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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你爱好速度与激情,那请来欣赏法拉利创始人这一生

曾梦龙 · ·

同名电影《恩佐·法拉利》将于下个月上映,导演为迈克尔·曼,主演为克里斯蒂安·贝尔,发行方为派拉蒙。

作者简介:

布洛克·耶茨(Brock Yates): 1933 年出生于美国纽约。美国著名作家、记者,被誉为“汽车界记者教父”。长期担任美国著名汽车杂志《名车志》(Car & Driver)执行总编、专栏作家,并著有多部畅销书、数百篇杂志文章、两部电影剧本,还曾主持过两档汽车 TV show 电视节目。因其在汽车新闻栏目的出色表现和幽默风趣的写作风格获得了 Ken Purdy 奖。

书籍摘录:

第四章  组建车队(节选)

20 年代一晃而过,恩佐 · 法拉利惊讶地发现自己的处境居然还不错。他已经在摩德纳和博洛尼亚有所建树,管理着一家阿尔法 · 罗密欧的经销店,且拥有艾米利亚、罗马涅和马尔凯地区的独家代理权,所有这一切都在墨索里尼的法西斯统治下欣欣向荣。他的赛车手职业生涯并没有那么光辉,但是作为阿尔法 · 罗密欧车队曾经的一员 — 即使只是二流车手 — 他也有机会和一些伟大的车手比如康派瑞和阿斯卡里接触,所以他在独立大道那些对赛车很狂热的酒吧和食肆里成了名人。对于那些出身名门、风度翩翩的运动员客户来说,他现在有足够的自信能吸引和影响他们。这些人对车速无比沉迷,他们十分珍视与法拉利这样的名人接触的机会,因为他们觉得法拉利在汽车方面的成就远远高于他们,又能够开上最新的阿尔法汽车。法拉利非常了解他们的这种心态,并将此用到极致,这不仅提升了阿尔法 · 罗密欧的销量,也拓展了自己的社会关系。

如果非要说说法拉利当时遇到的挫折,那么最主要的还是他频发的健康问题 — 战争和风雨飘摇的赛车手生涯带来的疾病困扰,使得他后来只能偶尔参加一些小的比赛和爬坡赛。还有一个就是和劳拉的关系持续恶化。他们的关系沦为典型的意大利式婚姻,法拉利在家是个暴君,偶尔才会造访他们一起居住的小公寓,他的性伴侣是大批浮华空洞、被赛车的刺激和荣耀深深吸引的女人。他越来越喜欢到圣彼得咖啡馆那样的地方寻找慰藉和陪伴,在那里男人们彻夜谈论快速车辆以及如何更快地得到女人,直到晨光微露,静谧的早晨来临。

法拉利也是费鲁乔 · 泰斯蒂(Ferruccio Testi)家庭午夜欢场的常客。泰斯蒂是个兽医及兼职的矿泉水制造商,摩德纳的赛车活动他场场必到,他对赛车有着狂热的爱好,也对摄影有着独到的眼光。现在看来,泰斯蒂的照片完全就是意大利赛车运动的一个完美记录。

在家里,劳拉和他母亲不断发酵的紧张关系也让法拉利颇感压力。婆媳二人几乎在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就互相看不对眼,法拉利被夹在中间左右为难。和大多数意大利男人一样,法拉利是个孝顺的儿子,在摩德纳他尽了最大的努力支持母亲(事实上他后来也一直是这么做的),尽可能让母亲和妻子分开。对于这些冲突他不可能公开谈论,但在好多年里,两个女人之间的紧张关系让他感到非常压抑,这无疑也是促使他寻求其他女性陪伴的因素之一。

尽管家庭生活吵吵闹闹,在赛车场上也没有什么大成就,但在这十年结束时,对于这个 31 岁、日益发福的艾米利亚男人来说,生活还是充满了各种机遇。

与贝尼托 · 墨索里尼留下的滑稽传奇相比,意大利却发展得很好,至少在 1929 年 10 月华尔街崩盘、金融海啸席卷全球经济之前是不错的。人们通常认为墨索里尼的成就仅在于排干了彭甸沼泽、平原沼泽以及固定了铁路的运行日程,这未免有失偏颇。在 1922 年到 1930 年期间,墨索里尼政府开展了超过 5000 个大型公共项目的建设,包括建造了第一条四车道公路。到 20 年代末期,意大利已经拥有 320 英里的超高速公路,在道路和隧道建设方面的技术遥遥领先。此外,墨索里尼政府在消除文盲方面也做了很多努力,意大利在战前的文盲率高达 40%,到 1930 年,这个令人羞愧的比率已经降低了一半。但其他的一些努力,比如消除西西里岛黑手党的行动就没那么成功,尽管早在 1931 年,巴勒莫区长官切萨雷 · 莫里(Cesare Mori)就宣布,经过四年的打击,西西里岛上的匪徒已被全部清除。

墨索里尼还解决了蒂罗尔(Tirol)地区历史性的领土争端问题,和罗马教廷签订了“拉特兰协议”(Lateran Treaty),反过来也解决了“罗马问题” — 这个被他称为“国家肉中刺”的大问题。大概与此同时,法西斯政府认为意大利当时 4100 万的人口太少了,跟“大国”地位不符,于是设定了 6000 万人口的发展目标,采取了一系列激进的社会措施,包括禁卖避孕药、限制移民、增收单身汉税收等,意大利的法定结婚年龄也降低到男性 16 岁,女性 14 岁。1932 年新婚夫妇去罗马的火车票折扣高达 80%。为了进一步鼓励生育,1933 年意大利第一次将圣诞前夜设为“母亲节”。不知道法拉利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孩子在 1932 年的出生跟这些政策有没有关系。这一系列项目确实影响了整个国家,到 1934 年时,意大利的人口已经增长了 1500 万,不过后来受到大萧条的影响,生育率又回到了十几年前的水平。

20 世纪 30 年代早期,好战的意大利嚷嚷着要占领落后的奴隶贸易国埃塞俄比亚,一雪军队 1896 年在埃德华(Adowa)被一群赤足上阵的阿比西尼亚(Abyssinian)部落土著人击败的耻辱。虽然人们一直认为入侵非洲、虚假的法西斯繁荣以及扩大军工生产都是在经济低迷中笼络民心的行为,但这不是事实。1934 — 1935 年国际联盟的国际经济调查显示,意大利的繁荣程度(或者是繁荣缺乏程度)和其他受到大萧条影响的发达国家水平相当。到了后期,墨索里尼确实用浮夸空洞的军国主义欺骗大众欺骗自己,但在著名的“罗马进军”后的最初十年,他和社会主义的诡异联盟以及自由主义的经济政策确实带来了意想不到的好处。

1930 年,意大利汽车进口关税的翻倍基本上将法国、德国和美国汽车制造商拒之门外,除了亨利 · 福特。福特和墨索里尼以及后来的阿道夫 · 希特勒关系都不错(这一点也是有据可循的),所以福特迅速在米兰成立了分公司。该关税政策让菲亚特垄断了意大利的量产乘用车市场,而这个优势一直持续至今。阿尔法 · 罗密欧和其他一些小公司依旧只是为上层阶级提供赛车和豪华车辆。在意大利军备不断增加的同时,阿尔法公司也渐渐将重心放在了生产卡车、勘察车和飞机引擎上。

恩佐 · 法拉利经历着国家的这些动荡,而他的眼光却仍放在汽车的小世界以及整个民族对赛车的狂热上。世界上没有任何国家像意大利这样对赛车如此热衷,就算是最小的城市也不断冒出各种汽车俱乐部,组织各种各样的赛车活动、爬坡赛和公路赛,旨在为所在地区带来荣耀和名誉。与此相反,富有企业家精神的美国,赛车活动一般是在半英里或一英里的肮脏的露天马场举行,这样便于收取入场费。在这里,观众大多数是劳动阶级的机械师或者其他匠人。在英国,保守的爱德华七世禁止在公共道路上赛车,比赛只能在一些特别的赛道上举行,那里只有少数富人聚集(“观众合宜而不拥挤 ”)。

但是在意大利,汽车完全突破了各种社会界限,狂热程度可以和足球以及自行车运动媲美。尽管赛车中心还是在工业化的北部,但赛事却吸引了举国的关注,如前面提到过的在贫穷肮脏的西西里岛举行的塔格 · 弗洛里奥大赛,还有在南部农村、位于靴子脚尖部分举行的斯拉杯赛(Coppa Sila)。伟人或接近伟人的人也都和该运动保持着密切的联系,墨索里尼本人也为赛车比赛提供经济上的奖励,以确保阿尔法 · 罗密欧在国际汽车大奖赛中取得好成绩,为意大利赢得荣耀。他的女婿,声名显赫的加莱阿佐 · 齐亚诺伯爵(Count Galeazzo Ciano) — 意大利外交部长,温莎公爵夫人的前任情人 — 就曾以他自己的名义在里窝那(Livorno)举行过赛事。虽然许多贵族将驾驶赛车视为自己荣耀的勋章,但是和他们一同在起跑线上的还有许多平民,法拉利就是其中一个。这种无限包容的热爱为赛车运动注入了在意大利其他事情上所没有的平等精神。

讽刺的是,另一个汽车厂商的好运促使法拉利创立以自己名字命名的车队,并开始在国际上声名鹊起。博洛尼亚是玛莎拉蒂兄弟(Maserati Brothers)的故乡,他们兄弟五人都是汽车的狂热爱好者,年长的两个哥哥阿尔菲耶里(Alfieri)和欧内斯托(Ernesto),从1907 年就已经开始玩赛车了。1926 年他们开始生产自己的赛车,到1929 年他们已经造出了十六缸的自由方程式车,搭载两个并列的八缸发动机(九年前杜森博格兄弟首次尝试了这种布局方式)。

虽然操控原始,但是他们的车有着强大出色的直线速度。1929年 9 月 28 日,长着一张娃娃脸的车手巴克宁 · 博扎齐尼(BaconinBorzacchini)开着一辆玛莎拉蒂,在克雷莫纳郊外的直行道上将平均速度提到了每小时 154 英里。博扎齐尼是意大利著名赛车手之一,也是一个很有名的英雄,他的名字来源于苏联著名的革命家米哈伊尔 · 巴枯宁(Mikhail Bakunin),后来他把名字改成了反法西斯的马里奥 · 翁伯托(Mario Umberto)。在 1929 年,每小时 154 英里的终端速度是非常惊人的。两年前,加利福尼亚人弗兰克 · 洛克哈特(Frank Lock-hart)开着一辆发动机大小只有玛莎拉蒂一半、增压中冷的米勒车,在穆罗克干湖(Muroc Ory Lake)高速行驶的速度达到了每小时 171 英里,在卡尔弗(Culver)城的椭圆形赛道上圈速达到了每小时 144.2 英里。提到这个只是为了简单证明一下,在成为各类游乐设施和小玩意儿的奴隶之前,美国的汽车工程师也曾经是技术的先锋。

年轻时的恩佐·法拉利

不用说,洛克哈特的成就早就被博扎齐尼的光环所掩盖了。这个事件的影响巨大,博洛尼亚汽车俱乐部举行了盛大的宴会表彰车手和造车的当地男孩们。恩佐 · 法拉利作为赛车场上的常客,也高调出席了宴会,不知道是故意还是巧合,座位的安排对他的未来起到了决定性的作用。

宴会上坐在他两边的是当地两个最狂热的赛车爱好者。阿尔弗雷多 · 卡尼阿托(Alfredo Caniato)来自费拉拉(Ferrara)一个经营纺织和大麻的著名家族,他经常在交易日和哥哥奥古斯托(Augusto)去博洛尼亚。几个星期之前,他刚刚从法拉利的经销店用现金购买了一辆 1.5L 的六缸阿尔法 · 罗密欧赛车。尽管赛车经验非常有限,他还是开着他的阿尔法参加了三省环道赛(Circuito delle Tre Province),出人意料地获得了第六名。第三名是一个在贝加莫(Bergamo)有着良好出身、长居博洛尼亚的马里奥 · 塔蒂尼(Mario Tadini)。在距离长、路况差的公路赛事中取得好成绩激发了他俩的热情。当他俩在宴会上坐在法拉利两边的时候,他们急切地想知道如何才能让自己刚刚起步的赛车事业获得腾飞。

题图及文内图来自:维基百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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