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 们 到 底 应 该 如 何 看 待 北 京 雾 霾 中 的 耐 抗 生 素 基 因 ？

在 发 表 的 相 关 报 告 中 ， 研 究 者 分 析 了 世 界 各 地 （ 包 括 人 类 的 肠 道 、 皮 肤 、 废 水 、 土 壤 和 药 物 污 染 地 区 ） 的 耐 抗 生 素 基 因 ， 并 且 创 新 性 地 研 究 了 北 京 的 雾 霾 。 ＊ 本 文 只 能 在 《 好 奇 心 日 报 》 发 布 ， 即 使 我 们 允 许 了 也 不 许 转 载 ＊ 北 京 电 — 上 周 ， 有 关 北 京 本 来 就 已 名 声 在 外 的 雾 霾 里 含 有 带 耐 抗 生 素 基 因 的 细 菌 的 报 道 迅 速 流 传 开 来 ， 简 直 就 像 是 灾 难 大 片 中 的 病 原 体 扩 散 一 样 。 《 北 京 晚 报 》 撰 文 表 示 ：“ 耐 药 菌 让 人 非 常 担 忧 。” 这 篇 有 关 瑞 典 研 究 人 员 科 学 研 究 的 新 闻 报 道 在 已 经 爆 发 的 又 一 轮 雾 霾 中 迅 速 流 传 开 来 ， 国 家 新 闻 机 构 新 华 社 也 对 此 进 行 了 转 载 。 这 只 是 一 种 保 守 的 说 法 。 章 子 怡 或 许 最 好 地 总 结 了 生 活 在 北 京 的 2200 万 居 民 的 感 受 ， 她 周 六 在 自 己 的 微 博 上 表 示 ， 这 样 的 雾 霾 让 她 想 要 带 着 自 己 11 个 月 大 的 女 儿 飞 离 北 京 。 章 子 怡 担 心 这 样 的 空 气 会 “ 让 人 更 容 易 生 病 ”。 到 了 周 一 ， 中 国 对 其 中 危 害 进 行 推 测 的 大 部 分 新 闻 报 道 都 已 经 下 线 ， 取 而 代 之 的 是 一 些 文 章 引 用 北 京 卫 生 部 匿 名 专 家 的 说 法 建 议 道 ： 没 什 么 可 担 心 的 。 到 周 三 ，《 人 民 日 报 》 也 做 出 总 结 ， 认 为 那 些 忧 虑 都 是 杞 人 忧 天 ， 援 引 的 是 该 研 究 另 一 位 作 者 、 被 弄 错 名 字 的 瑞 典 哥 德 堡 大 学 抗 生 素 耐 药 性 研 究 中 心 （Center for Antibiotic Resistance Research） 的 约 瑟 夫 ·J· 拉 森 （Joseph J. Larson， 其 实 应 该 是 Joakim Larsson， 乔 阿 欣 · 拉 尔 森 ）。 不 过 对 于 悲 观 的 中 国 人 来 说 ， 他 们 习 惯 了 长 期 雾 霾 和 诸 如 婴 儿 奶 粉 中 的 三 聚 氰 胺 、 餐 馆 用 的 地 沟 油 以 及 瘦 肉 精 养 殖 的 猪 肉 等 健 康 风 险 ， 审 查 与 反 驳 可 能 仅 仅 是 在 暗 示 ， 或 许 其 中 真 的 有 什 么 是 值 得 担 心 的 。 “ 无 语 ！” 和 “ 快 跑 ， 砖 家 来 了 ！” 是 网 上 流 传 甚 广 的 两 种 经 典 评 论 ， 现 在 都 被 删 除 了 。 针 对 腾 讯 新 闻 网 上 一 篇 名 为 《 官 方 回 应 北 京 雾 霾 现 耐 药 “ 超 级 菌 ”： 对 人 体 无 害 》 的 文 章 ， 一 位 ID 名 为 “ 横 空 出 世 ” 的 用 户 在 回 复 中 写 道 ：“ 赶 快 研 制 一 种 口 罩 ， 挡 住 有 害 细 菌 和 超 级 菌 。”（ 原 文 下 的 评 论 是 ： 赶 快 研 制 一 种 口 罩 ， 挡 住 有 害 菌 ， 吸 进 超 级 菌 - 译 注 ） 另 一 个 名 为 “ 太 阳 雨 ” 的 评 论 者 则 写 道 ：“ 别 先 说 无 害 ， 赶 快 推 进 新 法 研 发 新 药 ， 预 防 万 一 发 生 大 规 模 危 害 吧 。” 那 么 ， 如 果 真 有 的 话 ， 在 这 项 十 月 份 发 表 在 《 微 生 物 》（Microbiome） 期 刊 上 的 研 究 中 ， 到 底 什 么 才 是 真 正 能 让 北 京 市 居 民 担 忧 的 呢 ？ 答 案 是 ： 如 果 重 点 在 于 呼 吸 所 引 起 的 疾 病 的 话 ， 那 可 能 不 会 有 多 大 问 题 。 尽 管 研 究 人 员 在 雾 霾 中 发 现 了 耐 抗 生 素 基 因 物 质 ， 但 他 们 并 没 有 发 现 能 够 感 染 给 人 的 活 菌 。 真 正 值 得 担 忧 的 是 它 有 可 能 导 致 一 个 日 益 严 重 的 健 康 危 害 ， 那 就 是 抗 生 素 耐 药 性 。 医 生 与 研 究 者 表 示 ， 抗 生 素 在 中 国 一 直 被 滥 用 ， 这 大 大 提 高 了 问 题 的 严 重 性 。 应 记 者 的 置 评 请 求 ， 哥 德 堡 大 学 萨 赫 尔 格 雷 斯 卡 研 究 院 环 境 药 理 学 教 授 以 及 学 院 抗 生 素 耐 药 性 研 究 中 心 主 任 拉 尔 森 在 一 封 回 复 邮 件 中 写 道 ， 研 究 显 示 “ 通 过 吸 呼 周 围 空 气 造 成 感 染 的 风 险 ， 这 种 可 能 其 实 微 乎 其 微 ”。 在 报 告 中 ， 研 究 者 分 析 了 世 界 各 地 （ 包 括 人 类 的 肠 道 、 皮 肤 、 废 水 、 土 壤 和 药 物 污 染 地 区 ） 的 耐 抗 生 素 基 因 ， 并 且 创 新 性 地 研 究 了 北 京 的 雾 霾 。 本 月 ， 政 府 发 布 了 空 气 污 染 橙 色 预 警 —— 这 是 警 报 系 统 四 个 级 别 中 第 二 严 重 的 级 别 ， 北 京 市 居 民 戴 口 罩 出 行 。 图 片 版 权 ：Greg Baker/ 法 新 社 — 盖 蒂 图 片 社 在 被 描 述 为 “ 从 北 京 雾 霾 中 提 取 出 来 的 一 组 深 度 测 序 空 气 样 本 的 有 限 集 ” 中 ， 他 们 一 共 鉴 定 出 了 64 种 耐 抗 生 素 基 因 ， 这 让 北 京 雾 霾 成 为 了 耐 抗 生 素 基 因 “ 相 对 丰 度 和 / 或 多 样 性 最 大 ” 的 两 个 环 境 之 一 ， 那 些 可 以 抵 抗 抗 生 素 杀 手 锏 的 基 因 也 在 其 中 。 已 知 的 另 一 个 环 境 则 是 被 制 药 厂 污 染 的 地 方 。 拉 尔 森 在 邮 件 中 写 道 ：“ 我 们 研 究 了 空 气 中 细 菌 的 DNA， 发 现 里 面 有 各 种 各 样 能 够 让 细 菌 对 抗 生 素 耐 药 的 基 因 ， 甚 至 对 我 们 所 拥 有 的 一 些 最 为 强 力 的 抗 生 素 也 一 样 。 这 对 我 们 来 说 是 一 个 意 外 发 现 ， 我 们 认 为 还 需 要 对 其 进 行 后 续 研 究 。” 其 他 人 也 表 示 赞 同 。 哥 伦 比 亚 大 学 公 共 卫 生 学 院 感 染 与 免 疫 科 学 中 心 （Center for Infection and Immunity） 主 管 W. 伊 恩 · 利 普 金 （W. Ian Lipkin） 在 一 封 邮 件 中 写 道 ：“ 这 是 一 项 重 要 的 研 究 ， 不 仅 可 以 为 北 京 ， 还 可 以 为 其 它 城 市 里 抗 生 素 耐 药 性 的 传 播 提 供 一 些 见 解 。” 利 普 金 写 道 ：“ 雾 霾 中 的 细 菌 是 否 有 害 健 康 ， 目 前 还 并 不 清 楚 。” 他 指 出 ， 雾 霾 本 身 或 许 更 有 可 能 是 引 发 健 康 问 题 的 因 素 。 他 写 道 ：“ 我 们 很 清 楚 的 是 ， 空 气 是 不 干 净 的 。 污 染 导 致 了 空 气 流 通 受 损 害 ， 提 高 了 人 们 对 各 种 各 样 的 病 毒 以 及 细 菌 的 易 感 性 。” 利 普 金 还 写 道 ：“ 另 一 个 应 该 注 意 的 要 点 是 ， 耐 药 菌 在 周 围 环 境 中 其 实 是 无 处 不 在 的 。” 他 又 补 充 道 ：“ 另 一 个 未 被 提 及 的 问 题 是 ， 雾 霾 是 否 用 一 种 普 通 空 气 所 不 具 备 的 方 式 让 细 菌 在 其 中 稳 定 生 长 。 细 菌 也 许 不 会 在 空 气 中 复 制 ， 但 它 们 更 可 能 会 固 定 在 某 处 ， 在 液 体 中 或 表 面 上 交 换 基 因 物 质 。” 国 家 新 闻 媒 体 都 在 宣 传 健 康 忠 告 ： 在 雾 霾 的 侵 袭 下 ， 想 尽 量 减 少 生 病 就 要 保 持 充 足 睡 眠 、 吃 清 淡 食 物 、 用 盐 水 冲 洗 鼻 子 外 加 勤 洗 手 。 根 据 天 气 预 报 来 看 ， 为 期 三 天 的 严 重 雾 霾 会 再 次 出 现 在 北 京 ， 从 周 五 开 始 。 翻 译 熊 猫 译 社 乔 木 题 图 来 自 Wikipedia © 2016 THE NEW YORK TIM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