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化

美国人的乐观特质,在过去 300 年里似乎从未被打败

曾梦龙 ·

文章有点长,牵涉的历史事件比较多,读起来可能需要点耐心。

作者简介:

沃尔特•拉塞尔•米德,外交关系委员会美国外交政策事务的亨利•基辛格高级研究员,《美国利益》杂志编委、新美国基金会董事会创始成员。他定期为《外交事务》杂志撰写书评,经常为《纽约时报》、《华盛顿邮报》和《时尚先生》撰稿。 2002 年其著作《特殊天佑》获得有“非小说类作品最重要的奖项”之称的莱昂内尔•吉尔伯图书奖,另有《权力、恐怖、和平与战争》一书,现居纽约。 

译者简介

涂怡超:复旦大学法学博士、乔治敦大学博士后,复旦大学美国研究中心副研究员,兼任察哈尔学会研究员,美国国家人文中心研究员(2014-2015),研究方向为宗教与国际关系、宗教与政治、基督教史。

罗怡清:资深电视人,美国金门大学整合行销传播专业硕士,美国“圆桌奖学金”获得者。

书籍摘录:

前言(节选)

我们并没有深入地思考过美国实力的源泉、基础、后果或持久性;作为一个社会整体,我们并没有对我们在世界上享有的特殊地位所需承担的首要职责、风险、限制、特权和代价有充足的认识。

我们可以选择不去考虑我们的实力及其对我们自己和他者的意义,但我们不能让实力消失,我们不能阻止美国的抉择如波涛般溢出国界并塑造其他人生活的世界和做出的选择。同样地,其他国家的人对我们实力的看法和反应也会塑造我们生活的世界、影响本土美国人的安全,对于这一点我们也无法阻止。

我以两项观察作为分析美国实力的起点。首先,美国的国际体系和实力在许多方面源自英语国家的传统构造,历史可追溯到 17 世纪晚期。自 1688 年光荣革命奠定英国的议会和新教统治起,英美人在历次主要国际冲突中均为胜者。奥格斯堡同盟战争、西班牙王位继承战争、奥地利王位继承战争、七年战争、美国革命(英国失败了,但美国胜利了)、法国大革命和拿破仑战争、第一次世界大战、第二次世界大战和冷战:这些战争塑造了现代世界,或是英国,或是美国,或是两国共同赢得了每一场战争。三百年来在与各国的主要战争中赢得的胜利从未间断:这几乎成了一种模式。

然而,关于英美实力的第二项观察也同样惊人:随着实力的增长,英美人在思考自身的实力增长和军事胜利之于世界的意义上,越来越频繁地犯下严重的错误。

英国在击退拿破仑建立世界帝国的野心后,于 19 世纪末锻造了它期许能够持久的自由繁荣和自由贸易体系,英美人作者和意见领袖们一次又一次地看到,一个稳定且进步的世界就在前方。

英国国王威廉三世,来自:维基百科

作者们早在 18 世纪就捕捉到了这一意象。乔治·贝克莱(George Berkeley)主教在他的诗篇《美利坚种植艺术和学问的前景》中预言了基于北美的英语霸权的兴起,该作品出版于 1752 年:

帝国一路西进

最初的四幕已经结束,

第五场将在这一天落幕:

最后一场是时代最高贵的产物。青年诗人丁尼生(Alfred Tennyson)在 1842 年出版的诗集《洛克斯利大厅》抓取了这一愿景。科技和商业的发展与民主自由的融合会带来世界和平。

我全身心冥想未来,

远至人类视域的极限,

看到世界的愿景,

及所有将出现的奇观;

看到苍穹充满着贸易,

穿梭往来的商船,

紫曛晚霞中的飞行员,

同昂贵的货品一起降落……直到战鼓不再敲响,

战旗在人类的议会、

世界的联邦中

不再飘扬。

多数人的常识

敬畏地主宰着躁动不安的王国,

仁慈的地球啊,在普世法则的拥揽中

进入安详的梦幻。

在 1993 年的《华尔街日报》上,阿瑟·施莱辛格(Arthur M.Schlesinger)引用这首诗呼吁读者支持克林顿总统对波黑战争的干涉。他争辩道,丁尼生的“光荣梦想”只有在美国准备好运用武力时才能实现,并且提醒读者,温斯顿·丘吉尔把这一段落称为“现代预言的华彩巅峰”,哈里·杜鲁门将诗篇复印件放在钱夹中。

2006 年,耶鲁教授保罗·肯尼迪(Paul Kennedy)的新书以丁尼生诗篇中的“人类的议会”命名,并从中汲取了大量精神养分。这部关于联合国历史的著作旨在说明联合国如何发展,以更接近于丁尼生的希望。

到 1851 年,丁尼生的未来愿景看起来似乎已经实现。拿破仑战争结束后,时光已过去三十六年;大国之间的全面战争开始显得有些不可思议。坎特伯雷大主教在政要和民众群集的水晶宫前为万国工业博览会开幕祷告时说:“噢,主啊,是因为你,国家没有举剑彼此反目成仇,也没有再行战争;是因为你,我们的疆域内有了和平,我们的宫殿内富饶充沛。”和平的王国降临了;英国的实力、进步、丰饶和自由正在开创和平的普世法则。

在 19 世纪中期的英国,理查德·科布登(Richard Cobden)和约翰·布莱特(John Bright)描绘了一个愿景,这比丁尼生笔下商船队将带来千年和平的愿景更为详尽。他们认为,自由贸易是答案的一部分;答案的另一部分在于不同国家间公民社会不断增强的关系纽带。自由贸易将促进基于共同利益和日益繁荣的国家间和平。人民之间的联系得到了国际人权和宗教组织的促进,会消除导致战争的误解,同时建立友谊。在让·巴蒂斯特·赛伊(Jean Baptiste Say)写下《关于市场必然播撒和睦与和平的种子的理论》之后,科布登相信市场原则和自由贸易的传播会创建欧洲自由国家间的和平秩序。

丁尼生年岁渐长之后更为悲观,也许是更为明智;《洛克斯利大厅:六十年后》于他晚年时出版,语气显然不那么积极肯定。正如诺曼·安吉尔(Norman Angell)于 1910 年出版的《大幻觉》(The Great Illusion)中所描绘的,当我们“准备好给予战士在诗歌、传奇和罗曼史中应有的位置时”,我们现在开始想知道“是否还不到时间将他或他的部分良善温和地放在诗歌的搁架上”。据安吉尔所言,士兵的传统行动“从它们目前的形态看来在世界上并无存在空间”。和丁尼生一样,安吉尔看到了贸易“穿梭往来”和确立世界和平之间的关系。他认为,经济一体化和相互依赖意味着战争对参与其中的每一个人都具有破坏性。由于人类是理性的,战争会不断减少,并且可能已经消失了。安吉尔写道,战争“属于我们业已跨越的发展阶段”。军事力量“对社会和经济都没有用处”。

《大幻觉》售出数百万册,可能是已出版的国际关系著作中最为畅销的图书; 1914 年 8 月后,销量下跌,但新版本于 1933 年和 1938 年问世。安吉尔受到诸多英国政治领袖支持;为推行其理念而成立加顿基金会,一系列研讨会、讲座和暑期研讨班获得资助,学者和思想家得以宣扬这些充满希望的概念。非盎格鲁-撒克逊世界显然并未被打动:他在法国和德国追随者寥寥。然而,安吉尔在美国极受欢迎。第一次世界大战爆发后,安吉尔迁至美国,据说他影响了伍德罗·威尔逊的见解,并且坚定地支持国际联盟,在希特勒得掌德国政权那年接受了诺贝尔和平奖。

《大幻觉》,来自:亚马逊

一战这场巨大的灾难并未削弱这种乐观情绪;它反而肯定了这个理念。安德鲁·卡内基(Andrew Carnegie)、亨利·福特(Henry Ford)等美国大亨比以往都更为乐观。交战一年后, 1915 年 11 月卡内基宣称:“世界更为美好,我们很快可以重建圣洁的和平,并设立世界法庭。”一个月后,亨利·福特包租了一艘“和平之舟”,并与一些和平主义者一起扬帆欧洲,“以碾碎军国主义,让男人离开战壕。我们的目标是永久停战”。

战争的残酷结局丝毫没有影响美国的欢欣情绪。 1918 年 12 月 23 日《纽约时报》的社论写道,“心智正常且有良知的人会反对国际联盟的成立”是难以置信的。的确,过往战争的恐怖令永久和平的建立更有可能,而非相反:五年前,有一些正义的追寻者、几类有深谋远见的人、挚爱同胞的人,他们梦想并预言,有以数百万计的人,准确地说是数亿人,他们对这次大战黑色的阴影、荒芜和悲恸深有体会并痛下决心:人类将不再经历这种重创。这也是伍德罗·威尔逊的观点。协约国赢得战争令世界安全,因为民主捍卫着永久和平和民主世界之万象。对威尔逊而言,这并不是仅空许诺言的理想主义。这是可行的。这是必需的:那些人们曾认为是理论和理想主义的东西如今却变成了实际的、必要的。我们站在新时代的开端,我确信新型治国之才会将我们引领至努力和成就的新高度。之后的总统们将反复申明:国家的价值和利益已经融为一体,这令理想主义路线成为唯一的可行之道。杜鲁门政府规划了美国冷战战略的脊梁——美国国家安全委员会第 68 号文件(NSC-68),这份文件因其乞灵于美国理想而声名尤著,文中高调界定:“在一个因面临原子战争而逡巡畏缩的世界,仅寻求去检查克里姆林宫的设计并不是合适的目标,因为国家间秩序的缺失越来越不可容忍。这一事实赋予我们世界领袖的职责,这也符合我们的利益。这需要我们进行尝试并承担固有的风险,以符合自由民主原则的方式来生成秩序和实现正义。”这一主题再现于小布什总统的第二次总统就职演说: “美国切身利益和深切信念如今合而为一……推进这一理念是我们国家与生俱来的使命。先辈们的成就值得尊敬。如今这是我们国家安全的当务之急,是我们时代的呼召。”

历史必然性是推进新时代和平扬帆的风。威尔逊将以往的战争描述为压迫和自由两大体系间的竞争,之后他在巴黎告诉人们:本次战争中自由的胜利意味着这样一种精神主导了世界。道德力量的强风穿行于世,人若逆风而行,必将蒙羞而堕。威尔逊在一战后取得的胜利并不比诺曼·安吉尔和加顿基金会在战前获得的成就大;丁尼生笔下“人类的议会”固执地拒绝从天堂降临人间。取代第一次世界大战的不是普遍的和平,而是战争、谋杀和种族清洗。当布尔什维克镇压反对者并宣告苏联成立,旧的俄罗斯帝国疆域内残酷血腥的内战令数百万人陷入饥饿与痛苦。德意志帝国、奥匈帝国、奥斯曼帝国横贯中欧和东欧大地,它们的瓦解引发多次战争和多波难民潮。土耳其人彼此残酷激战以在奥斯曼帝国的废墟上建立一个新的国度,希腊人期望与一些现属土耳其但希腊族人口占多数的地方合并,这导致大量难民流离失所,触发了凶残的战争。“志愿军团”由分崩离析的德意志帝国武装力量的残余组成,在混乱失序的昔日帝国东方领土上与共产主义者、社会主义者和非德意志少数民族战斗。共产主义者在德国、匈牙利和其他地方的起义引起流血杀戮,不论是掌权的共产主义者还是反共力量均大开杀戒。在意大利,墨索里尼的法西斯运动执掌了政治权力;东欧大部分国家本来充满希望的民主实验落入一个又一个独裁者的手中。美国联邦参议院拒绝美国加入国际联盟;法国忙于采取报复德国的卑鄙政治行动;德国新生的民主遭遇经济崩溃而摇摇欲坠。

然而仅仅数年之后,乐观主义就已复苏,“历史的终结”又一次仿佛近在咫尺。 20 世纪 20 年代,丁尼生的愿景再一次展翅翱翔。国联也许并不如人们预期的那样运作良好,可世界看起来更为光明。 20 世纪 20 年代是日本相对自由的年代。在苏联,战时共产主义的酷烈让位给了新经济政策下政治和经济的缓和。苏联正在经历一个“热月”。道威斯计划和杨格计划(Dawes and Young plans)再一次稳定了欧洲的金融市场,繁荣再次回到饱受战争蹂躏的欧洲的大部分土地。在魏玛共和国,对亲民主政党的支持上扬;希特勒越发像明日黄花。从一个局外人的视角来看,似乎拉丁美洲的投票权在扩大,中产阶级也在壮大。

来自:亚马逊

在这种氛围中,一群美国名人提了一项具有革命性的提议:全球国家一致宣布战争为非法。知识分子泰斗约翰·杜威(John Deway),以及约翰·海恩斯·霍姆斯(John Haynes Holmes)和《基督教世纪》主编查理斯·克莱顿·莫里森(Charles Clayton Morrison)等基督新教教会领袖支持美国战争非法化委员会的行动。这一切努力随着《非战公约》(《凯洛格-白里安和平条约》)的签订而达到高潮。包括印度在内的个创始签约国中有 8 个是英语国家;因对签订条约胆怯畏缩而声名狼藉的美国联邦参议院以 85∶1 的票数对比通过了这一条约。

最终有超过 62 个国家庄严地签署了这一条约;条约如今仍处于有效状态。就技术层面而言,战争成为非法已近 80 年之久。当然这对所有相关方安慰极大。

尽管这一成就如此杰出,却仍然未能为《洛克斯利大厅》中描绘的愿景开辟道路。希特勒在德国上台;日本不再进行带有自由色彩的理念尝试,转而侵略中国;墨索里尼藐视国联,入侵埃塞俄比亚;苏联开展新经济项目的“热月”转为斯大林时代的大面积饥荒和恐怖清洗。更为悲伤也更为明智的诺曼·安吉尔这一次并未被愚弄。他向国联呼吁抵制法西斯侵略,却徒劳无功;在软弱的英国政府拒绝埃塞俄比亚流亡皇帝海尔·塞拉西(Haile Selassie)之时,他和一些政界要人则对其流亡英国表示欢迎。在战争阴霾日渐深重之际,诺曼·安吉尔与温斯顿·丘吉尔在张伯伦担任首相的岁月中并肩努力。战争已不再被视为陈旧过时或徒劳无功;它比以往的战争更为可怕,却也更无法避免。

在第二次世界大战中,历史终结论烟消云散,但随着盟军的胜利,向来常见的乐观主义重新出现。无疑,这次人类吸取了教训。无疑,我们现在已经认识到战争具有毁灭性、代价高昂,而且破坏起来毫无节制。无疑,丁尼生的“人类的议会”将着手建立,最终他的“世界联邦”也将得以落成。

这回人类议会的规划者前往旧金山,在那里签署了《联合国宪章》。美国的共和党和民主党称颂这一机制将引导世界进入期待已久的光明新时代。杜鲁门总统在旧金山会议开幕式上登台,并宣布:“世界经历了旧有信仰在正义的永恒道德力量中的复兴。”加利福尼亚州州长厄尔·沃伦(Earl Warren)欢迎会议代表,并向他们保证:“你们在此集会,这个国家的人民对鼓舞着你们聚集在一起的宏伟目标拥有坚定不移的信念。我们将你们的到来看作通向世界和平所必需的伟大步骤。理解的纽带在这里缔造,这将造福于人类的所有后世子孙,这就是我们的日常祈祷。”平信徒运动(The Layman's Movement)在宪章完成后呼吁设立国家祈祷日。“人类心灵史上寻找上帝之助最大规模的迸发。”基督教倡议者华莱士·C.斯蒂尔斯(Wallace C.Steers)如是说。参与这次祈祷运动的有美国退伍军人协会、工业组织联合会、全国制造商协会和共同广播公司。

参议院外交关系委员会主席、得克萨斯州参议员汤姆·康纳利(Tom Connally)称宪章“在有史以来的此类文件中最为伟大”。众议院外交事务委员会的资深共和党人索尔·布鲁姆(Sol Bloom)称宪章是“世界政治史上最富含希望、最为重要的文件”。他继续阐发道:宪章是“人类历史上最伟大、最充满希望的公共事件”。他继续阐释,“命运的必然潮流”将世界引向“自由、正义、和平和社会福祉的黄金时代”。后来担任美国副总统的阿尔本·巴克利(Alben Barkley)将联合国宪章与《大宪章》、《独立宣言》、美国宪法、“葛底斯堡演讲”和林肯的第二次总统就职演说相提并论。

当世界进入笼罩在核毁灭阴影之下的冷战时期,而不是和平与繁荣的黄金时代之时,这些希望破灭了。但当冷战结束之后,人们再一次听到了重弹的老调。

弗朗西斯·福山(Francis Fukuyama)比大多数人更聪明,他对历史是否终结提出疑问,但小心地避免正面答复是否还存在一些讨厌的新花样。其他一些人则更迅速地拥护这一理念,即随着过去邪恶帝国的崩溃,黄金时代最终开始。民主党人和共和党人谈论“和平红利”,纳税人可以因美国能够削减在冷战期间建立的巨型国防体系而节省钞票。

还有更进一步的。由于社会主义在苏联、东欧已经失败,整个世界将会意识到,是自由市场带来了繁荣,是民主使自由市场实现了最佳运作。在老布什和克林顿任内,美国官员周游世界去鼓吹自由市场、自由贸易和自由社会的福音。秘密已被揭开:和平的共产主义敌人被击败了;所有我们现在需要做的只是吸取一些简单的教训,一切都会井然有序。

“911”事件,来自:维基百科

历史有种令人讨厌的幽默感。 1990 年 9 月 11 日,世界贸易中心遭袭整整十一年之前,乔治·布什总统在国会两院联席会议致辞。只要科威特从萨达姆·侯赛因(Saddam Hussein)手中获得解放,新世界就能开始。新时代将会如此:世界各国,不论地处东西南北,都将和睦相处、繁荣昌盛。人类千百年来孜孜以求通向和平的荆棘之路,此间历经千百场战争的血腥杀戮。今天新世界在挣扎中将欲诞生,这个世界与我们已知的世界截然不同。这个世界用法治原则取代了丛林原则。在这个世界里,各国都意识到了自身对自由和正义所肩负的职责……毫无疑问,如果最后一个狂热的中东恐怖分子抛下最后一枚炸弹,我们会再一次听到,战争已成为历史,人类的议会将建立并且开创世界联邦。

且将这一幸福时刻搁在一边,值得注意的是一百五十余年来和平王国似乎从未出现。我们胜利了,我们认为我们看到了历史的终结,我们错了。这又开始变得像一个模式。

由此本书讨论六个关于我们所生存的世界的关键问题。

英美人为世界政治带来了什么与众不同的政治和文化议程?

为何英美人在形塑世界秩序的军事、经济和政治对抗中获胜?

英美人如何能将经济和政治资源整合在一起,进而打败敌人并建立世界秩序?

为何英美人如此频繁地相信历史在终结,而他们的权力还在带来世界的和平?

为何他们每一次都错了?

最后,英美实力对世界意味着什么?它能持续多长时间?三百年来英美实力对世界历史的巨大扫荡意味着什么?

题图来自:维基百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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