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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设你是个刚刚卖掉自己公司的超级钻石王老五，”尼罗·尼米亚（Nile Niami）说，“你才搬来洛杉矶不久，在这座城市里举目无亲。所以你雇人在家里举办各种聚会，邀请很多人来参加。你希望所有人都认识你，但却不想和任何人交谈。最后，你就一个人去自己的 V.I.P. 房间安安静静地坐着。”

说这些话时，尼米亚正领着我们参观他的豪宅。与大部分豪宅之旅不同，本次参观的起点是屋内的夜总会。这间夜总会配备多个吧台、独立的衣帽间和能显示移动云朵的 LED 天花板。巨大的落地式玻璃幕墙之外便是游泳池。极目远望，洛杉矶市中心和比弗利山庄世纪城（Century City）的全景尽收眼底。

尼米亚是从五年前开始建设这栋豪宅的，到明年完工时，这栋面积高达 10 万平方英尺（约合 9290 平方米）的豪宅将成为全美最大的私人住宅之一。同时，挂牌价五亿美元的它也将成为全美最贵的房产。

这栋豪宅有二十个卧室，其中七个卧室位于与豪宅分离的独立建筑内，专供工作人员使用。最大的一间卧室位于主人的套房内，面积达到了 5500 平方英尺（约合 511 平方米）。当然，豪宅内也建有办公室、游泳池和厨房。类似于夜总会内 V.I.P. 房间这样的设施则能给你提供一丝清净，让你暂时“逃离”巨大的豪宅。

豪宅内还配有一个正常规模的美容院和一个布置奇特的客厅：墙壁和天花板均由玻璃制成，方便你欣赏满是水母的水族馆。当被问及为什么要这样设计时，尼米亚耸了耸肩，似乎不太理解提问者的意图。他说：“因为这样很酷。”

尼米亚介绍说，房子一共有四个游泳池，其中夜总会和主人居住的套房内都配备了游泳池。不过如果换一种计算方法，你会发现豪宅内其实有七个游泳池：一条环别墅而建的深邃壕沟以及室内温泉浴场也都算游泳池。他还记不清房子内电梯的数量。“我要好好数数才能算清。”尼米亚一边说，一边闭上眼睛举起手算起来。几秒钟之后，他终于有了答案：五部。

目前，有两栋房子在激烈竞争洛杉矶最贵房产的名号：其中一栋是 2016 年出售的花花公子宅邸（Playboy Mansion），另一栋则是荷尔贝山庄（Holmby Hills）去年以一亿美元价格成交的房产。如此来算，尼米亚所建豪宅的市场价大约是洛杉矶最贵房产的五倍左右。迄今为止，全美最贵的住宅是纽约汉普顿斯（Hamptons）的一栋别墅，价值高达 1.37 亿美元。全世界范围内最贵住宅的出售价格应该在 3 亿美元左右。

十九世纪，阿斯特家族（Astors）和范德比尔特家族（Vanderbilts）这样的富贵之家用数十年时间打造自己的住宅，就是为了让欧洲的贵族们感到震撼。现在，尼米亚（他以前是一名低成本商业动作片制作人）这样的开发商则倾尽心血设计豪宅，希望借此打动可能成为潜在买家的亿万富翁。

尼米亚豪宅的设计师是保罗·麦克林（Paul McClean）。今年早些时候，Jay-Z 和碧昂丝花 8800 万买下的别墅便是他的作品。麦克林表示，尼米亚的豪宅既是住宅，也是娱乐展示品。从某种意义来看，这栋豪宅的作用与镀金时代（Gilded Age，从南北战争结束到十九世纪末期。很多人在此期间成为巨富，过上了金色的幸福生活——译注）的高楼大厦其实是一样的。麦克林说：“历史不断重演，同样的事情总是循环出现。”

商业巨子在镀金时代建起高楼大厦，然后将其当成家族遗产传给后代，或者直接捐给大学。相比之下，装满最新科技的超现代风格玻璃大理石豪宅则致力于让主人能活在当下，尽情享乐。人们用艺术品、酒和豪车装饰住宅。每一件装饰品都是开发商投下的赌注，他们相信亿万富翁愿意为了奢华享受而买单。这是我们所处时代的独特之处。在此之前，没人愿意为了家宅的奢华布置而投下如此重金。

新的镀金时代（New Gilded Age）已经来临，而洛杉矶是最能体现新镀金时代特色的中心。地产经纪人口中的白金三角区（Platinum Triangle）——贝莱尔（Bel-Air）、比弗利山庄和荷尔贝山庄——可谓新镀金时代的典型。如今，一栋贝莱尔的住宅正以 2.5 亿美元的价格挂牌出售。出售者已经预付了房子内所有员工两年的工资，购买者可以直接享受两年的免费服务。一位伦敦的开发商则在贝莱尔附近推销一个封闭式小区，里面的房子起售价为 1.15 亿美元。

2012 年，尼米亚花 2800 万美元买下了贝莱尔一个小山的山顶土地。这片土地上有一栋一万平方英尺（约合 929 平方米）的空房子。他介绍说，原来的房子非常破旧，摇摇欲坠，随时可能坍塌。不过他拒绝透露自己建设新豪宅的具体投入。

尼米亚为自己开发的新豪宅起名叫 One 别墅。2018 年年中完成施工后，它将会正式挂牌出售。洛杉矶当地的地产经纪人都认为，尼米亚在独一无二的位置建起了独一无二的宅邸。别墅的视野非常开阔，你可以看到周围的全景风光。除了盖蒂博物馆（Getty Museum）之外，你再也找不到这样好的景致。

很多人也觉得别墅卖不出尼米亚想要的高价。比弗利山庄西区地产经纪公司（Westside Estate Agency）的主席斯蒂芬·夏皮罗（Stephen Shapiro）说，过去几年中，洛杉矶经常有住宅以超过 2000 万美元的价格出售，市场前景非常广阔。但他也表示，全加州只售出过三到四栋价格超过一亿美元的房子。在他看来，上亿美元的房产是一个“不存在的市场”。克里斯蒂国际房地产公司（Christie’s International Real Estate）的报告显示，过去十年中，全世界出售房屋中只有不到三十几栋的价格超过了一亿美元。

纽约估价师乔纳森·米勒（Jonathan Miller）一直很关注美国境内售价超过 5000 万美元的住宅。他说买卖双方就曼哈顿地区价值 2.5 亿美元四层公寓大厦的出售问题已经磋商了两年时间，目前双方即将完成交易。2015 年售价最高的房产是一栋位于法国的豪宅，售价达到了 3 亿美元。最近一段时间，人们才知道法国豪宅的买家其实是沙特阿拉伯的新王储穆罕默德·本·萨勒曼（Crown Prince Mohammed bin Salman）。

米勒认为，虽然有房产以上亿美元成功出售，但这并不意味着这个价位的市场情况就很好。他告诉我们：“在我看来，数亿美元是令人梦寐以求的售价。但是市面上还从来没有出现过价值接近五亿美元的豪宅。”

越来越多人相信，超过一亿美元的在建房屋数其实比潜在买家数要多。尼米亚则反驳说，他开发的豪宅与其他所有豪宅都不一样：他的豪宅面积极大，地理位置优越且景色绝美。尼米亚的房地产业务合伙人德鲁·芬顿（Drew Fenton）拒绝接受我们的采访，但他在邮件中说表示，One 别墅是独一无二的房产。他认为，洛杉矶顶级奢华住宅市场正在蓬勃发展，“潜在买家众多”但可供消费的空闲房产数量有限，而 One 绝对是奢华住宅市场中的顶级之作。

即便 One 的售价不到五亿美元，但只要成交价格理想，尼米亚还是能获得不错的收益。目前来看，这也是他的营销计划。虽然很多豪宅的挂牌价都突破了历史纪录，但大部分的成交价要低上不少，这也就意味着开发商给购买者提供了极大的折扣优惠。比如，花花公子宅邸的挂牌价是两亿美元，但最终在 2016 年以一亿美元的价格成功卖出。

不过，One 似乎的确是洛杉矶大型豪宅开发商“军备竞赛”中的巅峰之作。在此之后，很难有其他豪宅能在面积上胜过它。对于尼米亚而言，这算一个有力的卖点。他用了两年时间挖掘、清理小山顶上的土地，大量施工车辆将狭窄的山路堵得水泄不通。面积惊人的超级豪宅越来越多，建筑施工也导致山顶面积缩小，影响了周围居民的生活。面对这种局面，洛杉矶已经颁布了一个“禁止建设巨型豪宅条例”。根据规定，很多地区的房屋建设面积将会受到限制。

因此，One 的巨大面积能给它增色不少。负责出售这栋别墅的 Hilton & Hyland 地产公司主席杰夫·海兰德（Jeff Hyland）表示：“我们的卖点之一就是巨大的使用面积。以后再也不会有这么大的住宅了。”

尼米亚认为，最终的买家名下应该已经有众多房产，可能只是将 One 当做自己的第五或者第六栋住宅。从本质上来看，One 只是最终买家的一个私人酒店，每年来度假几次而已。尼米亚告诉我们：“别墅会配备身着统一制服的工作人员。”工作人员会在豪宅外的其他地方或者楼下的大型宴会厨房内准备餐点。（必要时，工作人员也会用配备了四个烤箱的主厨房。）

尼米亚从小和单亲母亲生活在洛杉矶一栋 1100 平方英尺（约合 102 平方米）的房子内。上世纪八十年代，他师从道格·维特金斯（Doug Witkins）。这位曾经对尼米亚呼来唤去的导师说：“11 岁的他令我震惊。那时候，他已经是我这辈子见过的最好的销售员。”

高中期间，尼米亚通过夜校学习拿到了美容许可证。接着他开始学习如何为恐怖片制作具有特殊视觉效果的假肢。19 岁那年他来到维特金斯的电影发行公司工作，靠销售国际电影的版权为生。

没过多久，他开始经营自己的电影制片公司。尼米亚花 30 万美元制作了宣传片，和一位女性一起大肆宣传他称之为《终结者》（The Terminator）的电影。此后他又和合伙人一起制作了 14 部电影，其中很多是不进院线、直接发行录像带的低成本商业动作片。靠《黑客帝国》（Matrix）达到事业巅峰的基努·里维斯出演了一部尼米亚的电影，最终在美国国内收获了 2900 万的票房——但它的制作成本却达到了 3000 万美元。尼米亚表示，自己意识到如果靠里维斯的作品都不能赚钱，以后的作品恐怕也不会卖座。

因此他开始建设小型公寓大楼，并翻新各种住宅。随后，他在富人区从头开始建设高端奢华豪宅，房产售价先后打破了好几个街区的成交记录。2014 年，肖恩·康姆斯（Sean Combs）花 3900 万买下了尼米亚建设的一栋豪宅。（它还配备了与洞穴相连的水下隧道。）

如今，尼米亚已经在洛杉矶开发了超过 30 栋住宅，其中有 6、7 栋还处于建设施工阶段。他计划未来几年在纽约寻找投资合作伙伴和可供开发的顶层公寓，进一步扩展业务。

上一次经济衰退期间，维特金斯的电影发行公司业务日渐萧条。于是，他开始与尼米亚合作开发房地产。他表示，这位以前的徒弟将从电影发行行业学到的知识应用到了房地产开发和销售领域。“每一栋住宅都是一个拍摄景点，也是一部正在制作中的电影。”

日落大道（Sunset Strip）之上，穿着白靴的建筑工人正在为另一栋住宅进行装修收尾施工。这栋 1.4 万平方英尺（约合 1300 平方米）的房子是尼米亚为自己打造的家，内部装饰有位于玻璃展柜内的定制 24K 金长颈鹿骨架雕塑以及价值 40 万美元的游泳池——其底部由有机玻璃打造。

展示完 One 别墅内巨大的感官剥夺室、低温温泉治疗室和墙上嵌入鲜活植物的热瑜伽训练房后，尼米亚炫耀道：“整栋豪宅就是为了体现过度奢华。谁会需要两个游泳池？谁会需要两个高级浴缸？没有人有这样的需求。我这样布置就是为了显得酷。”

参观完 One 之后，我们又去了位于比弗利山庄的 Opus 别墅。这是一栋 2.1 万平方英尺（约合 1950 平方米——译者注）的豪宅，墙体全部刷成了闪闪发光的金色。半年之前，尼米亚开始以一亿美元的价格将其挂牌出售。为了增加影响，他制作了三分钟的宣传片。片中，很多几乎全裸的姑娘身上绘着惹人遐想的金色漩涡，在游泳池内尽情嬉戏。据他介绍说，宣传片的目的是营造“令人坐立不安的性感氛围”，而灵感来自于碧昂丝的歌曲《Partition》。

今年九月，他将 Opus 的售价下调至 8500 万美元。随别墅一同出售的还有价值约为 1200 万美元的兰博基尼、劳斯莱斯和达米恩·赫斯特（Damien Hirst）的画作。不过他表示，询价的买家对这些赠品不抱太大兴趣。Opus 隔壁是由 QVC 公司布鲁斯·马可夫斯基（Bruce Makowsky）开发的豪宅。2014 年，这栋挂牌价为 8500 万美元的房产最终以破纪录的 7000 万美元价格成交，买家是 Minecraft 创始人马库斯·泊松（Markus Persson）。

在 11 月下旬一个温暖的下午，Opus 内客厅的玻璃大门缓缓打开。映入眼帘的是 85 英尺（约合 26 米）长的大型游泳池和一只在水边玩耍的小鸟。尼米亚拿起一件女仆落下的羚羊皮配饰，扫了扫香槟储藏室内早就一尘不染的酒架。在这个储藏室内，他放置了超过价值 30 万美元的路易王妃水晶香槟（Cristal）。接着，他拿起机枪形状的金色香槟套件，将其摆出一个好看的形状。

不久之后，尼米亚在小吧台用 iPad 操控咖啡机给自己泡了一杯卡布奇诺。他端着咖啡来到泳池边上，享受全景风光。天空因为薄雾略显朦胧，但能见度依旧非常好。

“这很有趣。”他补充道，“从很多我开发的房子望外看，你能找到其他由我建设的房屋。”Opus 的对面就是一栋尼米亚几年前开发的现代风格玻璃建筑。它看起来很空，建筑表面长满了植物。

买家来自马来西亚。以 4000 万美元买下之后，买家很快就对室内重新进行了装修。尼米亚伸展着手臂说：“那栋房子看起来就这样，从外观到内饰，一切都很美。”不过，买家因为法律问题陷入麻烦，司法部拿走了房子的所有权。从那之后，房屋便陷入空置状态。“这真的很遗憾。”尼米亚说。

第二天，他还想着那栋已经卖出去的房子。当时，他就坐在自己的办公室里——一辆由专属司机驾驶的奔驰商务车——用司机座位后面的大屏幕翻看着房子的原始照片。最初，房子装饰有整洁的白色大理石地板，倒映出华美的黑色、白色和金色。他说：“我想把这房子买回来。”

翻译：糖醋冰红茶

题图及文内图片版权：Jake Michaels for The New York Time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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