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 灯 应 该 保 持 昏 黄 还 是 雪 亮 一 片 ？ 罗 马 人 为 此 争 起 来 了

在 意 大 利 那 些 历 史 悠 久 的 城 市 ， 是 否 安 装 LED 灯 成 了 一 个 关 于 美 学 的 问 题 ＊ 本 文 只 能 在 《 好 奇 心 日 报 》 发 布 ， 即 使 我 们 允 许 了 也 不 许 转 载 ＊ 罗 马 电 — 在 旅 行 团 里 跟 着 导 游 在 罗 马 市 中 心 走 了 那 么 久 ， 这 一 处 令 人 颇 为 沮 丧 。 市 议 会 委 员 纳 塔 利 · 纳 伊 姆 （Nathalie Naim） 指 着 墙 上 的 画 像 说 ：“ 看 看 那 幅 《 圣 母 与 圣 子 》（Virgin and Child） 像 。 悬 在 上 头 的 那 盏 丑 陋 的 街 灯 ， 把 画 的 轮 廓 都 映 得 粗 糙 了 。” 在 罗 马 斗 兽 场 旁 边 还 有 另 一 处 让 人 愤 怒 的 地 方 。 纳 伊 姆 抬 头 指 了 指 市 中 心 一 根 铸 铁 灯 柱 惋 惜 地 说 ：“ 之 前 ， 这 里 散 发 出 来 的 是 那 种 金 色 光 晕 ， 就 是 那 种 笼 罩 着 你 的 柔 和 温 暖 的 光 线 。” 唉 ， 现 在 也 没 有 了 。 在 经 过 一 处 酒 吧 林 立 的 广 场 时 ， 纳 伊 姆 夸 张 地 遮 住 自 己 的 眼 睛 说 ：“ 我 并 不 想 刻 意 针 对 谁 ， 但 是 看 看 这 些 恐 怖 的 灯 光 ， 妈 妈 咪 呀 。” 已 有 2700 多 年 历 史 的 罗 马 也 在 与 时 俱 进 ， 它 林 林 总 总 的 考 古 发 现 便 是 最 好 的 证 明 。 你 随 便 挖 一 个 洞 ， 基 本 上 都 能 挖 到 一 块 残 骸 或 遗 迹 。 而 对 一 些 人 来 说 ， 这 座 城 市 那 种 受 人 们 喜 爱 、 亘 古 不 衰 的 浪 漫 唯 美 是 不 能 被 随 意 修 修 补 补 的 。 蒙 蒂 区 古 老 风 格 的 街 灯 。 这 份 将 其 更 换 为 白 色 LED 街 灯 的 计 划 耗 资 5200 万 美 元 ， 预 期 将 为 罗 马 节 省 数 百 万 美 元 电 费 。 图 片 版 权 ：Gianni Cipriano/《 纽 约 时 报 》 而 将 黄 色 钠 灯 换 成 更 便 宜 、 更 环 保 的 白 色 LED 街 灯 这 样 的 计 划 ， 在 某 些 人 看 来 ， 根 本 不 是 简 单 的 现 代 化 ， 纯 粹 是 异 端 邪 说 。 可 以 确 定 的 是 ， 这 份 计 划 并 没 有 让 这 座 历 史 古 城 里 的 所 有 人 都 满 意 ， 这 里 的 人 们 总 爱 永 不 停 歇 地 抱 怨 。 他 们 说 ， 因 为 腐 败 和 缺 乏 公 众 服 务 ， 他 们 这 些 年 已 经 承 受 了 太 多 的 屈 辱 、 衰 落 与 衰 退 。 而 现 在 ， 当 他 们 终 于 看 到 了 一 些 改 善 市 容 的 努 力 ， 却 发 现 它 们 根 本 称 不 上 是 什 么 进 步 。 在 本 来 就 已 经 麻 烦 缠 身 的 现 任 市 长 维 尔 吉 尼 娅 · 拉 吉 （Virginia Raggi） 上 任 之 前 ， 更 换 城 市 照 明 系 统 的 决 策 就 已 经 定 了 。 自 她 去 年 6 月 上 任 之 后 ， 当 地 已 经 安 装 了 大 约 10 万 只 LED 灯 ， 是 计 划 更 换 数 量 的 一 半 多 。 换 灯 的 全 部 花 费 将 达 到 4800 万 欧 元 （ 约 5200 万 美 元 ）， 预 期 将 为 罗 马 节 省 数 百 万 美 元 的 电 费 。 别 的 不 说 ， 这 些 新 灯 泡 已 经 点 亮 了 社 交 媒 体 ， 人 们 拿 这 些 灯 具 和 医 院 、 太 平 间 和 墓 地 里 的 灯 光 做 比 较 。 家 住 蒙 蒂 （Monti） 中 心 街 区 的 美 国 人 伊 丽 莎 白 · 明 基 利 （Elizabeth Minchilli） 在 Facebook 上 如 此 形 容 ： 以 前 的 街 灯 和 现 在 的 比 起 来 就 好 像 是 “ 烛 光 晚 餐 和 你 家 附 近 杂 货 店 的 冷 冻 区 过 道 ”。 但 也 不 是 所 有 人 都 持 反 对 意 见 。 对 有 些 人 来 说 ， 换 灯 无 伤 大 雅 。 蒙 蒂 区 主 城 区 中 央 广 场 旁 边 一 家 时 尚 发 型 屋 经 理 科 西 莫 · 巴 尔 纳 巴 （Cosimo Barnaba） 说 ：“ 制 造 浪 漫 的 是 你 在 这 座 城 市 的 生 活 方 式 ， 而 不 是 这 些 灯 光 。” 巴 尔 纳 巴 说 ， 新 街 灯 对 环 境 影 响 小 ， 而 且 节 约 成 本 ， 功 大 于 过 。 他 说 ：“ 罗 马 一 直 很 美 ， 就 算 在 白 色 灯 光 下 也 依 旧 美 丽 。” 但 是 纳 伊 姆 和 其 他 一 些 居 民 却 并 不 这 么 认 为 。 纳 伊 姆 已 经 成 为 反 对 这 一 计 划 的 中 坚 力 量 ， 他 们 向 市 政 厅 请 愿 ， 并 要 求 市 政 电 力 部 门 ACEA 提 供 文 件 ， 帮 助 他 们 更 好 地 理 解 这 个 计 划 是 如 何 成 型 的 。 她 说 她 曾 联 系 过 有 关 的 公 司 、 市 政 厅 以 及 一 些 文 化 部 门 ， 但 他 们 都 对 她 置 之 不 理 。 她 激 动 地 说 ：“ 照 明 是 一 种 氛 围 ， 他 们 正 在 抹 杀 罗 马 的 美 丽 及 历 史 。” 负 责 此 项 计 划 的 公 司 高 管 人 员 拒 绝 接 受 采 访 。 公 司 的 一 位 发 言 人 做 了 一 番 辩 解 ， 声 称 更 换 街 灯 是 受 到 了 洛 杉 矶 的 启 发 —— 这 并 没 有 平 息 愤 怒 的 罗 马 人 ， 毕 竟 人 们 一 般 是 不 会 把 洛 杉 矶 与 罗 马 相 提 并 论 的 。 蒙 蒂 区 的 LED 街 灯 。 这 些 新 灯 泡 已 经 点 亮 了 社 交 媒 体 ， 人 们 拿 这 些 灯 具 和 医 院 、 太 平 间 和 墓 地 里 的 灯 光 做 比 较 。 图 片 版 权 ：Gianni Cipriano/《 纽 约 时 报 》 有 批 评 家 指 出 ， 问 题 的 根 本 在 于 现 代 化 的 光 环 削 弱 了 意 大 利 首 都 城 市 作 为 世 界 古 都 的 魅 力 。 甚 至 一 些 专 家 也 同 意 这 样 的 论 点 。 来 自 博 洛 尼 亚 意 大 利 国 家 研 究 委 员 会 （Italian National Research Council ） 的 照 明 专 家 罗 伯 托 · 赞 博 尼 （Roberto Zamboni） 说 ， 虽 然 有 越 来 越 多 的 城 市 开 始 使 用 LED 灯 以 节 约 开 支 ， 但 是 在 “ 意 大 利 那 些 历 史 悠 久 的 城 市 ， 这 成 了 一 个 关 于 美 学 的 问 题 ”。 赞 博 尼 指 出 ， 世 界 上 20% 的 能 源 消 耗 来 自 公 共 或 私 人 照 明 ， 而 通 过 更 换 老 式 灯 泡 能 将 这 一 成 本 大 大 减 小 。 他 表 示 ， 新 灯 泡 不 仅 节 约 成 本 也 更 高 效 。 “ 但 是 我 们 真 的 要 在 不 考 虑 整 体 美 观 的 情 况 下 ， 为 历 史 文 化 中 心 装 上 这 些 灯 泡 吗 ？” 他 补 充 道 ，“ 也 许 这 是 建 筑 师 们 该 操 心 的 事 情 ， 因 为 到 最 后 总 是 能 想 出 解 决 方 法 的 。” 一 位 要 求 匿 名 （ 这 一 做 法 在 意 大 利 公 司 中 很 常 见 ） 的 公 共 事 业 公 司 发 言 人 说 ， 更 换 更 加 明 亮 的 灯 泡 也 有 出 于 公 众 安 全 方 面 的 考 虑 ， 他 指 出 ， 罗 马 的 某 些 地 方 确 实 是 太 昏 暗 了 。 蒙 蒂 区 圣 母 广 场 ， 左 侧 为 一 盏 白 色 LED 街 灯 。 背 景 街 道 上 仍 然 装 着 使 用 黄 色 灯 泡 的 老 式 钠 灯 。 图 片 版 权 ：Gianni Cipriano/《 纽 约 时 报 》 他 同 时 表 示 ， 在 咨 询 了 文 化 部 门 （ 即 便 是 对 历 史 古 迹 进 行 一 丁 点 改 动 ， 他 们 也 得 煞 费 苦 心 地 监 督 所 有 的 细 节 ） 后 ， 他 们 在 市 中 心 采 用 了 色 调 偏 暖 的 灯 泡 。 一 些 街 区 的 居 民 抱 怨 说 ， 为 了 看 起 来 更 现 代 ， 许 多 老 式 灯 柱 的 铸 铁 顶 已 经 被 换 掉 了 ， 街 道 上 空 悬 挂 着 的 很 多 穹 顶 形 街 灯 也 被 替 换 成 了 单 调 的 长 方 形 街 灯 。 很 多 人 都 奇 怪 为 什 么 意 大 利 文 化 官 员 没 有 干 涉 。 罗 马 市 政 文 化 官 员 没 有 回 应 我 们 要 求 评 论 的 电 话 ， 而 主 管 保 护 和 保 存 意 大 利 文 化 遗 产 的 国 家 部 门 则 表 示 ， 市 政 照 明 从 来 就 不 属 于 他 们 的 管 辖 范 围 。 罗 马 国 家 文 化 部 门 发 言 人 卢 卡 · 德 尔 - 弗 拉 （Luca Del Fra） 说 ：“ 现 在 流 行 这 样 一 种 观 点 ， 一 旦 某 件 事 没 有 成 功 ， 人 们 就 会 认 为 ， 监 督 员 的 地 位 就 好 像 是 某 种 立 宪 法 院 ， 能 够 处 理 与 文 化 有 关 的 纠 纷 。 但 实 际 上 ， 它 根 本 没 有 这 种 职 能 。” 德 尔 - 弗 拉 说 ， 从 技 术 上 来 说 ， 这 不 在 他 们 的 管 辖 范 围 内 。 但 他 补 充 道 ：“ 本 着 部 门 间 合 作 的 精 神 ， 监 督 员 可 以 同 市 政 官 员 一 起 努 力 ， 尝 试 了 解 问 题 所 在 ， 并 解 决 它 们 。” 翻 译 ： 熊 猫 译 社 曾 丹 题 图 版 权 ：Gianni Cipriano/《 纽 约 时 报 》 © 2017 THE NEW YORK TIM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