的 第 二 部 分 ： 法 案 规 定 ， 不 得 指 责 “ 波 兰 ” 参 与 纳 粹 大 屠 杀 和 其 他 纳 粹 暴 行 ， 违 者 将 被 处 以 罚 款 或 至 多 三 年 的 监 禁 。 他 们 说 ， 国 民 政 府 正 试 图 粉 饰 波 兰 人 在 历 史 上 最 血 腥 的 章 节 中 所 扮 演 的 角 色 。 就 在 周 二 ， 美 国 国 务 卿 雷 克 斯 ·W· 蒂 勒 森 批 评 了 这 项 法 案 ， 称 其 “ 对 言 论 自 由 与 学 术 调 查 产 生 了 负 面 影 响 ”。 以 色 列 总 理 本 雅 明 · 内 塔 尼 亚 胡 更 进 一 步 将 这 项 法 案 比 作 否 认 纳 粹 大 屠 杀 。 周 一 ， 以 色 列 教 育 部 长 纳 夫 塔 利 · 本 内 特 （Naftali Bennett） 批 评 这 项 法 案 后 ， 波 兰 政 府 取 消 了 访 问 以 色 列 的 原 定 行 程 。 本 内 特 回 应 称 ：“ 波 兰 犹 太 人 的 血 从 地 里 向 （ 耶 和 华 神 ） 哀 告 ， 没 有 任 何 法 律 能 够 平 息 哀 声 。” 1943 年 华 沙 犹 太 区 ， 犹 太 家 庭 向 纳 粹 士 兵 投 降 。 图 片 版 权 ：Hulton-Deutsch/Corbis, via Getty Images 这 一 届 波 兰 政 府 此 前 限 制 了 媒 体 和 司 法 独 立 ， 这 项 法 案 是 其 最 新 采 取 的 一 项 争 议 性 举 措 。 它 煽 动 民 粹 主 义 ， 让 波 兰 与 欧 盟 陷 入 了 激 烈 的 矛 盾 冲 突 ， 想 要 推 动 波 兰 重 新 掌 握 主 权 。 德 国 在 欧 盟 中 占 据 了 主 导 地 位 。 分 析 人 员 称 ， 波 兰 国 民 政 府 一 再 谈 到 二 战 罪 行 并 非 偶 然 。 例 如 ， 波 兰 国 民 政 府 常 常 会 提 出 要 德 国 支 付 战 争 赔 款 ， 而 几 乎 所 有 国 家 都 认 为 这 个 问 题 要 遵 循 国 际 法 来 解 决 。 批 评 家 称 ， 这 项 新 法 案 把 波 兰 和 犹 太 双 方 对 过 往 巨 大 苦 难 的 叙 述 变 成 了 两 套 势 不 两 立 的 话 语 体 系 。 耶 鲁 大 学 历 史 学 家 蒂 莫 西 · 施 耐 德 （Timothy Snyder） 说 ：“ 波 兰 人 希 望 大 家 了 解 他 们 的 故 事 ， 这 点 可 以 理 解 。” 他 哀 叹 道 ， 很 少 有 人 知 道 死 于 1944 年 华 沙 起 义 失 败 的 人 比 在 日 本 广 岛 原 子 弹 爆 炸 中 身 亡 的 人 还 要 多 。 “ 但 像 这 样 的 法 律 规 定 最 糟 糕 的 一 点 在 于 ， 它 会 说 服 你 ， 让 你 觉 得 你 很 了 解 自 己 ，” 施 耐 德 补 充 道 ，“ 你 的 自 信 心 是 膨 胀 了 ， 但 你 对 自 身 的 认 知 却 随 之 减 少 了 。” 波 兰 人 普 遍 认 为 ， 波 兰 在 战 时 的 经 历 没 有 得 到 正 确 的 传 达 ， 也 没 有 被 人 们 充 分 理 解 ， 即 使 那 些 反 对 执 政 党 法 律 与 公 正 党 （Law and Justice Party） 的 人 也 有 这 样 的 想 法 。 当 时 ， 这 片 土 地 首 先 被 纳 粹 入 侵 了 ， 然 后 又 被 苏 联 入 侵 了 。 波 兰 和 它 的 人 民 、 外 邦 人 以 及 犹 太 人 同 样 都 遭 受 了 巨 大 的 苦 难 。 波 兰 总 理 马 泰 乌 什 · 莫 拉 维 茨 基 （Mateusz Morawiecki） 把 纳 粹 比 作 入 侵 两 个 家 庭 共 同 所 有 的 家 的 强 盗 土 匪 。 他 说 ， 如 果 这 些 强 盗 土 匪 杀 了 一 家 人 和 另 一 家 人 中 的 几 个 人 ， 那 么 怎 么 能 说 第 二 个 家 庭 在 这 起 强 盗 事 件 中 负 有 任 何 责 任 呢 ？ 然 而 ， 几 乎 所 有 学 者 都 说 ， 这 种 类 比 把 问 题 简 单 化 了 。 尽 管 许 多 波 兰 人 曾 冒 着 生 命 危 险 救 助 犹 太 人 ， 但 也 有 一 些 波 兰 人 积 极 参 与 了 大 屠 杀 。 举 两 个 臭 名 昭 著 的 例 子 ： 波 兰 人 于 1941 到 1942 年 间 在 耶 德 瓦 布 内 镇 （ Jedwabne ） 杀 害 了 至 少 340 名 犹 太 人 ，1946 年 二 战 结 束 后 又 在 凯 尔 采 市 （ Kielce ） 杀 害 了 42 名 犹 太 人 。 此 外 ， 还 有 一 些 人 有 过 敲 诈 或 出 卖 他 们 犹 太 邻 居 的 行 为 。 上 周 日 ， 游 客 在 奥 斯 维 辛 - 比 克 瑙 纪 念 博 物 馆 （Auschwitz-Birkenau memorial and museum） 查 看 展 台 上 的 假 肢 。 这 些 假 肢 来 自 那 些 被 带 走 杀 害 的 受 害 者 。 耶 路 撒 冷 纳 粹 大 屠 杀 纪 念 中 心 YadVashem 正 式 承 认 波 兰 6700 多 名 非 犹 太 人 是 “ 国 际 义 士 ”， 他 们 曾 冒 着 生 命 危 险 在 战 争 中 救 助 了 比 欧 洲 任 何 国 家 都 要 多 的 犹 太 人 。 据 估 计 ，3 万 到 3.5 万 波 兰 犹 太 人 因 此 逃 出 了 生 天 。 上 周 ，YadVashem 发 表 声 明 称 ，“ 波 兰 死 亡 集 中 营 ” 这 个 名 称 毫 无 疑 问 会 在 历 史 方 面 产 生 误 导 作 用 ， 但 不 应 该 限 制 学 者 谈 论 波 兰 在 纳 粹 大 屠 杀 中 “ 直 接 或 间 接 起 到 的 推 波 助 澜 作 用 ”。 波 兰 总 统 安 杰 伊 · 杜 达 （Andrzej Duda） 表 示 ， 他 会 要 求 宪 法 法 院 （Constitutional Court） 审 查 这 一 法 案 ， 判 断 其 是 否 违 反 言 论 自 由 的 规 定 ， 是 否 清 楚 写 明 了 什 么 样 的 言 论 会 遭 到 起 诉 。 但 宪 法 法 院 的 控 制 者 就 是 由 执 政 党 委 派 的 ， 而 究 竟 何 时 会 展 开 审 查 目 前 也 尚 不 清 楚 。 历 史 学 家 说 ， 波 兰 基 本 上 就 像 是 个 尽 责 的 管 家 ， 保 管 着 波 兰 的 六 大 纳 粹 死 亡 集 中 营 留 下 的 痕 迹 ， 比 如 奥 斯 维 辛 - 比 克 瑙 集 中 营 。 在 这 里 ， 游 客 可 以 了 解 到 波 兰 人 、 苏 联 士 兵 、 吉 普 赛 人 和 犹 太 人 承 受 的 痛 苦 ， 而 且 政 治 几 乎 不 会 介 入 其 中 。 这 里 没 有 语 音 导 览 ， 而 那 些 逐 渐 变 成 尘 埃 的 人 类 头 发 等 展 品 ， 似 乎 也 没 有 什 么 介 绍 的 必 要 。 而 问 题 的 焦 点 在 于 ， 人 们 平 时 该 怎 么 来 称 呼 奥 斯 维 辛 这 样 的 地 方 。 波 兰 人 一 直 很 不 喜 欢 “ 波 兰 死 亡 集 中 营 ” 这 个 词 。2007 年 曾 在 柏 林 大 使 馆 工 作 过 的 贾 戈 达 · 瓦 罗 瑞 科 （Jagoda Walorek） 说 ， 多 年 来 ， 欧 洲 各 国 波 兰 大 使 馆 实 习 生 的 工 作 之 一 就 是 搜 寻 新 闻 媒 体 报 道 中 是 否 出 现 了 这 个 词 ， 以 便 快 速 向 对 方 提 出 抗 议 。 各 国 总 统 甚 至 也 不 能 幸 免 。2012 年 追 授 一 位 战 争 英 雄 杨 · 卡 尔 斯 基 （Jan Karski） 时 ， 巴 拉 克 · 奥 巴 马 总 统 用 到 了 这 个 词 ， 随 后 白 宫 便 出 面 道 歉 了 。 周 二 ， 美 国 国 务 院 说 这 个 词 “ 令 人 痛 苦 又 具 有 误 导 性 ”， 但 也 补 充 说 ：“ 我 们 认 为 ， 开 放 式 的 讨 论 、 学 识 和 教 育 才 是 回 应 误 导 性 言 论 的 最 佳 方 法 。” 游 客 们 的 奥 斯 维 辛 之 旅 从 集 中 营 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