设计

钞票代表的不只是价值,来看这个“共产主义国家货币展”

吴羚玮 · ·

共产主义国家对于货币的情感复杂之处就在于,他们既离不开货币作为社会结构的基础功能和海报式的宣传功能,又得对货币表示公开的嫌弃。

1917 年,十月革命以后,共产主义运动从苏联扩张到全球 20 多个国家。

尽管苏联这段试验期在二十多年前就宣告终结,但这些共产主义国家的社会阶层和意识形态都留存在了一些事物中。

货币就是这样一个集中体现——

它们描绘斗志昂扬的工人、士兵和知识分子,展现凸显国家力量的大坝、工厂、田野、枪支和铁路,背后是冷战时期两大阵营们争相比较的农业生产力、工业进步和军事实力。

于是大英博物馆举办了首次“共产主义国家货币展”,以纪念这场 100 年前的革命。(需要厘清的是,尽管包括中国和苏联在内的国家都没有自称“共产主义国家”,但大英博物馆沿用了冷战时期的说法,以“共产主义国家”统一称呼社会主义阵营国家。)

在艺术基金会的支持下,大英博物馆的策展人 Hockenhull 过去研究并获得了不少货币,用来补充博物馆的货币收藏。

这次的货币展就包括了海报、债券、硬币和纸钞等,目的在于展现它们在社会主义国家中如何发挥作用。

“我觉得它们很美”,Hockenhull 说:“特别是与同期的西方钞票相比。”

“即便这些货币贬值,或告诉人们它们不值一文。这些钞票还是承载了赋予一张纸的杰出设计。最稳定的经济体有最无聊的钞票,尽管并不总是这样。”Hockenhull 指出,美国自 1962 年以来就没有更新过美元,并且现在的美元与 1862 年的差别不大。

从设计角度来说,索马里 1975 年发行的 100 先令纸钞无疑显露了这个国家对于女性的期望:钞票正面,一名女性右手持枪支,左手握铁铲,怀中还缚了一个婴儿。背面则是女工在工厂劳作的场景。

乍一看,它像个颇先锋的女权声明。但结合索马里当时的社会状况来看,强调女性力量是种不得已的举动:索马里 1973 年开始了合作社运动,但一场旱灾破坏了牧区经济,男人们前往牧区挽回损失,妇女和孩子们则在国有农场中顶替起男人们的职责。

“对女性来说,你可以做任何你想做的事情,你能承担起所有这些不同的角色。但实际上你必须做到这一切。”Hockenhull 说。

另一种纸币的设计方案是塑造英雄人物。南斯拉夫的 1000 元纸钞就描绘了一名微笑着的,英俊的铸造车间工人,Arif Heralic。

Heralic 是波黑城市泽尼察的一名工人。这个人物形象被印在纸钞上超过 20 年。但关于 Heralic 的真实故事其实并没有那么鼓舞人心。他在 1971 年死于酗酒,死时身无分文。

在我们更熟悉的中国,1980 年的 50 元纸币则展现了一个农民、工人和知识分子领导下的当代国家。

但共产主义国家们对于货币的情感复杂之处就在于,他们既离不开货币作为社会结构的基础功能和海报式的宣传功能,又得对货币表示公开的嫌弃。

比如东德用铝制成的硬币,重量很轻,想表明它们几乎没有价值。

并不懂经济学的古巴革命领袖 Ernesto Guevara 被任命为国家银行行长后,用自己的昵称“Che”来签署钞票,以此作为他蔑视金钱的方式。

“在共产主义国家中,马克思理论指导之下,其实是不该有货币存在的”,Hockenhull 说,“在这个社会结构中,货币不应该存在。但它永远不会被废除,没有一个国家成功地让货币消失。”

在没有货币的理想社会中,奖励人们更好的方式是奖牌。根据斯大林的说法,“苏联人民掌握了一种衡量人们价值的新方法......不是用卢布,也不是用美元,而是根据他们的英雄功绩。”

苏联会为拥有 10 个或以上孩子的女性颁发英雄母亲的金牌,也会为国民颁发“劳动荣誉勋章”,获得者将能获得更多养老金,优先考虑国家住房分配名额、免费乘坐公共交通、享受免费医疗等。

你要是最近在伦敦,可以去大英博物馆看一看,货币在不同经济体制中,是如何扮演不同角色的。

题图来自:the Guardia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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