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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本神奇的杂志,它常常是罪犯第一次谈论自己的地方

Lan Feuer · ·

这里每天都会更新最新的犯罪新闻。他们甚至还计划向电视领域进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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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传统的犯罪报告中,犯案细节来源于警方。是谁开了枪?警察会告诉你。毒品是怎样装船走私过境的?这事儿只有联邦探员或检察官知道。

不过现在《Don Diva》杂志里也有犯罪报告,这是一份街头生活出版物,里面的文章主要是为监狱服刑人员写的——偶尔也会由他们来执笔。四年前,底特律前市长夸梅·基尔帕特里克(Kwame M. Kilpatrick)被判敲诈罪,宣判前他接受了《Don Diva》的采访,采访内容刊登在了杂志第 45 期上。人称 Dudus 的牙买加毒枭克里斯托弗·库克(Christopher M. Coke)则会从他服刑的联邦监狱给杂志的编辑写信。

这本季刊杂志已经在报刊亭和监狱囚犯室存在了将近二十年,它自称为“原创街头圣经”(Original Street Bible),曾刊登过嘻哈杀手和贩毒头目的独家报道,他们都相信这份杂志的编辑可以把他们的故事准确地发表出来。

“我们杂志常常是罪犯第一次谈论到自己的地方,”蒂芙尼·奇利斯(Tiffany Chiles)说,她在 1999 年和同样坐过监狱的丈夫凯文·奇利斯(Kevin Chiles)共同创立了这份杂志。“这就是我们杂志的初衷:试着给那些没办法公开说话的人一个发声的机会。”

这对夫妇为罪犯记录非法生活的做法,让《Don Diva》在地下世界得到了真实形象的首肯,就像它那傲慢而又迷人的封面一样,尽管我们必须说,至少曾有一次,有位杂志员工遭受了和他们报道过的被害者相似的命运。2009 年,杂志出版社总裁山姆·弗格森(Sam Ferguson)在一起驱车枪击案中死在自己的雪佛兰英帕拉里。还有最近,《Don Diva》杂志发现自己卷入了一起诽谤诉讼案,如果换作另一家更保守的媒体,可能就不会涉足其中了。

这起事件始于 2007 年末,《Don Diva》在第 30 期上刊登了一篇纽约皇后区人称 Supreme 的毒枭肯尼斯·麦葛利夫(Kenneth McGriff)的采访,他不恰当地透露出之前有位合伙人是政府的线人,曾指证过他。

《Don Diva》在刑事体系中有着十分庞大的读者群,这次失误的对象罗素·艾伦(Russell Allen)表示,他因此在服刑期间遭到了很多羞辱和人身伤害。坚持为自己辩解了近十年之后,艾伦在 2015 年向布鲁克林的美国联邦地方法院起诉Don Diva。他向奇利斯夫妇索赔 100 万美元,称他在过去十年时间里一直要避开那些被误导激怒的读者,他们认为他是“叛徒”。

这就是发行一本大受囚犯欢迎又如此充满犯罪隐秘的杂志所带来的危险,监狱管理人员已经禁止——或试图禁止——它出现在很多监狱里。不过和苏联时期的地下文学出版物不同的是,每一期《Don Diva》现在仍会大摇大摆进入监狱。

“它就好像监狱里的金子,”一位已经刑满释放的犯人说,他曾在服刑期间给杂志写过文章,并要求匿名发表,以免暴露他坐过牢的事情。“关在里面的时候,我常常会拿到复印本,然后还会有 20 来个兄弟在外面等着看。里面几乎每个人都是从头到尾一篇不漏地看。”

出现在杂志里的主要是一些探讨犯罪与嘻哈文化之间关联的文章:比如像迪米特里厄斯·弗雷诺里(Demetrius Flenory)这类毒贩的原始账本——他是底特律贩毒团伙、布莱克黑手党家族(Black Mafia Family)的首领,据说这个团伙曾和说唱歌手为伍,2005 年,政府指控他们将进行数百万美元的犯罪预谋,进而取缔了这一团伙。

不过考虑到杂志既有教育也有娱乐使命,奇利斯夫妇还刊登了更多实质性的内容:有关缉毒战或新奥尔良联盟国时代遗迹的、发人深思的文章。杂志还开设了法律咨询定期专栏,名叫“原生法律”(Raw Law),还有一个版面被称为“粘人专栏”(Sticky Pages),里面都是穿着比基尼丁字裤的模特照片。

“为了让人们更关注法律和社会正义,”奇利斯女士说,“我们只好在杂志里放些说唱歌手或美女的照片了。”

《Don Diva》过往期刊,这本季刊主要刊登嘻哈杀手和毒品贩子独家内幕。图片版权:《Don Diva》杂志

杂志的名字 Don Diva (Don 在西班牙语中是对先生的尊称,Diva 则在意大利语中代表女性——译注)既代表了奇利斯夫妇的共同经营状态,也表明他们期望杂志可以吸引男女共同阅读的初衷。杂志目前的发行量是 10 万册出头,去年重新改版后的官网也在上个月增加了 5000 名订阅者。Don Diva 在 Istagram 上的粉丝数就更多了,这里每天都会更新最新的犯罪新闻。他们甚至还计划向电视领域进军。

如今这一切让奇利斯夫妇觉得在意料之外,因为所有这些行动都是从他们生活的低潮期开始的,今年 46 岁的奇利斯夫人当年还会定期到联邦监狱去探视自己的丈夫。

1994 年,28 岁的奇利斯被捕,罪名是负责为自己的唱片品牌 Big Boss Records 向纽约黑人区最大的贩毒团伙进行融资。当时奇利斯夫人同样在音乐行业工作,正好策划出一本印满嘻哈和体育明星照片的小册子,里面包括了 Jay Z 和拳王迈克·泰森。通过共同的朋友相识在一起的奇利斯夫妇由此发现了机会,开始给这些照片配以犯罪故事和监狱生活,内容大部分取自奇利斯的朋友和狱友。

尽管一直接触的都是街头生活的最边缘部分,奇利斯夫妇却认为自己一直遵循了犯罪出版物的悠久传统,可以让人回想起当年的纸浆杂志,比如《真实案件》(True Crime Cases)或《国家警察公报》(National Police Gazette)。

很多故事发表在《Don Diva》之前,往往只是一段口头流传的传奇——比如关于芝加哥黑帮哈里·胡佛(Larry Hoover)的文章,他因谋杀和贩卖毒品罪被判处六个有期徒刑,目前正在服刑中。

“以前没人会把这些事情写下来,”奇利斯表示,“在我们之前,人们还只是谈论一下这些坏人而已。”

上个月,在位于曼哈顿的共同办公空间举行的选题会上,《Don Diva》几名工作人员正在讨论将在本月发行的第 61 期的封面故事。文章主要是关于目前夜店流行的新趋势:现在的年轻人是怎样完全从出售毒品转移到用信用卡诈骗的。

“如果你能花别人的钱给自己买酒买衣服,为什么还要花自己的?” 20 多岁的编辑法比安·菲利普斯(Fabian Phillips)就是提出这个想法的人。有个常去夜店的人很熟悉他描述的世界,菲利普斯声称认识一个布鲁克林的朋友,曾经是那一带最大的诈骗犯。“曾经是最大的诈骗犯?”奇利斯插口问道。显然他想要的是“现在是”。

奇利斯夫人坐在会议桌的最前面,把谈话引向《Don Diva》的律师安东尼·梅奥尔(Anthony Mayol),他主要担任法律和犯罪问题的顾问。这是杂志的惯用手法之一,内部信息要靠专业从士,当奇利斯夫人问到诈骗可能面临哪些刑罚时,梅奥尔表示这要取决于被害人。

“如果他们诈骗的是一家大银行,可能不会被判太长刑期,”他说,“但如果他们诈骗的是小额帐户持有人,判决显然就会更严重。”

接下来他们又讨论了更多细节。洛杉矶编辑罗杰·罗曼(Roger Roman)是从 Skype 跳槽过来的,他告诉众人很多诈骗犯会在俱乐部里把他们盗取的信用卡号通过网上黑市卖掉。主要负责《Don Diva》网站运营的瑞恩·史密斯(Ryan Smith)也参与进来,表示他听说有些交易常常会利用比特币来掩护进行。

这让奇利斯很满意。“这个不错,”他说,“这很不错,我喜欢你‘听说’的这件事。”

会议结束时,奇利斯夫人浏览着“有用新闻”(News U Can Use)版面的样章以及“Diva 一角”(Diva’s Corner),一个专为女性读者设计的爱情与美容版面。他们还简单讨论了一下是否要为嘻哈歌手 Gucci Mane 打造新的形象,因为他出狱后发表了新的作品。

“我只是想确定,我们做的是对的,”她一边合上笔记本电脑一边说,“我们始终在为读者还原事实真相。”


翻译 熊猫译社 乔木

题图来自 NYT

© 2017 THE NEW YORK TIME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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