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 朗 抗 议 持 续 ， 为 什 么 首 都 德 黑 兰 却 比 较 安 静 ？

不 管 对 鲁 哈 尼 有 多 么 失 望 ， 大 部 分 倾 向 于 改 革 的 德 黑 兰 人 还 是 愿 意 支 持 他 。 ＊ 本 文 只 能 在 《 好 奇 心 日 报 》 发 布 ， 即 使 我 们 允 许 了 也 不 许 转 载 ＊ 德 黑 兰 电 — 上 周 ， 当 学 生 抗 议 者 们 跨 步 迈 出 德 黑 兰 大 学 的 校 门 时 ， 还 以 为 自 己 能 点 燃 起 一 场 激 情 澎 湃 的 反 政 府 游 行 集 会 活 动 。 毕 竟 ， 德 黑 兰 大 学 一 直 都 是 伊 朗 首 都 抗 议 示 威 活 动 的 策 源 地 。 但 这 一 次 ， 学 生 们 的 期 望 彻 底 落 空 。 他 们 高 呼 着 “ 骄 傲 的 伊 朗 人 ， 请 支 持 我 们 ！”， 换 来 的 不 过 是 行 人 的 冷 眼 旁 观 。 行 人 们 只 是 想 看 看 这 场 骚 扰 最 终 会 走 向 何 方 ， 并 不 想 真 正 加 入 抗 议 队 伍 之 中 。 一 周 以 前 ， 波 及 伊 朗 全 国 的 抗 议 活 动 在 其 他 城 市 陆 续 展 开 。 首 都 德 黑 兰 却 一 直 比 较 安 静 ， 没 有 出 现 大 规 模 抗 议 集 会 。 到 目 前 为 止 ， 尽 管 很 多 偏 远 省 份 的 游 行 示 威 人 群 仍 会 在 天 黑 后 占 领 街 道 ， 抗 议 活 动 已 经 出 现 局 势 缓 和 的 迹 象 。 本 周 三 ， 伊 朗 革 命 卫 队 （Revolutionary Guards Corps） 的 精 锐 部 队 开 赴 三 个 爆 发 抗 议 活 动 的 省 份 —— 哈 马 丹 、 伊 斯 法 罕 和 洛 雷 斯 坦 —— 帮 助 当 地 政 府 镇 压 暴 动 。 本 周 三 ， 伊 朗 政 府 为 镇 压 暴 动 还 采 取 了 一 种 措 施 ： 在 全 国 各 地 组 织 支 持 政 府 的 游 行 集 会 ， 并 安 排 国 营 媒 体 对 此 进 行 铺 天 盖 地 的 报 道 。 不 过 首 都 德 黑 兰 却 风 平 浪 静 。 不 管 是 此 前 反 对 政 府 的 抗 议 示 威 还 是 如 今 支 持 政 府 的 集 会 游 行 ， 都 未 在 当 地 形 成 气 候 。 这 与 2009 年 发 生 的 绿 色 革 命 形 成 了 鲜 明 对 比 。 当 时 ， 因 为 认 定 选 举 存 在 舞 弊 ， 德 黑 兰 数 百 万 愤 怒 的 中 产 阶 级 涌 上 街 头 ， 开 始 了 为 期 数 月 的 反 政 府 抗 议 示 威 。 上 周 ， 在 全 国 80 多 个 城 市 ， 对 低 迷 经 济 情 况 感 到 不 满 的 抗 议 人 群 发 起 了 针 对 伊 朗 政 治 体 系 和 神 职 领 导 人 的 游 行 示 威 。 这 一 次 ， 德 黑 兰 反 而 出 奇 的 平 静 和 克 制 。 当 然 ， 德 黑 兰 也 有 抗 议 示 威 集 会 ， 但 数 量 相 对 较 少 而 且 每 次 都 不 过 数 百 人 而 已 。 很 多 德 黑 兰 市 民 对 抗 议 活 动 不 感 兴 趣 ， 因 此 压 根 没 有 参 与 。 截 至 目 前 ， 有 关 部 门 已 经 在 德 黑 兰 逮 捕 了 大 约 500 余 名 抗 议 者 。 相 比 2009 年 绿 色 革 命 的 阵 势 ， 这 个 数 字 实 在 苍 白 得 不 值 一 提 。 从 某 种 程 度 来 看 ， 今 年 抗 议 活 动 的 冷 清 和 绿 色 革 命 的 火 爆 也 许 能 反 映 出 伊 朗 城 市 与 乡 村 人 口 之 间 存 在 的 分 歧 和 差 异 。 城 市 居 民 更 加 精 于 世 故 ， 不 愿 意 参 加 偏 远 省 份 发 起 的 缺 乏 领 导 和 组 织 的 抗 议 活 动 。 在 他 们 眼 中 ， 这 场 起 源 于 乡 村 的 抗 议 活 动 太 过 暴 力 和 混 乱 。 有 些 人 目 睹 邻 国 叙 利 亚 的 动 荡 混 乱 和 频 发 的 暴 力 事 件 ， 因 此 担 心 一 旦 政 权 倒 台 ， 伊 朗 会 陷 入 到 类 似 的 悲 惨 境 遇 之 中 。 还 有 些 人 经 历 了 绿 色 革 命 以 及 那 之 后 政 府 的 残 暴 镇 压 ， 他 们 愿 意 耐 心 等 待 经 济 渐 渐 复 苏 ， 也 相 信 宗 教 领 导 者 最 终 会 做 出 政 治 让 步 。 在 一 系 列 采 访 过 程 中 ， 德 黑 兰 居 民 表 示 ， 他 们 和 伊 朗 其 他 地 区 的 人 一 样 对 该 国 普 遍 存 在 的 腐 败 、 高 失 业 率 以 及 缺 乏 自 由 而 感 到 难 过 和 烦 忧 。 但 大 部 分 接 受 采 访 者 也 说 ， 他 们 认 识 的 人 中 没 有 人 参 与 了 最 近 的 抗 议 活 动 。 因 为 害 怕 遭 到 当 局 的 报 复 ，33 岁 的 网 络 安 全 专 家 法 尔 哈 德 （Farhad） 拒 绝 透 露 自 己 的 姓 氏 。 他 说 ：“ 德 黑 兰 少 有 人 参 与 抗 议 活 动 。 也 许 是 因 为 满 大 街 都 部 署 着 安 全 部 队 ， 也 许 是 因 为 德 黑 兰 人 对 此 不 感 兴 趣 。” 然 而 在 2009 年 ， 德 黑 兰 人 还 是 对 此 感 兴 趣 的 。 数 百 万 人 走 上 街 头 参 与 反 政 府 的 抗 议 游 行 ， 举 着 绿 色 的 丝 带 和 海 报 高 喊 “ 我 的 选 票 去 哪 了 ” 等 口 号 。 年 轻 人 、 女 性 以 及 知 识 分 子 对 总 统 马 哈 茂 德 · 艾 哈 迈 迪 - 内 贾 德 的 连 任 成 功 愤 怒 不 已 ， 认 定 大 选 存 在 舞 弊 现 象 。 在 两 位 落 选 的 反 对 派 总 统 候 选 人 —— 米 尔 · 侯 赛 因 · 穆 萨 维 （Mir Hossein Mousavi） 和 迈 赫 迪 · 卡 鲁 比 （Mehdi Karroubi）—— 的 带 领 下 ， 失 望 而 愤 怒 的 人 群 走 上 街 头 ， 与 全 副 武 装 的 安 全 部 队 发 生 激 烈 冲 突 。 抗 议 活 动 最 终 给 伊 朗 带 来 了 巨 大 的 震 动 ： 有 大 约 150 人 在 冲 突 中 死 亡 ， 数 千 人 被 捕 ； 知 识 分 子 、 记 者 和 政 治 家 遭 遇 了 斯 大 林 式 的 大 规 模 诉 讼 ， 很 多 人 不 得 不 在 公 众 面 前 以 极 其 羞 辱 的 方 式 承 认 自 己 的 “ 错 误 ”； 两 名 抗 议 者 最 终 被 判 死 刑 。 至 少 有 十 个 城 市 爆 发 了 支 持 政 府 的 游 行 集 会 活 动 ， 其 中 包 括 胡 齐 斯 坦 省 省 会 阿 瓦 士 ， 当 地 盛 产 石 油 。 图 片 版 权 ：Morteza Jaberian/Agence France-Presse — Getty Images 当 年 ， 如 今 33 岁 的 阿 里 · 萨 布 泽 瓦 里 （Ali Sabzevari） 参 加 了 每 一 场 抗 议 游 行 。 他 说 ：“ 我 们 是 为 自 己 的 权 利 和 未 来 而 斗 争 。 我 们 当 年 的 抗 议 活 动 有 组 织 有 计 划 ， 纪 律 性 很 强 。” 现 在 ， 长 大 几 岁 的 阿 里 更 加 沉 稳 和 聪 慧 。 他 表 示 ， 最 近 爆 发 的 抗 议 活 动 无 法 引 起 自 己 的 兴 趣 。 “ 现 在 上 街 抗 议 的 人 们 根 本 不 知 道 自 己 要 什 么 。 他 们 没 有 明 确 的 概 念 ， 我 也 不 喜 欢 他 们 的 口 号 ，” 萨 布 泽 瓦 里 说 ，“ 我 希 望 伊 朗 社 会 更 加 开 放 ， 更 加 民 主 。 但 我 不 觉 得 暴 力 的 抗 议 示 威 活 动 能 帮 我 们 实 现 这 个 目 标 。” 很 多 人 也 认 同 萨 布 泽 瓦 里 的 观 点 。 他 们 担 心 自 己 被 遭 众 人 厌 恶 的 西 方 领 袖 （ 比 如 美 国 总 统 特 朗 普 和 以 色 列 总 理 本 雅 明 · 内 塔 尼 亚 胡 ） 所 操 纵 ， 成 为 他 人 的 棋 子 。32 岁 的 谢 尔 文 · 巴 沙 里 （Shervin Bashari） 在 谈 到 此 次 抗 议 活 动 的 参 与 者 时 说 ：“ 他 们 当 然 有 权 利 上 街 抗 议 。 但 我 不 想 参 与 一 个 可 能 会 被 特 朗 普 和 内 塔 尼 亚 胡 操 纵 和 利 用 的 活 动 。” 特 朗 普 总 统 接 连 发 布 好 几 条 推 文 ， 表 示 自 己 支 持 伊 朗 抗 议 者 的 活 动 。 他 说 美 国 会 在 合 适 的 时 候 为 抗 议 人 群 提 供 帮 助 。 “ 我 也 不 愿 看 到 目 前 的 混 乱 局 面 ，” 销 售 进 口 取 暖 设 备 的 巴 沙 里 表 示 ，“ 人 们 应 该 用 和 平 的 方 式 进 行 抗 议 ， 以 最 小 的 代 价 表 达 不 满 。 如 今 已 经 有 21 人 在 抗 议 活 动 中 死 亡 ， 其 中 还 包 括 2 名 儿 童 。 这 是 为 了 什 么 ？” 绿 色 革 命 和 随 后 政 府 的 一 系 列 安 全 管 制 镇 压 举 措 在 所 有 亲 历 者 心 头 留 下 了 深 深 的 伤 疤 。 很 多 当 时 的 抗 议 活 动 领 袖 被 判 入 狱 ， 不 得 不 在 恶 劣 的 监 狱 环 境 中 度 过 数 年 时 光 。 从 那 之 后 ， 德 黑 兰 街 头 便 一 直 部 署 着 大 量 的 警 察 。 2011 年 ， 绿 色 革 命 的 抗 议 活 动 领 袖 —— 穆 萨 维 、 其 妻 子 扎 赫 拉 · 拉 纳 瓦 德 （Zahra Rahnavard） 以 及 卡 鲁 比 —— 在 未 经 审 判 的 前 提 下 ， 被 软 禁 于 家 中 。 直 到 最 近 ， 他 们 才 被 允 许 接 见 经 过 政 府 审 核 批 准 的 访 客 。 2013 年 ， 温 和 派 总 统 候 选 人 哈 桑 · 鲁 哈 尼 赢 得 大 选 。 当 时 ， 他 在 德 黑 兰 和 其 他 中 产 阶 级 聚 集 的 城 市 街 头 举 办 了 盛 大 的 庆 祝 活 动 。 在 很 多 人 看 来 ， 鲁 哈 尼 的 当 选 意 味 着 伊 朗 “ 动 荡 混 乱 时 代 ” 的 结 束 。 鲁 哈 尼 上 台 后 签 署 了 伊 朗 核 协 议 ， 世 界 各 国 也 相 继 解 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