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 了 雨 果 奖 的 郝 景 芳 谈 了 谈 她 写 的 未 来 北 京 ， 以 及 这 个 时 代

郝 景 芳 说 ： 这 是 一 个 充 满 不 确 定 和 可 能 性 的 时 代 ， 没 有 人 知 道 我 们 将 会 走 向 何 方 。 ＊ 本 文 只 能 在 《 好 奇 心 日 报 》 发 布 ， 即 使 我 们 允 许 了 也 不 许 转 载 ＊ 阳 光 极 为 稀 缺 ， 需 要 根 据 经 济 等 级 进 行 分 配 。 学 校 拥 挤 不 堪 ， 最 贫 穷 的 家 长 必 须 排 队 等 待 多 日 ， 以 便 使 他 们 的 孩 子 获 得 读 书 的 机 会 。 这 是 郝 景 芳 的 中 短 篇 科 幻 小 说 《 北 京 折 叠 》 中 的 可 怕 场 景 。 该 作 品 今 年 八 月 击 败 了 斯 蒂 芬 · 金 （Stephen King） 的 作 品 ， 赢 得 了 雨 果 奖 。 小 说 中 的 故 事 发 生 在 未 来 的 北 京 ， 但 其 中 的 许 多 场 景 似 乎 来 源 于 中 国 社 会 目 前 所 面 对 的 问 题 。 32 岁 的 郝 景 芳 是 首 个 获 得 世 界 科 幻 协 会 雨 果 奖 的 中 国 女 性 。 去 年 ， 中 国 作 家 刘 慈 欣 获 得 了 雨 果 奖 最 佳 长 篇 小 说 奖 ， 这 使 他 成 为 了 雨 果 奖 的 首 个 亚 洲 获 奖 者 。 在 北 京 一 家 咖 啡 馆 里 ， 在 中 国 发 展 研 究 基 金 会 担 任 全 职 经 济 研 究 员 的 郝 景 芳 接 受 了 采 访 。 她 回 忆 了 现 实 与 虚 幻 之 间 的 界 限 ， 谈 论 了 “ 隐 形 人 ”， 并 且 提 到 了 她 的 写 作 灵 感 来 源 。 今 年 八 月 凭 借 中 篇 科 幻 小 说 《 北 京 折 叠 》 获 得 雨 果 奖 的 郝 景 芳 。 图 片 版 权 ：Mao You 近 年 来 ， 科 幻 小 说 在 中 国 发 展 得 很 快 ， 越 来 越 多 的 中 国 作 家 凭 借 自 己 的 作 品 获 得 了 国 际 认 可 。 你 认 为 中 国 科 幻 小 说 有 哪 些 独 特 之 处 ？ 一 些 中 国 科 幻 小 说 看 上 去 像 是 添 加 了 少 量 科 幻 元 素 的 纪 实 作 品 。 中 国 科 幻 小 说 不 一 定 涉 及 宇 宙 、 未 来 、 人 工 智 能 和 高 科 技 。 它 可 能 会 以 当 下 甚 至 古 代 中 国 历 史 作 为 主 题 。 你 在 作 品 中 写 了 许 多 普 通 人 ， 他 们 面 对 着 可 怕 的 抉 择 。 在 《 北 京 折 叠 》 中 ， 你 刻 画 了 清 洁 工 老 刀 这 一 角 色 。 为 了 支 付 女 儿 的 学 费 ， 他 选 择 了 违 法 的 工 作 。 你 是 如 何 选 择 这 些 角 色 的 呢 ？ 我 喜 欢 具 有 矛 盾 性 格 的 角 色 。 一 些 角 色 引 起 了 争 议 ， 一 些 角 色 对 人 们 的 标 准 提 出 了 挑 战 。 我 想 ， 好 的 角 色 应 该 是 很 难 做 出 评 判 的 人 物 ， 他 们 既 不 是 纯 粹 的 圣 人 ， 也 不 是 纯 粹 的 恶 魔 。 你 在 《 北 京 折 叠 》 中 描 绘 了 一 个 等 级 分 明 的 社 会 ， 位 于 不 同 经 济 等 级 的 人 甚 至 无 法 相 互 交 往 。 你 为 什 么 要 关 注 不 平 等 ？ 我 们 从 历 史 中 看 到 ， 在 每 个 新 王 朝 开 始 的 时 候 ， 平 等 是 人 们 的 一 项 追 求 。 不 过 随 着 时 间 的 推 移 ， 不 平 等 又 会 重 新 出 现 ， 人 们 不 得 不 推 翻 王 朝 ， 重 新 开 始 。 即 使 是 现 在 ， 这 个 问 题 也 没 有 一 个 理 想 的 解 决 方 案 。 不 平 等 将 继 续 成 为 人 类 社 会 未 来 的 挑 战 。 北 京 的 不 平 等 问 题 尤 其 明 显 ， 外 地 工 人 每 天 和 百 万 富 翁 在 同 一 个 地 方 工 作 。 你 的 故 事 在 多 大 程 度 上 反 映 了 人 们 今 天 面 对 的 问 题 ？ 我 的 故 事 写 的 是 未 来 ， 但 我 的 灵 感 来 自 现 在 的 生 活 。 在 当 今 社 会 ， 人 们 生 活 在 同 一 座 城 市 里 ， 但 他 们 具 有 完 全 不 同 的 生 活 ， 而 且 他 们 相 互 之 间 几 乎 没 有 联 系 。 我 想 在 故 事 里 以 更 为 直 接 的 方 式 展 示 这 一 点 —— 人 们 生 活 在 一 起 ， 但 他 们 看 不 见 对 方 。 我 想 让 人 们 意 识 到 ， 他 们 的 生 活 中 有 许 多 看 不 见 的 人 。 还 有 ， 他 们 可 能 认 为 自 己 的 决 定 微 不 足 道 ， 没 有 恶 意 ， 但 是 这 些 决 定 可 能 会 为 其 他 人 的 生 活 带 来 巨 大 而 不 可 逆 转 的 影 响 。 你 对 中 国 历 史 很 感 兴 趣 。 你 认 为 中 国 现 代 有 哪 些 不 同 于 以 往 的 特 点 ？ 放 眼 中 国 几 千 年 历 史 ， 你 会 发 现 现 在 是 一 个 思 想 自 由 的 时 代 。 三 十 年 前 的 文 化 大 革 命 破 坏 了 我 们 的 文 化 和 传 统 。 我 们 这 一 代 人 与 过 去 的 传 统 没 有 联 系 ， 我 们 吸 收 了 许 多 西 方 流 行 文 化 。 这 种 做 法 既 有 优 点 ， 也 有 缺 点 。 从 消 极 方 面 来 看 ， 外 国 文 化 并 非 源 于 中 国 ， 不 管 我 们 吸 收 多 少 外 国 文 化 ， 它 都 不 是 我 们 自 己 的 。 我 们 不 是 很 了 解 传 统 文 化 ， 这 意 味 着 我 们 迷 失 了 自 己 。 从 积 极 方 面 来 看 ， 我 们 没 有 传 统 包 袱 ， 迫 切 希 望 学 习 我 们 不 熟 悉 的 事 物 。 这 是 一 个 充 满 不 确 定 和 可 能 性 的 时 代 ， 没 有 人 知 道 我 们 将 会 走 向 何 方 。 翻 译 熊 猫 译 社 刘 清 山 题 图 来 自 Wikimedia Commons © 2016 THE NEW YORK TIM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