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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张伟又主持了档新综艺,一个段子手会怎么看待自己的表演工作?
喜欢他的人认为他真实、娱乐,是一种“态度”,至少绝非千篇一律。反感他的人认为他在音乐上曾经抄袭、从摇滚到“神曲”是一种退步。他自己在想什么?
大张伟又出现在一档新节目中。
爱奇艺的网络综艺《大学生来了》,是一档让大学生和嘉宾对话的讨论节目,从 6 月14 日开始每周上线,每期获得一千万左右的播放量。
6 月播出前,爱奇艺在北京邮电大学办了场学生观众和媒体的见面会。大张伟和主持人搭档张大大,用全程一个小时,介绍节目特点、讲录制时的段子、彼此调侃以及和现场互动。一个记者站起来问:“如果有人对你们审美疲劳你怎么办?”大张伟一如既往飞快地、不经思考地接住:“是谁,有人是谁,你一定要告诉他是谁,我求他”。
两三年来,大张伟在公众面前最“红”的身份标识,已经从前摇滚乐队主唱、“神曲”歌手,换成了一个综艺主持和嘉宾、模仿秀表演者。
2013 年,大张伟在湖南卫视的《百变大咖秀》节目中,成功模仿了易中天、朴树、许巍、蔡琴等,和贾玲、白凯南等喜剧明星组成了一个“百变五侠”,他是“队长”。2016 年,大张伟成为了《天天向上》改版之后的常驻主持之一。这一整年,他大概上了 30 档综艺节目。
每个综艺行业的人开始谈论“南薛北张”,指的就是薛之谦和大张伟。这两个人一直在强调自己只是为了“做音乐”,又一直出现于各家电视台、各个视频网站,相对于像个正式串场的主持人,更像是在其他人的配合下,把所有节目都做成即兴脱口秀。
这场主持活动结束了,在后台,大张伟对《好奇心日报》形容他对于当综艺主持人的看法:“我就挺平庸的呀,我也挺无聊的……只有音乐是我最大的热情,那个是不让我做,我也想努力去做的。然后现在能录节目这些东西,都是它让我来,能给我这个面,然后我就去努力地,让人家觉得没有白花钱。”
但是当被问到如何训练“说段子”这件事,他细致地谈到对灵活表达的琢磨,他在花儿乐队时期,就会刻意地用笔记本,记录下他得到启发的语句:“我觉得人跟动物的最大区别,咱们有语言,对不对。咱们有那么多方式,能够形容自个的生活,跟这个世界。”
“我喜欢不同的角度去看同样一个问题,人最好玩的就是在于大家一百个人有一百个想法,但是这一百个人里头,只有三个人的想法是好玩的,所以我就学习那三个人怎么想的。”
他很明确地说自己追求“红”,他说的方式是:“我不红我就不高兴,红我也没多高兴。工作少的时候我确实就特别不高兴,工作多的时候我也特别不高兴……怎么着都不行,生活就没有什么开心的时候。”
他解释说,他用了这么多自相矛盾的短句,是为了试图“诚实”地交流:“以前我也说过一堆话,我感觉我说的特有道理,别人听完之后觉得我这人特好,现在我觉得那样挺恶心,你知道吧?”
他“诚实”地解释他自己和粉丝之间的关系,他喜欢看 TA 们高兴:
“你看我开演唱会,我也得想方设法去拍一些好玩的 VCR,然后现场多说一些笑话。其实没有人逼我这么做,甚至演出开会的时候,都希望我能够表现出所谓一个‘不一样的自己’,什么音乐多一些、话少点。但是我老觉得我如果不说话、不说瞎话、不现场逗大家开心,就感觉白挣人钱。我也没有说过多想让你高兴,但是我莫名其妙觉得,我看见别人高兴,我就高兴。”
“其实很自私。是因为别人高兴了我高兴,所以我才希望别人高兴啊。”
大张伟,原名张伟,北京人,14 岁念初中就开始组乐队。他 1998 年开始以花儿乐队主唱身份”出道“。麦田音乐创始人、现任阿里音乐董事长宋柯是最早发现花儿乐队的人之一,他的评价是:“词曲很真诚,很抓人,很澎湃,很具有躁动的力量”。
大张伟在 2016 年底接受《GQ 中国》采访时,认为自己以前写得最好的歌词是首张专辑《幸福的旁边》中的《稻草上的火鸡》:“有一只火鸡扇动着翅膀,就站在隔壁的稻草上……我很羡慕它,因为它没有思想,也不用争抢。”“稻草上的火鸡,那么的美丽,不用出人头地,也不用欺骗自己。”
花儿乐队的《草莓声明》《嘻唰唰》《穷开心》都曾在大街小巷放过。他们的曲风先后发生了从摇滚向更加流行的转变。他们经历了经济合约的纠纷,2004 年和曾经希望把他们培养成“五月天”的新蜂音乐老板付翀分道扬镳、转投入世界五大唱片公司之一的 EMI,开始将自己定位成流行团体,“TeenPop”。
大张伟 2009 年“单飞”个人发展,此后他的标识变成了更加一味追求简单粗暴旋律、歌词浅薄的“神曲”。2014 年,大张伟以一首《倍儿爽》登上“春晚”。今年他为《大学生来了》也写了首这样的歌,和学生嘉宾们一边跳一边唱:“青蛙在呱呱,大学生来了,小鸭在嘎嘎,大学生来了…… ”
实际上,他一再告诉媒体,他认为以前唱摇滚的自己是“不诚实的”。
他在《GQ 中国》的采访中说道:“以前付翀老跟我说写东西要深刻。他就想把我们培养成内地的五月天,但我真不想成为五月天!哎哟,老咬着后槽牙唱歌,走哪儿都瞪着眼、头发撩倍儿好,感觉特倔强、特有天地男儿魂,我就不喜欢!我就讨厌深刻,我就喜欢轻松、乐呵、吊儿郎当!”
6 月份《大学生来了》的活动结束后,大张伟在后台给《好奇心日报》提及另外一种解释:“大众对于音乐的想法特别过时。我一直都觉得,你们为什么要问我这个问题,你们现在没发现全世界都是这样。美国那帮以前做摇滚乐的,现在也跟新的电音合作。这个世界在进步,你明白吗?咱们现在都用 iPhone 了,你老问我翻盖手机那阵是多好。它本身实在不一样了。”
“还有一个问题是,”他说,“我要能跟崔健似的,啪一下,成为一个时代缩影了,成为一代人的代言人了,那我坚持还有个用,那(不然)我坚持个屁呢……我坚持了一阵,我发现底下听我唱歌的小女孩,都这么看看我,就跟看炮仗似的,她觉得吵。我就觉得我在干嘛?我这个人呢,有一点呢,就是特别的懦弱,就是我特别怕扫别人兴……我找到了一个基本上我自个儿也爽,然后大家也能接受的一个音乐方式,是这样。”
2006 年,大张伟被指抄袭了多首国外音乐旋律片段。这样的丑闻让曾经因为音乐而喜欢他的人感到愤怒和失望。
《三联生活周刊》的主笔王小峰 2000 年在文章中夸赞花儿,“任何一个描述青春期的成人作家在大张伟的歌词面前都会黯然失色”,此时成为公开发声批评他的评论者之一:“抄袭是可耻的,也是没有责任感的,他们会影响到别人对是非的判断。”
现在大张伟的微博上,一共有 751 万关注者。在知乎、豆瓣、贴吧等各种平台上,有粉丝热衷于记录大张伟 20 年来各种正式非正式场合所做出来的行径、段子(例如在他的主张下,穿着旗袍去领奖)。如今看来,他曾经的无厘头,的确至少在 2000 年代初期的娱乐氛围中显得更加标榜个性、更加自由。
还喜欢他的人,对他的态度朝着这个方向。在知乎“如何评价大张伟”的问题下面,网友“aphrod ace”的赞美得到一千多个赞:“毒鸡汤领导者、反选秀扛大旗者、反偶像现身说法者,曲意逢迎的专业神曲雷公,无厘头无节操笑料讲述和表演者,拒绝被传统意义上的常识绑架,独立的三观和生活态度,他年轻时对朋克音乐的刻意模仿反倒不够真挚,而现在的他才是真正意义上的行走的朋克。”
他最知名的一个“趣味”,就是在微博上带着他的粉丝写“打油诗”,就像是一次“圈内”的狂欢。
他还回答了两个问题
Q:在现在国内的娱乐环境里,你有什么难受的地方?
Z:我老觉得这话说出来不好听,就是我特别想成为一个美国的艺人。我老觉得他们只用做音乐,然后他们平时生活也没人质疑他们。他们生活即使是所谓的不正能量,他们那个叫酷,他们能够让自己受伤。我觉得这一点特别酷。
我明知道这件事情我做完之后也许不好,但是我就要去做,因为我觉得这才是一个了不起的人。但是问题在于咱们这边都不能这样,你知道这个东西后果是这样,你就不能去做。我就觉得有时候特别憋屈,但是又能怎么样,反正我觉得我已经得到很多了,我就应该感激这些,然后呢,我自己那些所谓不正确的想法,就应该自己去吞没它。
Q:你这次新节目是跟普通学生合作,你怎么看这群年轻人?
Z:小朋友啊,他们有好多想法,一说出来我就觉得,我以前也这么想,我就特别开心,我就琢磨啊,你看以后还得吃亏,多好。他们不知道那个事情的后果的时候,是一个人活得最好的状态,现在我觉得我自个特别不好,我知道好多事情的后果,所以我不去做,然后就造成其实很多中间的过程我就没享受到,好多事情我就错过了。
年轻人根本不在乎后果啊,他就会去做所谓错的事情,因为时代不同,现在所谓错的事情也许就是以后的精神,所以说不能这么评判。年轻人就得是这样的,我已经觉得我没那么年轻了。
图片来自大张伟微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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