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玛格南成立 70 周年,这个展览能带你回顾摄影历史
现在每个人都带着手机镜头,每一场胜利或灾难都有人立刻抓拍发布,今天新闻摄影还有什么用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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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际摄影中心(International Center of Photography)去年在包厘街(Bowery)新址重新开放,那时它似乎转变了路线,甚至可能改变了初衷。这家纽约顶尖的摄影机构 1974 年在纽约市郊开放。创始人康奈尔·卡帕(Cornell Capa )规定这里要展示新闻摄影、纪实影像和其他“有人文关怀的摄影作品”。可是从那以后,摄影的媒介瓦解了;镜头拍摄的图像从暗房转移到了社交媒体的屏幕上;于是这家摄影中心也变了。新址没有了永久馆藏空间——20 万张印刷作品放在了泽西城(Jersey City)——这里举办的首场展览是数码作品大杂烩,有批评也有喝彩。
所以说玛格南这场令人满意的夏季展,算是种怀旧,可以用 Instagram 上 #TBT 的标签。玛格南图片社是新闻摄影机构的始祖,创始人包括馆长的哥哥罗伯特·卡帕(Robert Capa)。他拍过那张备受争议照片——西班牙内战中死去的共和军士兵。这场玛格南的 70 年历史展把人们带回了专业摄影师用高端设备印刷照片和影印书的年代。75 位摄影师包括亨利·卡蒂尔-布列松(Henri Cartier-Bresson), 艾略特·厄韦特(Elliott Erwitt)、苏珊·梅塞拉斯(Susan Meiselas)这样的老摄影师;马丁·帕尔(Martin Parr)和亚力克·索思(Alec Soth)这些更近期的明星摄影师;还有南非摄影师迈克尔·苏博斯基(Mikhael Subotzky)这样前途无量的年轻成员。这不但组成了一堂别开生面的历史课,还示范了这家博物馆将以怎样的方式态度考量影像的其他新形式。
玛格南图片社创立于 1947 年,是一群用新型、轻便相机来记录世界的独立新闻摄影记者。徕卡相机(Leica)加上高速 35 毫米胶片,这简单粗暴的装备众所周知。所以玛格南展览的开篇是一面展示战后新秩序的黑白照片墙:达豪(Dachau)的战争罪审判、联合国安理会会议、阿尔及尔(Algiers)挥舞旗帜的反对派、庇隆主义者在布宜诺斯艾利斯的大规模示威。这几十年间,玛格南美学代表了一种人道普世主义,摄影则给人们想象新世界提供了通用的语言。玛格南的照片会出现在美国的《Look》或法国的《Point de Vue》杂志上。
玛格南(magnum)原意是大桶香槟(当时战地记者常在生还之后, 喝这种酒与朋友庆祝-译注)。正如名字所示,早期的玛格南图片社就是一群强硬自负的人,他们力图用照片把生命的喧嚣提纯,化作精准、难忘的瞬间。
布列松是这方面的专家,二战时他从德国集中营中逃离;在 1951 年的褪色照片里,一个独自穿过伦敦街道的女人就足以传达整场闪电空袭和战后的困顿生活。南卡罗来纳州的摄影师康斯坦丁·马诺斯(Constantine Manos)本该更有名,1952 年他拍了一个非裔美国小孩日常生活的系列作品,那时马诺斯自己才十几岁。
下一代玛格南摄影师延续着对布列松所说“决定性瞬间”的渴望。丹尼·里昂(Danny Lyon)拍的德克萨斯监狱囚犯依旧震撼人心;雷蒙·德帕东(Raymond Depardon)描绘了意大利精神病院的患者。但 60 年代末,人们也看到了玛格南成员中更为不安、更加忧虑的表达,美国的摄影师尤其如此。1968 年,用彩色胶片拍摄的保罗·福斯科(Paul Fusco)乘上了载着罗伯特·F·肯尼迪遗体前往华盛顿的火车;期盼中的哀悼者们是模糊不清、失去信念的群像,布列松或罗伯特·卡帕作品中从未出现过这样的人物形象。查尔斯·哈伯特(Charles Harbutt),摄影师和前玛格南图片社社长,1969 年在纽约展览上用三台投影仪组成了一台老虎机。参观者拉下手柄,就会看到《危机中的美国》(America in Crisis)的图片闪过:如果你停在了三张尼克松的照片上,就中奖了。(国际摄影中心有台老虎机的复制品,运行状况良好,虽然我从来没拿过头等奖。)
尽管如此,还是要谋生。玛格南是商业机构,不是艺术家组织,这场展览的一个惊喜是由高光纸企业年报组成的一面墙,其中的企业包括纽约银行和高盛等。1979 年,伯特·格林(Burt Glinn)以浓烈色彩拍摄了 Seagram 公司年报图片,画面是一对夫妻在弗兰克·斯特拉(Frank Stella)的画前微笑着享用鸡尾酒,而三位绅士在多伦多市政厅外豪饮苏格兰威士忌和马丁尼。这些项目为其他更具个性化的作品买了单,比如伊朗革命等时事的摄影集——在展览现场,6 部摄影集以短片的形式呈现(画面中有手模翻阅书页)。
现在每个人都带着手机镜头,每一场胜利或灾难都有人立刻抓拍发布,今天新闻摄影还有什么用吗?新一代的玛格南摄影师在努力尝试,与前辈们相比,他们能接受更加艺术化、个人化的摄影语言。迈克尔·苏博斯基(Mikhael Subotzky)了不起的鸿篇巨制《庞特城》(Ponte City)是与艺术家 Patrick Waterhouse 合作完成的。这部作品探索了约翰内斯堡最高的居民大楼。种族隔离时期,这里是为白人居民修建的,后来成了一座高层贫民窟和毒品窝点。除了居民与建筑的图片,项目还收录了更多有特色的照片:闪烁的电视机、带污渍的海报,这些集结成了十多本摄影手册。
玛格南其他成员也采取了相似的主观视角。保罗·别勒格林(Paolo Pellegrin)记录了地中海连续不断的难民危机,他拍的不是尸体,而是人潮。阿勒桑德拉• 桑吉内蒂(Alessandra Sanguinetti )拍摄了去年夏天遭恐袭后的法国尼斯盎格鲁街(Promenade des Anglais),那里仿佛停电了一般空洞漆黑。
玛格南图片社由三位法国学者组织发起,他们是:Clément Chéroux,他近期离开巴黎蓬皮杜中心(Pompidou Center),就任了旧金山现代艺术博物馆(San Francisco Museum of Modern Art)摄影部高级策展人;历史学家和玛格南图片社专家 Clara Bouveresse;还有国际摄影中心的副策展人 Pauline Vermare。这场展览的主要成就,除了档案发现,还有它对摄影的呈现:摄影既不是独立艺术,也不是单纯的记录,而是介于两者之间,它既与世界联通又遵照自己的规则行事。国际摄影中心现在的策略是,将这场展览的严谨态度带到其他类型的影像展中: ISIS 视频、Snapchat 滤镜、无人机摄像,还有自拍照片。
翻译 Alicia Lee
题图来自 Wikimedia Common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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