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 于 胶 片 、 拍 电 影 和 《 一 代 宗 师 》， 王 家 卫 说 了 不 少

中 国 电 影 资 料 馆 将 在 这 个 月 举 办 王 家 卫 电 影 回 顾 展 ， 在 启 动 仪 式 上 ， 王 家 卫 聊 到 了 自 过 去 的 作 品 ，《 一 代 宗 师 》 一 些 制 作 上 的 细 节 ， 自 己 拍 电 影 的 习 惯 和 理 解 ， 以 及 接 下 来 的 电 影 计 划 。 12 月 8 日 ， 导 演 王 家 卫 出 席 了 由 中 国 电 影 资 料 馆 、 博 纳 影 业 、 泽 东 电 影 联 合 策 划 的 “ 念 念 不 忘 ， 必 有 回 响 ” 王 家 卫 电 影 回 顾 展 启 动 仪 式 。 包 括 《 春 光 乍 泄 》、《 堕 落 天 使 》、《 重 庆 森 林 》 等 近 十 部 影 片 ， 以 及 由 王 家 卫 监 制 、 刘 镇 伟 导 演 的 喜 剧 电 影 《 东 成 西 就 》， 都 会 在 未 来 一 段 时 间 在 展 映 。 而 《 一 代 宗 师 》3D 版 也 将 在 2015 年 1 月 8 日 在 院 线 上 映 。 王 家 卫 在 现 场 发 言 中 聊 到 了 过 去 的 作 品 ，《 一 代 宗 师 》 一 些 制 作 上 的 细 节 ， 自 己 拍 电 影 的 习 惯 和 理 解 ， 以 及 接 下 来 的 电 影 计 划 。 关 于 过 去 的 作 品 1. 《 旺 角 卡 门 》 只 是 英 雄 热 血 ，《 阿 飞 正 传 》 开 始 描 绘 一 个 时 代 《 旺 角 卡 门 》 和 《 阿 飞 正 传 》 是 我 的 第 一 代 作 品 。 当 时 吴 宇 森 拍 一 部 《 英 雄 本 色 》， 带 动 了 英 雄 片 风 潮 ， 那 个 时 期 在 香 港 风 靡 一 时 ， 于 是 我 们 就 拍 了 《 旺 角 卡 门 》， 台 湾 公 映 的 时 候 叫 《 热 血 男 儿 》。 影 片 还 是 强 调 “ 英 雄 ”， 但 是 我 想 表 现 的 是 ： 所 谓 英 雄 不 过 是 一 股 热 血 。 电 影 简 单 地 讲 到 这 一 点 。 到 了 《 阿 飞 正 传 》， 我 的 野 心 很 大 ， 要 通 过 四 个 年 轻 人 描 绘 一 个 时 代 的 氛 围 。 它 的 表 现 手 法 、 叙 述 方 式 跟 一 般 模 式 非 常 不 同 。 那 个 年 代 对 爱 情 的 观 念 跟 今 天 不 同 ， 今 天 的 失 恋 可 能 只 是 打 了 一 个 喷 嚏 ， 但 是 在 那 个 年 代 就 是 绵 绵 不 绝 的 一 场 病 。 2.  《 东 邪 西 毒 》 用 了 现 代 思 维 去 呈 现 侠 客 的 年 轻 时 代 当 年 ， 徐 克 导 演 的 《 东 方 不 败 》 大 获 成 功 ， 林 青 霞 扮 演 的 东 方 不 败 原 来 是 男 人 ， 后 来 因 为 练 了 “ 葵 花 宝 典 ” 变 成 女 人 。 女 扮 男 装 的 造 型 让 林 青 霞 红 遍 整 个 亚 洲 ， 她 后 来 拍 了 十 部 电 影 都 是 一 会 儿 男 人 一 会 儿 女 人 。 在 那 样 的 现 状 下 ， 所 有 人 都 希 望 我 拍 武 侠 片 ， 这 对 我 来 说 也 是 机 会 难 得 。 我 当 时 想 拍 《 射 雕 英 雄 传 》， 其 中 最 感 兴 趣 的 是 “ 东 邪 ” 和 “ 西 毒 ”。 大 家 对 他 们 的 故 事 已 经 很 熟 悉 ， 我 就 想 回 溯 这 些 人 的 年 轻 时 代 。 为 什 么 会 有 慕 容 嬿 、 慕 容 燕 ， 就 是 借 鉴 了 当 时 林 青 霞 最 流 行 的 “ 东 方 不 败 ” 造 型 。《 东 邪 西 毒 》 是 武 侠 电 影 ， 应 该 是 天 马 行 空 的 ， 不 应 该 像 考 证 一 样 去 处 理 人 物 ， 所 以 我 用 了 非 常 现 代 的 思 维 去 呈 现 这 个 人 物 —— 她 其 实 是 一 个 人 ， 只 不 过 精 神 分 裂 了 。 3. 早 年 的 电 影 讲 述 对 香 港 的 感 受 ，《 花 样 年 华 》 开 始 讲 述 香 港 的 形 成 《 阿 飞 正 传 》 之 后 ， 我 又 拍 了 《 重 庆 森 林 》《 堕 落 天 使 》 和 《 春 光 乍 泄 》 三 部 影 片 。 我 在 那 个 当 下 对 香 港 的 感 受 ， 在 这 三 部 电 影 中 全 部 讲 完 。《 重 庆 森 林 》 之 后 ， 我 讲 故 事 的 方 法 被 很 多 人 借 用 ， 于 是 我 就 找 到 另 一 个 方 向 ， 去 讲 述 现 在 的 香 港 是 如 何 形 成 的 ， 于 是 从 九 十 年 代 的 香 港 一 路 回 溯 到 六 十 年 代 （《 花 样 年 华 》）， 到 《 一 代 宗 师 》 再 进 一 步 ， 追 溯 上 一 代 香 港 人 是 从 哪 里 来 的 ， 沿 着 这 个 脉 络 走 下 去 。 一 个 成 熟 的 电 影 ， 是 很 多 人 都 可 以 理 解 的 ， 你 是 可 以 走 很 远 的 ， 其 实 我 们 今 天 看 上 海 跟 纽 约 、 巴 黎 等 很 多 地 方 都 很 一 样 ， 你 去 一 个 地 方 ， 遭 遇 的 问 题 其 实 有 很 多 都 是 共 通 的 。 关 于 电 影 制 作 1.   导 演 要 做 好 资 料 的 积 累 和 消 化 ， 同 时 处 理 更 多 的 突 发 情 况 对 我 来 说 ， 假 如 用 打 仗 做 比 方 ， 编 剧 就 是 参 谋 部 。 导 演 和 剧 作 都 是 得 上 前 线 的 ， 现 场 会 有 很 多 意 外 变 动 。 比 如 《 一 代 宗 师 》 原 计 划 从 南 方 一 路 拍 到 北 方 ， 因 为 中 途 梁 朝 伟 的 手 受 伤 ， 我 们 必 须 提 前 到 东 北 拍 摄 。 这 样 的 意 外 很 多 。 作 为 一 个 导 演 ， 我 的 工 作 习 惯 就 是 ， 先 像 一 头 牛 一 样 ， 尽 量 多 地 吃 进 素 材 ， 所 以 我 花 了 很 多 时 间 做 访 问 ， 看 书 和 资 料 ， 邀 请 两 个 出 色 的 编 剧 在 身 边 。 我 把 素 材 积 累 到 一 个 阶 段 之 后 ， 再 消 化 掉 ， 根 据 实 际 情 况 做 调 整 。 很 多 人 说 ， 剪 辑 是 1+1 累 积 的 过 程 ， 而 对 我 来 说 是 去 芜 存 菁 的 过 程 ， 只 有 最 好 的 才 能 留 下 来 。 2.   电 影 中 声 音 最 重 要 的 作 用 是 表 现 情 绪 一 部 电 影 的 声 音 有 三 种 呈 现 方 式 ： 音 乐 、 效 果 、 台 词 。 每 一 部 电 影 都 需 要 强 调 不 同 的 部 分 。 有 些 电 影 ， 我 希 望 它 完 全 没 有 音 乐 ， 只 有 在 重 点 部 分 强 调 一 下 ， 而 有 些 电 影 充 满 了 音 乐 ， 只 在 最 重 要 的 时 刻 没 有 音 乐 。 对 我 来 说 ， 音 乐 最 重 要 的 作 用 是 表 现 情 绪 。 它 还 有 很 多 功 能 ， 其 中 一 个 就 是 提 供 时 代 背 景 。 你 只 要 用 某 段 音 乐 ， 就 会 让 观 众 直 接 走 进 时 空 里 去 。 为 什 么 我 要 在 《 一 代 宗 师 》 里 用 《 美 国 往 事 》 的 音 乐 ， 因 为 我 想 表 达 的 情 绪 是 一 脉 相 承 的 。 有 时 候 我 拍 一 场 戏 ， 会 在 现 场 一 直 播 放 某 段 音 乐 ， 这 个 时 候 ， 音 乐 会 给 所 有 工 作 人 员 一 个 提 示 ， 让 他 们 感 受 到 电 影 的 节 奏 。 这 一 招 非 常 有 效 。 但 是 这 样 做 也 有 缺 点 ， 因 为 你 有 可 能 会 爱 上 这 段 音 乐 ， 一 旦 爱 上 就 惨 了 。 这 段 音 乐 是 现 成 的 ， 要 么 你 就 得 去 买 ， 要 么 就 去 跟 你 的 配 乐 师 说 ， 希 望 他 写 一 个 跟 这 段 音 乐 一 样 感 觉 的 东 西 ， 这 对 配 乐 来 讲 绝 对 是 很 无 聊 的 一 件 事 。 3.   呈 现 反 差 很 大 场 面 时 ， 数 码 比 胶 片 拍 摄 更 好 最 近 在 台 北 看 了 《 星 际 穿 越 》， 看 到 诺 兰 70 厘 米 的 IMAX 版 本 ， 数 码 、 数 字 的 技 术 ， 这 一 类 型 的 电 影 ， 数 码 技 术 可 能 比 底 片 更 好 ， 尤 其 是 一 个 反 差 很 大 的 画 面 ， 你 要 做 科 幻 片 的 时 候 ， 数 码 技 术 有 优 势 在 里 边 ， 但 是 你 要 是 一 个 很 细 致 的 层 次 ， 胶 片 的 效 果 更 好 ， 比 如 《 一 代 宗 师 》35 厘 米 的 拷 贝 ， 那 个 画 面 就 是 一 幅 幅 油 画 ， 而 数 字 版 就 是 油 画 的 高 仿 。 我 对 胶 片 时 代 的 底 片 技 术 和 氛 围 很 迷 恋 ， 拍 电 影 的 时 候 ， 还 可 以 听 到 摄 影 机 马 达 的 声 音 一 直 滚 动 。 但 时 代 在 进 步 ，3D 技 术 对 创 作 者 来 说 只 是 一 个 工 具 ， 它 应 该 用 来 帮 助 你 更 好 地 表 达 。 不 是 每 一 部 电 影 都 需 要 3D ， 还 是 要 看 内 容 ， 但 我 相 信 新 技 术 会 给 将 来 的 电 影 提 供 完 全 不 同 的 观 影 体 验 。 但 我 不 认 为 胶 片 技 术 会 消 失 。 关 于 《 一 代 宗 师 3D》 1.  《 一 代 宗 师 》 原 本 就 是 按 3D 来 设 计 的 我 在 做 资 料 搜 集 的 时 候 ， 有 一 个 老 师 跟 我 说 功 夫 是 “ 打 人 如 亲 嘴 ”， 其 实 是 说 ， 练 功 是 “ 一 胆 二 立 三 功 夫 ”， 最 重 要 的 是 胆 识 ， 首 先 要 敢 于 贴 得 很 近 。3D 是 非 常 好 的 新 技 术 ， 也 很 适 合 这 部 电 影 ， 一 开 始 ， 我 们 完 全 是 按 照 3D 来 设 计 电 影 的 ， 但 过 程 中 受 到 客 观 条 件 限 制 ， 就 没 有 做 成 。 2.   无 法 考 证 叶 问 年 轻 时 代 ， 所 以 借 鉴 了 李 小 龙 做 传 记 片 最 难 的 一 点 ， 就 是 要 花 很 多 时 间 精 力 去 调 查 真 实 情 况 。 我 对 一 般 资 料 肯 定 是 不 相 信 的 ， 因 为 一 个 人 不 可 能 在 访 问 中 把 一 生 的 故 事 都 告 诉 你 。 叶 问 50 岁 以 后 到 香 港 ， 之 后 的 生 活 都 可 以 考 据 ， 但 是 他 在 佛 山 的 年 轻 时 代 是 无 法 考 证 的 。 我 看 过 他 最 好 的 朋 友 写 的 专 栏 ， 里 面 的 叶 问 跟 我 在 佛 山 找 到 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