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化

水电站让云南绿孔雀栖息地陷入危机,目前已经在法院立案

李麑 · ·

漂流科考、法律程序之外,环保者试图向公众解释,绿孔雀和“每月多交十块钱电费”的关联

绿孔雀雄鸟亚成体,可见未生长完全的羽屏(摄 / 奚志农,图 / 野性中国)

顾伯健是云南绿孔雀栖息地危机的最初发现者。2017 年 3 月,他在红河上游的河谷中发现了绿孔雀的踪迹——鸣叫声、羽毛和脚印,但一旁正在建设中的戛洒江水电站让惊喜随之消散。

他在微信朋友圈发声,一旦蓄水,绿孔雀在中国最后一块完整的栖息地将会消失。此后,“野性中国”、“自然之友”、“绿色和平”等多个环保组织加入了行动,持续至今。1 月 26 日,这场保护运动的一线参与者在北京举办了“绿孔雀之夜 3”。

最初,顾伯健们需要向公众科普绿孔雀与蓝孔雀的区别,为什么他们要保护看似“常见”的孔雀。如今人们常见于动物园或是旅游纪念品形象中的是蓝孔雀,属于外来物种。中国原生的绿孔雀体型较大,脖子上的羽毛呈鱼鳞状。但关于这一濒危物种的学术研究极少,60 年代至今只有 10 篇论文。中科院昆明动物所对绿孔雀种群数量的调查数据来自 2013~2014 年,不到 500 只。

果壳网、“野性中国”、“自然之友”的微博、微信公众号成为这群环保者对接公众的窗口,环保不再只是小圈子内的活动。有人在顾伯健为果壳网的撰文下留言,“刚分清楚绿孔雀与蓝孔雀,绿孔雀就要灭绝了”。也有人质疑政治正确之外,每个人在面对“每个月多掏 10 块钱电费”时,保护栖息地变得空洞。

戛洒江水电站的环境影响报告书(环评)成为讨论的焦点。人们质疑这个装机容量 27 万千瓦的水电站的合理性,并非“经济发展”与“环境保护”之间非此即彼的二元对立。知乎的相关讨论帖引入《南方周末》等媒体对云南水电过度开发导致日益亏损的报道。

此外,环评中称野生动物将“被迫迁徙”,却并未给出“被迫迁徙”所造成的影响,迁徙之后能否存活、繁殖。

7 月中旬,“自然之友”向云南楚雄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后正式立案,目前尚未开庭。我们曾经报道过这个 NGO,他们曾向江苏省常州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被告是三家常州的化工企业,它们被指控在生产化工产品的过程中造成了土壤污染。这次关于绿孔雀栖息地的诉讼是国内第一例正式立案的保护野生动物预防性公益诉讼,被告是中国水电顾问集团新平开发有限公司、中国电建集团昆明勘测设计研究院有限公司,要求停止水电站建设。

8 月至 12 月底,自然之友和野性中国组织了数次科学探险漂流考察队,成员包括动植物学家、律师、野外摄影师。漂流运动专家冯春是漂流的船长,他也是 1986 年长江漂流探险的一代队员。科考队通过漂流得以进入交通不便的热带季雨林深处,不仅证实了绿孔雀的活动痕迹,他们还发现了国家一级保护植物——陈氏苏铁(Cycas chenii)。

漂流科考队(图 / 野性中国)
国家一级保护植物-陈氏苏铁(Cycas chenii)(图 / 野性中国) 

目前,绿孔雀栖息地已被划入云南省生态保护红线,小江河二级水电站已停止建设,戛洒江一级水电站暂停施工。

1 月初,“野性中国”和“自然之友”发布了这场保护运动的完整回顾,你可以在这里看到详细的时间线,他们同时提醒,现实中,许多水电工程项目会等舆论热度减退后悄然复工,目前,戛洒江水电站同样存在重启的可能,自然之友的公益诉讼开庭日期尚未确定,诉讼过程依然挑战不断。


(题图 / 野性中国,摄影 / 张炜)


原文链接 (已下线): https://www.qdaily.com/articles/49766.html
Wayback 快照: http://web.archive.org/web/20181016214847/http://www.qdaily.com:80/articles/49766.html
原始截图: http://ww3.sinaimg.cn/large/007d5XDply1g3yc1mud04j30u05ecnpf