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市

5 个孩子、 4 个大人, 16 天开车穿越半个非洲,我们可能体验到了生活本身

Jeffrey Gettleman · ·

我们都无可救药地爱上了横跨非洲大陆的那种历史感与浪漫神秘的气息。我们都没想过到底会发生什么。

本文只能在《好奇心日报》发布,即使我们允许了也不许转载*

我们去了莫桑比克的太特省。我们坐在汽车旅馆的平台上,静静地看着漫长的一天在公路上沉沉地落下帷幕,夕阳沉入赞比西河,就像是一勺橙子味的果汁冰激凌。但我们尽量不去互相打量对方的眼睛。我们面前的桌子上杂乱地摆满了地图、笔记本、比赛用的电子表格还有一些空啤酒瓶。

罗伯特(Robert)说:“朋友,我没想到。莫桑比克还是挺有意思的,但它让我恍惚想起了 1980 年代的西班牙。也许我们该分道扬镳了。”

这几天以来,紧张的情绪不断累积。和另一个家庭共同旅行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一路上总要无休止地面临着这样那样的决定。罗伯特和他的妻子还有两个来自荷兰的朋友,他们的孩子和我们的孩子差不多都是一样的年纪。他们非常想往西走,到博茨瓦纳看卡拉哈里沙漠和大津巴布韦遗址。但我已经跟两个儿子许了愿,我们要去莫桑比克的海滩。莫桑比克海滩以原生态的海岸线著称。我的两个儿子,阿波罗(Apollo)今年 6 岁,阿萨(Asa)今年 4 岁。

但这不仅仅是沿途的一次小争吵而已。这次旅行中我们一直都想尽量随性,但却让彼此的关系变得有些紧张。不,这么说有一些太委婉——我们互相都已经看对方不顺眼了。

我们会在任何一件事情上发生争执,什么时候停下来休息,什么时候该加油,睡在哪家旅馆里,吃饭的时候是点鸡肉、薯条还是鸡蛋饼。晚饭再一次陷入了长时间的沉默,吃饭的时候我们谁都没有讲话。

现在又到了决定是否要分道扬镳的时候,我们定定地望着这一路来最凶险的一段路程:莫桑比克太特省的走廊地带。这里曾经发生的一次冲突夺走了数千人的生命,同时也让我们再度觉醒。

两对夫妇和坐在他们中间的 5 个小孩子,他们穿越了 6 个非洲国家,16 天的行程长达 4250 英里。在这里,他们路过了莫桑比克伊尼雅索罗的一家烘焙店。图片版权:Jeffery Gettleman/《纽约时报》

前不久就有人被埋伏了,汽车旅馆的老板告诉我们。我问他:“被谁埋伏?”他只是耸耸肩说:“土匪?叛乱者?流氓警察?”

他对此也并非了如指掌。老板突然说道:“从因绍佩到赛弗。”他说的是我们地图上的两个小镇。他随即闭上眼说道:“我的天啊,那里要更糟糕。”

第二天早晨,我妻子考特妮(Courtenay)和儿子们一起跳上卡车。我们开出停车场的时候说道:“上路,不回头。”我们一家人沿着一条长长的、明亮的高速公路驶去。我虽然告诉罗伯特在好望角会合,但谁也说不准我们是不是真的能开到哪里。距离好望角还有将近 2000 英里的路程。

这是一趟漫长的旅程,驱车穿越几乎半个非洲,而我们事先并没有制定明确的计划,只是为了出来玩乐。我们在罗伯特家参加了一场生日聚会,那个时候(去年年底的时候)我们都还住在肯尼亚的内罗毕。

大家在庆祝时,罗伯特突然把音乐的声音调小,把大家召集到院子里。他曾为联合国和其他国际组织工作而跑遍全球,大约能讲 38 种语言。你听没听说过军官们所谓的“总指挥”?好吧,坦率地讲,罗伯特就是这样一个人:身材高大,英俊自信,略带痞气的白发,笑容也很灿烂。

他让大家走到屋外的那一刻,我就知道他打的是什么主意。他想送给妻子一辆车,从他的眼光中闪现出的神情我就能看出,这件礼物更大程度上是为他自己准备的。走上私家车道时,每个人都吸了一口气随之又笑了起来:他给妻子买了一辆二手绿色路虎卫士(Land Rover Defender),这款终极越野车就暴露在中国灯笼装饰的圣诞灯光之下。

罗伯特和家人在非洲之旅上多次休息中的一次。图片版权:Jeffery Gettleman/《纽约时报》

也许我们都有一点醉了,但就在那样一个时刻,我从身后搂住罗伯特的肩膀,带着一嘴香槟气咕哝着说:“有了这样一辆车,只开到购物中心可不行。朋友,为什么不一路开到好望角呢?”

当然了,我们还可以坐飞机去好望角。但我们都无可救药地爱上了横跨非洲大陆的那种历史感与浪漫神秘的气息:走过美不胜收的村庄,细细体味漫漫长路,忘记时间,不仅仅是走马观花,更要沉浸其中。我认为我们当中的每个人都被工作的条条框框搞得十分疲惫,也厌烦了当爹当妈的日常。我们相信、或许只是天真地以为,把圣诞假期变成一次挑战,或许可以重新找到年轻的感觉。

对于我们所有人来说,这都是一次前所未有的公路旅行:单程 4250 英里,16 天,6 个国家,5 个小朋友,4 个务实的大人和两辆并不靠谱的卡车。考特妮咕哝说:“听起来不像是个愉快的圣诞节呢。”老实讲,她对这个计划一直都没什么兴趣。

这六个国家分别是肯尼亚、坦桑尼亚、马拉维、莫桑比克、斯威士兰和南非,我们要开车穿越的大部分地带相对来说都还算安全,但莫桑比克北部的情况就不一定了。但我们也没有美国汽车协会的支援。如果你在马拉维的偏远地区或是坦桑尼亚偏僻的乡间公路抛了锚,找不到多余零件,而往来的车辆又十分稀少,你可能要等上一个星期才能继续走。我们的卡车也不新了,而是一辆老尼桑途乐(Nissan Patrol),虽然结实得让人不可思议,但也已经开了 11 年,里程数超过了 10 万英里,开起来还有咔嗒咔嗒的声音。

这一切听起来都很冒险,甚至还有一点不计后果。但我已经在东非生活了十余年,在这一带旅行已经轻车熟路。我清楚,在这里开车没有大多数人想的那么难。

随着起程日子的临近,我们的装备也越来越笨重。(当你要开始一次公路旅行时,你永远都不可能做好打包的工作。)你总是想着:“嗯,没错。我们有足够的空间装下全世界。”但在实际装箱的时候很快就没有地方了。我们的客房里布满了蜘蛛网、雨毡、睡袋、睡垫、锡盘、几滩积水、一个巨大的急救箱(从预防疟疾的药到抗胃酸咀嚼片应有尽有),还有护照的复印件和签证,以及一种叫做“海关通行证”的东西——它是一种看起来十分官方的海关文件,有它你就可以开着私家车穿越国界了。我们还打包了过多的衣服、一个卫星发射器、火花塞、格兰诺拉麦片、坚果、保险丝、盒装牛奶、一个空气泵、一条拖车绳和七包纸尿裤——纸尿裤是为长途旅行预备的。

我们并没有料想到,仅仅几天之后,就在马拉维,我们就遇到了南非的连锁商店夏普莱特(Shoprite)。即便真的需要,我们也能在这里买到许多这类装备。

肯尼亚

我们开出车道的时候,车子塞得满满的,我抬头看了看黑压压乌云和亮闪闪的阳光——常常会有这种充满戏剧性的、精神分裂式的阳光照亮内罗毕赤道地区的天空。我们经过了卡耶亚多的斑马群,这里曾经是一片蛮荒之地,但随着内罗毕过去十年疯狂的城市化进程,现在的卡耶亚多已经像是城市的近郊了。正午的时候,我们到达了坦桑尼亚的边界。

接下来的一个半小时里我们一直在排队、等候在护照上盖章、检查黄热病卡片,并出示我们的海关通行证。之后我们就自由了。重新上路,大卡车呼啸而过,车尾写着一些鼓舞人心的标语,比如“爱你的敌人”。

坦桑尼亚

我们当天进入了坦桑尼亚,风景瞬间开阔了起来:青葱丰茂的热带大草原在公路的两侧徐徐展开。我们经过一连串的村庄,每一个村庄都专门生产一种商品。起初路边的每个人都在卖鸡肉,之后就开始卖鸡蛋,下一个村庄卖橙子。我们开车经过一望无际长满刺的剑麻地,直到出现下一个小镇,几十个人在卖木雕小板凳,实际上他们就是在路边雕刻这些小板凳,木屑都飞落在公路的两旁,汽车轮胎飞驰而过,扬起的风轻轻吹散洒落的木屑。

6 岁的阿波罗看着坦桑尼亚的风景。图片版权:Jeffery Gettleman/《纽约时报》

在非洲的偏远地区,买卖都是一目了然的,就像在美国乡间一样。你就这样开车穿过一堆小贩。

罗伯特就在我们车后,我开了一条弧线,可能开得稍稍有些快。我看到前方一个穿白色制服的男人从一棵芒果树下走到公路上。不好,是警察。他抬起了胳膊,示意我停下。

东非大部分交通警察都不配枪,也没有无线电或是警车。你可以直接在他们身边呼啸而过,但无需担心会因此而惹上麻烦。这其实造就了一个荣誉系统:你停车只是因为这样做是正确的。警察不紧不慢地走到我车子跟前,拿着一个黑色塑料制品,我以为那是个老式的吹风机,但实际上是雷达测速仪,看起来像是《横冲直撞斗飞车》(Smokey and the Bandit)里的道具。他说我超速了。

我怀疑他的测速仪可能连电池都没有,但我知道游戏规则。在东非,这叫做“kitu kidogo”,斯瓦希里语中“小玩意儿”的意思,这是贿赂的委婉说法。你一定要让他们先出价。警察问我:“你知道罚款是多少吗?”我非常诚实地告诉他我不知道。他说:“两万先令。但如果你不需要收据,我可以只收你十先令。”我还能向谁争辩些什么吗?

很快,我们匆匆掠过路边树上尖叫的狒狒。我们的孩子记录着我们一路上看到过的所有动物:猴子、长颈鹿、斑马、鸵鸟、瞪羚、羚羊、疣猪,甚至还有大象。坦桑尼亚当之无愧是一个野生动物资源丰富的国家。

莫罗戈罗附近的坦桑尼亚国家公园,非洲有代表性的野生动物在这里一应俱全。图片版权:Jeffery Gettleman/《纽约时报》

如果我们有充足的时间,就可以一个国家公园接着一个国家公园地逛,把这次行程变成无休止的观赏之旅,但我们并没有那么多的时间。确实有一天我们在坦桑尼亚国家公园附近露营,坦桑尼亚国家公园是所有大型野生物种的家园,谭·瑞士山林小屋几乎完美:干净清洁适宜支帐篷,有淋浴设备,附近有餐馆,每个成人 7 美元,儿童免费。

刚吃了几口晚饭(汉堡、薯条和烤鸡),我就发现食物都很新鲜,而且经过了精心的烹制。睡下之后,我听到远处狮子发出了咕噜声。但也可能只是罗伯特在旁边的帐篷里打鼾而已。

马拉维

罗伯特在边境附近小镇上的一家理发店里笑着说:“朋友,我这辈子都没想过自己会在这里。在我的印象里,马拉维总是很遥远,像是迷失在非洲中部的一个小国家。”我们来这家理发店是为了换零钱的。

马拉维是非洲最宜人的国家,但西方人几乎很少会到这里来旅行。马拉维很小,植被丰富,深处内陆,但人们十分友好。与肯尼亚或是南非不同,马拉维从未遭受过野蛮的殖民侵略,湖泊是维系国家生存的关键所在。马拉维湖是数千种鱼类生长的家园,超过世界上任何一个湖泊。这个美丽的地方适合游泳或是潜泳,几乎没有工业或是污染。科学家说有可能会染上血吸虫病,血吸虫病是一种由寄生虫引起的感染,但在这些独立的湖岸边感染这种病的可能非常小,因此大部分游客都会下水。

我们爬上一座小山丘、第一次俯视阳光下的马拉维湖时,考特妮说:“可不可以让我在沙滩椅上面歇一次?难道我的要求真的很过分吗?”

罗伯特和同伴给出了答案:蝴蝶空间是恩卡塔湾的一座小型生态度假村,从导游手册上看起来还不错:“宽阔的海岸”,“风景如画”,是一座“绿洲”。距离度假村还有几个小时车程时,我们就预订好了。我们经常这样做,前一天晚上在网上做一做功课或是匆匆翻一翻导游手册,这样我们就能更加灵活地安排行程,因为我们也不清楚每天能走多远的路。

我们晚上到达,差点就来不及了;因为天黑之后你也很难判断自己身在何处。一个保安带着我们到了露营地,那里闻起来有一股狗狗便便的味道。我在帮罗伯特扎帐篷的时候,注意到随处都是人们乱丢的垃圾。但我不希望对他选择的地方做什么负面评价,所以我保持了沉默。

“嘿,伙计。”灌木丛里传来了说话声。“嗯,怎么了?”我一边回应,一边环顾四周。一个留着发辫、目光呆滞的年轻人走了出来。“我叫 Happy。”“你叫 Happy 什么?”罗伯特咆哮道。

我和罗伯特已经几个小时没有吃东西了,我们两个人的脾气随时有可能爆发。我们只想把帐篷搭好,然后找点东西吃。“Happy Coconut(快乐的椰子),伙计,”年轻人回答道。“Happy Coconut。我真~的很高兴。”罗伯特摇了摇头,低声说:“我想那个编写旅行指南的家伙经过这里时一定是喝多了。”

坦桑尼亚米库米国家公园里的几个居民。图片版权:Jeffrey Gettleman/《纽约时报》

蝴蝶空间里隐藏着一些绣着文身、身上带有广霍香油和“马拉维黄金”(当地的廉价强效大麻)味道的旅行者。我们的要求并不高,但这里似乎并不是理想的家庭露营地点。

第二天,我们上路了。我们通常在每天上午 8 点左右出发,开 10 个小时左右的车。每到黄昏时分,我们都会找一家小宾馆或家庭旅馆住下,价格通常不超过 50 美元,有时只要 10 美元。

在公路旅行中,汽车里面发生的事情和汽车外面同样重要。我们两家的孩子都是 4 到 7 岁的男孩儿,他们的表现非常好,不是打盹就是欣赏窗外的景色,偶尔也会拉扯对方的头发。

从马拉维到坦桑尼亚,我们走过的道路全都是柏油路。惟一的问题是加油。马拉维没几家加油站,我的车子有两次由于燃油耗尽而抛锚,然后罗伯特搭救了我们。

在我看来,整段旅行中最美好的一天出现在我们即将分别的时候。

为了犒劳自己,我们住进了萨利马湾一家古老的、被粉刷成白色的高级旅馆:太阳鸟利文斯托尼亚沙滩旅馆(Sunbird Livingstonia Beach Hotel)。住店费用不是特别昂贵,每晚只要 9 万克瓦查,相当于 125 美元左右。我们休息了一天,在温度和体温相同的湖水里游泳,在波浪中来回飘荡。我不想走了,不过罗伯特和他的团队不是来参加海滨度假的。而且开车前往开普敦的主意毕竟是我提出来的。

当我们对客房管理员说我们要离开时,他向往地摇了摇头。“能够去其他国家,看到其他人的生活方式,这是一件很令人羡慕的事情,”他一边说,一边折起一张纸。“在马拉维,每个人都出生在这里。他们在这里生活、在这里死去,看不到其他事物。”

莫桑比克

当我们越过边境时,我们立刻感觉自己来到了一个不同的地方。这是通过陆路探访一个国家的巨大优势,你可以立即感受到它的发展、它的氛围、它的精神。如果乘坐“高高在上”的国际航班,你很难感受到这一点。作为非洲的少数前葡萄牙殖民地之一(这片大陆上的大部分地区之前是法国和英国的地盘),莫桑比克明显具有一种拉丁氛围。这里店面的色彩更加古怪,人们的服饰更加贴身,耳边的音乐更加响亮。当我们穿过一个播放萨尔萨舞曲的小村子时,考特尼转身向我问道:“这个国家的人是不是耳朵不好使?”我们现在已经没有了伙伴。我们毫发无损地离开了到处都在烧垃圾的太特,正在飞速向山下驶去,驶向莫桑比克南海岸具有传奇色彩的比莱尼海滩。

4 岁的阿萨(Asa)和他的新朋友在莫桑比克比莱尼海滩。图片版权:Jeffrey Gettleman/《纽约时报》

当我们停车时,考特尼大声向我询问应该走哪条路,但我几乎听不到她在说什么。光着膀子和穿着比基尼的南非青年骑着忍者摩托车在路上疾驰而过,制造出了巨大的噪音。我们发现,莫桑比克在圣诞期间几乎变成了南非的殖民地。

在一家海滨旅馆,我们领到了一间破旧客房的钥匙。然后我们就奔向了闪闪发光的沙滩——但状态可能和你想象的不一样。这是新年过后的第二天,几千只啤酒瓶散布在海边,就像大海的呕吐物一样。虽然这里像猪窝,但我们的孩子却很开心,他们收集了几十只肮脏的瓶子,制作了一个巨大的酒瓶城堡。

在肯尼亚,你永远不会看到这样的景象。穷人们会争相来到沙滩上捡拾空瓶子,以便赚取回收酬劳。面对眼前的场景,我和考特尼感到很压抑。作为安慰,我们在餐厅点了许多米饭、葡萄牙面包卷和虾。当我们的孩子看到盘子里出现任何异样事物时(尤其是长眼睛的东西),他们通常会被吓跑。不过今天的食物极其鲜嫩可口,因此他们不仅没有跑,反而吃得很起劲。

不过我们的时钟正在滴答作响。罗伯特正在某个地方开着车子向南驶去。虽然我们意见不合,但我很想念一直跟在我们身后的那辆深绿色路虎。

当我们朝着出现在眼前的那道代表着斯威士兰国境线的低矮厚重的棕色山峦驶去时,我的思绪开始有些松懈。等我看到从树后走出来的一位胖警察时,已经来不及了。这些警察总是喜欢在树阴下闲逛,等待受害者。美国的摩托巡警也会使用类似的做法,他们会隐藏在广告牌的后面。这位警察走到路中间,举起了手。我把车子停下来,发现她正在用扇子对着自己的脸扇着风。

抵达莫桑比克伊尼亚索罗海滩。图片版权:Jeffrey Gettleman/《纽约时报》

“真热,真热,”她说。“的确,”我附和道。

她要求我出示驾照。我把驾照给了她。她要求我出示保险单。我把保险单也给了她(这是莫桑比克的某种特殊政策。我在国境线上为这张单子花了 60 美元)。她皱起了眉头。

她从容地绕着卡车转了一圈。孩子们在后座上开始不安地扭动身体。她回到我的窗前。“交罚款吧,”她说。

“为什么?”我问道。

她的眼睛往旁边瞟了瞟。“婴儿没系安全带。”

“拜托,他刚把安全带解下来。我们已经等了三分钟。”

“婴儿没系安全带。我们去马托拉警察局吧。”

“马托拉?去那里难道不是要走一个小时吗?” 我用难以置信的语气说。

“那就在这里交罚款吧。三百梅蒂卡尔,”她一边看着我的脸,一边说。

在我交了罚款以后,她快乐地向我挥手告别。

斯威士兰

斯威士兰王国是一个奇怪的小地方。这里有 140 万人口,人均收入 8500 美元,根据撒哈拉以南的标准,这个收入并不低。这里也是世界上平均寿命最低的国家之一,只有 52 。也许是因为夹在其他国家中间的缘故,这个地方的艾滋病非常流行。在非洲,交通中转站已经成了艾滋病病毒的活跃区域;长途卡车司机是最容易传播艾滋病病毒的人群之一。斯威士兰的路况很好。这里的土地很贫瘠,风很大。我们用了 2 小时 48 分钟 7 秒钟的时间穿越了这个国家。

南非

当抵达南非时,我们的旅行还剩下六天时间和超过 1600 公里的路程。我之前来过南非将近十几次,但我从未在这个国家进行过自驾游。这里拥有梦幻般的风景:起伏的青山,高耸的树木,绵延几公里的农场和葡萄园。葡萄园里的葡萄圆润饱满,让人很想停下车子走上前去把它们摘下来。

我不禁产生了疑惑:“怎么会这样?为什么南非拥有如此美好的土地?”

我们遇到了我所见过的最美丽的落日场景之一。在 N2 公路西侧,一缕缕阳光洒向一座凉爽阴暗的森林。我们在去往开普敦的路上停了三站,其中我们最喜欢的是圣卢西亚。这是一座非常整洁的小镇,每幢住宅的门前拥有像地毯一样的马唐草坪。除了夜间在整洁的小街上缓慢移动的 1360 公斤重的河马,这里和佛罗里达州波卡拉顿非常相似。圣卢西亚位于一个巨大的河口,拥有许多野生动物。我们在霍恩比尔酒店住了一夜,享用了早餐,并且预订了当地独特的游艇线路。在这条线路上,我们看到了河马和鳄鱼。我们都希望尽早抵达开普敦,因为它几乎是世界上最美丽的城市之一。我们的孩子很想去西蒙斯顿企鹅岛看企鹅。我已经做好了离开驾驶座的准备。考特尼只想结束这次旅行。

我们一边洋溢着即将取得胜利的喜悦,一边绕过企鹅岛附近的一座山。这时,一辆熟悉的绿色路虎朝我们冲了过来。我开始疯狂地按喇叭。我们在一个停车场停下车子,拥抱了很久。能够看到罗伯特和他的妻儿,我们感到既高兴又难过,因为我们没能一直结伴而行。不过我们可以分享自己的冒险经历。孩子们已经抢先聊了起来:“我们看到了鳄鱼!”“我们看到了城堡!” 

我感觉自己还没有玩够。开车穿越非洲的可行性比我预想的要高得多:道路很安全,穿越边境的经历不是特别可怕,而且我们可以在路上用手机轻松预订酒店。

不过我们应该准备出两个月的时间,而不是两个星期。那样我们就可以探索更多的野生动物公园,在主路两边充满魅力的小镇上逗留,而不是每天拂晓时分匆匆启程赶路。

罗伯特简直是一个天才,他联系了两对夫妇,他们会飞到开普敦,然后将我们的车子开回内罗毕,因为他们也想体验这种公路旅行。在最后一个星期天,我们最后一次坐上汽车,向机场驶去。罗伯特的车子跟在我们后面。八个小时以后,我们回到了家。

翻译 熊猫译社 孙一 刘清山

题图来自 Pexels

© 2016 THE NEW YORK TIMES


原文链接 (已下线): https://www.qdaily.com/articles/35681.html
Wayback 快照: http://web.archive.org/web/20180123214758/http://www.qdaily.com:80/articles/35681.html
原始截图: http://ww3.sinaimg.cn/large/007d5XDply1g3y7u31xqpj30u0aut7w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