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化

意大利还造东西吗?

Beppe Severgnini ·

那些意大利品牌在这场全球化的浪潮下,会有怎样的品牌转变?意大利制造在现在意味着什么?

本文由《纽约时报》授权《好奇心日报》发布,即使我们允许了也不许转载。

米兰电圣诞节的前一天,伦佐(Renzo)和露西亚(Lucia)开着他们崭新的阿尔法罗密欧(Alfa Romeo)跑车,前往他们祖父母位于米兰市中心的公寓,和家人一起吃一顿传统的平安夜晚餐。

这天晚上每个人都打扮入时。奶奶一袭复古的红色华伦天奴(Valentino)连衣裙,身上散发着帕尔玛之水(Acqua di Parma)的迷人香味。爷爷舒服地坐在 Poltrona Frau 的单人沙发上,身上那件诺悠翩雅(Loro Piana)羊绒衫衬得他容光焕发。斯特凡尼娅阿姨穿着一件古驰(Gucci)黑色长袍,看上去迷人极了。看看桌子上放了多少菜!先上桌的是淋着 Carapelli 牌橄榄油的沙拉,随后是经典的 Buitoni 牌通心粉——意大利人怎么少得了通心粉呢!他们开了瓶 Chianti Gallo Nero 来佐餐。当然,圣培露(San Pellegrino)矿泉水也是必不可少的。大家吃了些传统的意大利桑塔露琪亚(Italian Santa Lucia)产的马苏里拉干酪后,在 Motta 蛋糕店买的潘娜托尼(panettone)和 Gancia 起泡酒一起端了上来。潘娜托尼这种经典的意大利圣诞糕点是所有米兰人的最爱。咖啡照例是一人一杯,配有 Baci Perugina 牌巧克力。露西亚还收到了一份令人惊喜的特别礼物,有人送了她一对她一直很想要的宝格丽(Bulgari)耳环。

这可真是再典型不过的意大利式平安夜了!虽然所有这些东西都不再是意大利本土品牌了,但那又有什么关系呢?

阿尔法罗密欧最初于 1910 年在米兰创立,现在是荷兰汽车公司菲亚特克莱斯勒汽车(Fiat Chrysler Automobiles,注:一个在荷兰设立的跨国股份公司,其中包括意大利财团的资本)旗下的一个品牌。卡塔尔投资机构 Mayhoola 收购了华伦天奴。1916 年创立的帕尔马之水现在则和诺悠翩雅一样,属于法国奢侈品集团路易威登(LVMH)。伦佐夫人(Renzo Frau1912 年在意大利都灵(Turin)创立了家具品牌玻托那福劳(Poltrona Frau),去年二月,一家美国家具公司海沃氏(Haworth)买下了它。古驰奥古驰(Guccio Gucci1921 年在佛罗伦萨(Florence)开了第一家门店,而今天,他的公司已经成为了法国开云集团(Kering)下属的子公司。Pasta Buitoni 的名字来源于其创始人 Giovanni Battista Buitoni,这家 1827 年开业至今的通心粉公司现在属于瑞士雀巢(Nestlé)集团。圣培露同样也被雀巢集团收购了。我们还可以接着往下列出许多有着类似命运的意大利品牌。

这些年来,许多相当知名的意大利品牌陆续被外国公司收购。杜卡迪(Ducati1926 年起就开始生产摩托车了,现在它的老板是德国汽车公司奥迪(Audi)。2003 年,佩罗尼这个 1846 年创立的啤酒品牌卖给了南非饮料巨头米勒酿酒公司(SABMiller)。Pernigotti 是个 1868 年诞生的巧克力品牌,现在属于土耳其 Toksoz 集团。1925 年创立的时尚潮牌芬迪(Fendi)则早在 1999 年就转投了法国奢侈品集团路易威登的怀抱。

不仅如此,现在甚至许多在意大利境外没那么知名的品牌也不再是意大利品牌了。亨氏(Heinz)收购了自 1902 年起就向意大利妈妈出售婴儿食品的 PlasmonAlgida 牌冰激凌现在隶属于英荷合资的联合利华(Unilever)集团;而几十年来每个意大利家庭厨房里的必备意大利面酱的生产商 Star 则被西班牙食品集团真宝(Gallina Blanca)买下了。

意大利也没能逃过全球化的影响。但是许多我们钟爱的历史悠久的品牌,则在这场全球化的浪潮下,开始了一段令人瞩目又有点令人忐忑的全球化之旅。当然,意大利这个国度本身给别人的印象,也是促成这段意大利品牌全球化之旅的原因之一:说到意大利,人们就会想起艺术、音乐、美味的食物、好喝的葡萄酒、别致新颖的设计和叫人称羡的生活状态,想起那些给生活带来愉悦和乐趣的美好事物。许多外国人很快便发现了意大利相关商品潜在的市场需求,抓住机会在全世界贩卖这些商品。

这其中也有点语言学上的原因。许多意大利单词的倒数第二个音节都是重音,这让意大利语有了一种令人舒畅安心的韵律。意式奶泡咖啡之所以风靡全球,有一个原因就是无论哪里的人们都很喜欢说“ka-bu-QI-nuo(卡布奇诺)这个词。

要是你在饭店休息,那就别喝琼瑶浆(Gewürztraminer)葡萄酒了,点杯蒙达奇诺布鲁奈罗(Brunello di Montalcino)精品干红吧(记住,发音是“mon-tal-CHI-no”)。

许多号称是意大利商品的东西,甚至不是在意大利生产或设计的。每年,美国从意大利进口食物类商品的成本仅 20 亿美元,一转手,这些意大利范儿的商品在美国国内能买出 200 亿美元。那还只是食物一类。放眼全球,此类商品市值总计达 540 亿美元,而每年意大利出口的商品不过 230 万美元。

哥瑞纳-帕达诺(Grana Padano)奶酪和帕玛森干酪(Parmigiano-Reggiano)的模仿者最多:美国有帕尔马干酪(Parmesan),巴西有 Parmesão 干酪,阿根廷人则常吃 Reggianito 奶酪。还在无止境地磋商中的跨大西洋贸易与投资伙伴关系协定(Transatlantic Trade and Investment Partnership)正准备想一两个方法着手解决这个问题。欧盟领导人和美国总统奥巴马利用八国峰会的机会,计划启动该协定,旨在发展欧洲和北美之间的自由贸易。

当然,有许多意大利公司也注意到了本土品牌背后的商机。普拉达(Prada)、阿玛尼(Armani)、金巴利(Campari)、费列罗能多益(Ferrero Nutella)、倍耐力(Pirelli)和 Jacuzzi 这些公司在不把品牌卖给其他更大的公司的前提下,在海外打响了知名度。

Giovanni Rana 公司正是新近开始关注海外市场的意大利公司中的一员。该公司总部位于意大利维罗纳(Verona),主要经营新鲜意面销售业务。由于海外市场的开拓,公司年销售增长率达到了 20%。公司和美国百货公司沃尔玛(Walmart)签订了协议,在美国市场的销量占到了其总销量的 18%。去年,公司在美国纽约开了家店,名叫 Pastificio and Cucina,提供新鲜意面堂食及外带服务。

Giovanni Rana 开拓美国市场时的一个小细节,也许能让人明白意大利品牌和制造业开始向海外转移的一大原由。公司位于美国伊利诺斯州(Illinois)的工厂从开始兴建到完工投入使用耗时短短七个月。而在意大利维罗纳,由于繁琐的规章制度和拖沓的承包商,建立一个新工厂花费了整整七年时间。许多意大利品牌喜欢到海外发展,可能也就是因为这点吧? 

翻译 is译社 钱功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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