设计
叶锦添觉得,立体的世界正在平面化,他想用艺术保留过去的记忆
“我们所制造的断层,希望可以连接起来。”
过去三年里,叶锦添带着 Lili,在世界各处游走。
Lili 是个装置人偶,诞生于 2008 年,在 2013 年叶锦添的北京展览《梦·渡·间》上,第一次和大众见面,她一头长发,戴着墨镜,身材姣好,看上去就是个十七八岁的女孩。那是叶锦添眼里,人一生最好的时光。
在法国巴黎的 Lili
2016 年 9 月 22 日,十六七岁的 Lili 和叶锦添一起来上海参加他的个展“叶锦添:流形”。“流形”是个抽象词,来自《易经》,意思是赋予形体,在叶锦添这里,赋予形体的是记忆,是历史与现实的幻觉。
展览里不仅有大家熟悉的叶锦添作品,譬如《卧虎藏龙》里的服装——他也是凭借这部电影,获得了奥斯卡最佳艺术指导奖——也有一个大众并不熟悉的叶锦添风格雕塑、影像与装置。
而这个不熟悉的叶锦添,写了《叶锦添的创意美学 : 流形》。这本书讲了叶锦添自己的经历,也讲了与自身经历相关的感悟和思考。11 月 28 日,在爱琴海单向空间里,他和陈冠中一起,和读者做了分享。
叶锦添承认自己的书很难读,因为他“看到很多东西都不能说出来,我会有一种很奇怪的方法把它记下来”,而这些东西往往是没有组织的,因为一旦有了组织,有了秩序,反而会失去其自身。所以,《叶锦添的创意美学 : 流形》很像呓语,“一直在跳来跳去”。
在采访中,叶锦添告诉《好奇心日报》,过去与现在不同,过去是一个立体的时代,而如今则是一个平面的时代。在立体的时代里,人们的生命源于记忆和经验,而这些记忆和经验来自于切实发生过的事情,“譬如你说你去过罗马,那么你必须真的去过罗马,才会有相应的记忆”,但如今,全球化和数字时代,却将整个世界拉平了,人们不需要实际的经验也能获得记忆,获得对事物的认知。正如本雅明所说,机械复制的时代,艺术品失去了“即时即地”的特性,失去了光晕,不过这也让艺术品解放出来,从而让艺术生产可以走向大众。
在立体与平面之间,叶锦添有些犹疑。他说自己试图表达一种立体的记忆,但希望通过平面的手段表现出来,也就是将立体投影到平面之上,能传递给更多人,存续更长的时间。也正是因为叶锦添这样的尝试,使得《叶锦添的创意美学 : 流形》与他的艺术作品一样,充满了繁复的细节和不合情理的逻辑,它们共同组成了书中那未经组织的原始的信息流。
分享会上,陈冠中将叶锦添的美学风格与当下正在流行的“极繁主义”做了比较,称他们之间有某种“家族相似性”。
陈冠中总结了极繁主义小说的九个特征,以此来接近叶锦添的美学风格。极繁主义小说作者的作品通常有多产、百科全书式、类型混合、符号互动、风格多样、跨现代、全知叙述七个特征,而这类作品会给让读者情感亢奋、认知失调。
叶锦添则将自己的美学概括为新东方主义。他是香港人,而香港那“东方维多利亚”的外号,恰恰说明了其东西方交汇的特征。叶锦添的新东方主义,想接续起传统文化,与西方艺术结合,重新连接古代和未来,他说:“没有古代是没有办法有未来的,未来从现实主义搞根本搞不起来。”
“东方主义”原本来自萨义德的《东方学》,这里的东方与中国无关,指的是中东地区,“东方主义”是西方世界抱着十八、十九世纪的欧洲帝国主义态度来理解东方世界,对东方文化及人文带有偏见。叶锦添的“新东方主义”却刻意避开了当下可能的政治环境,他说自己的美学是面向未来的,而不会因为具体的政治环境调整。
叶锦添的谈话里,时时刻刻表达着对全球化的忧虑。他觉得全球化让世界变成一个平面,商业标准成了衡量一切的准则,个体经验被压缩、消解,很多艺术也失去了自己的根基。
他想寻找这一个根基,但他并不认为自己是复古,之前他说:“其实已经没有所谓‘在复古中创新’的事了,现今全球文化都能透过互联网流通,所以美学已经没有国籍上的定义。东方美学是需要沉淀的,新人应该努力寻找东方美学千年文化的源头,这无关乎手法或者材质,或是语汇表现,又或是符号再造等,唯有努力去追寻这些源头,才能找到新的东方美学文化。中国元素和西方现代在我的作品中是没有冲突的,借用西方文化表现东方文化绝对可行,把东方文化孤立起来是很不聪明的。”
混乱的年代里,诗人何为?叶锦添并不打算回答这样的话题,他打算只做自己,要面向传统,面向未来,离开当下的时代。于他而言,美学是个避风港,如今能找到避风港的人,已经足够幸运。
以下是部分现场实录:
Q=提问者
Y=叶锦添
C=陈冠中
Q:您的新东方主义试图构建一种未来,您也提到美国的当代艺术是没有根基的。您觉得在新东方主义里,民众和艺术应该处于什么样的关系?
Y:我们经常会说,(艺术)要符合民众的口味。对于这点,艺术家经常会很痛苦。我觉得这个痛苦是不必然的,也是没必要的。造成这个东西(痛苦)可能是因为我们这个社会把它(艺术)的价值分成两块。高雅的艺术一定跟民众无关,另一种是所谓现代艺术里那种复杂的那种叫辩证论,很多事情都要用观念去处理,比如现代性的问题。这就让现代艺术慢慢变得跟普通人无关。我自己有个理想是,当代艺术应该连结所有人。连结也不光是人跟人的连结,也包括时间上的连结。比如说,我们以前,为什么经常说传统会断层,在我的身上你会发现,传统没有断层。我想把这个经验,变成大家都能学习、分享的经验,就是讨论传统和未来的传承的问题。我们所制造的断层,希望可以连接起来。
这个东西,不止发生在中国,也发生在很多(其他国家),印度啊,其他文化底蕴很深厚的国家,都受到这个影响。我想把它们消失的时间,给抢回来。
Q:您受传统文化影响特别深,并且提出了“新东方主义”,但是我有一个担心,因为大陆现在民族主义的思潮比较泛滥,您会不会担心自己的美学风格、美学思想被民族主义甚至民粹主义利用?
Y:我觉得我只做自己的东西吧。我觉得有些东西……你不能用另一些东西去捕捉它。因为现在,我感觉这个年代,其实不仅是在中国,我的工作在全世界都有,也开始跟全世界都有一些对话、交流,我觉得这个东西,可能是这个年代特有的一种思潮。
Q:您提到说,自己的美学是以人、空间和时间作为坐标,那么这个坐标与当下时代的连接点是什么?
Y:我自己尽量想离开这个话题,因为当代还是有局限性的。如果太注意当下的话,我自己的最原本的最完整的东西会受到动摇。我觉得我即使往内走,但是它可以散发到外面去。我不会去跟着外面有预留的想法。所以我这个东西不会开始就想去推广,或者做到什么样子,不是这样的,这些还是我内在的经验。但我见过有一些人,因为我做的这些内在的经验,而看到了对这个时代有不同的态度,有不同的角度去看这个时代。但我不想牵扯进当下大家推来推去的那些东西。这个东西我觉得太强大了。
Q:在您的影视服装设计中,古装是您最得心应手的领域吗?
Y:我觉得还不错。因为你看那个东西是超越了那个东西本身的。你可以去看细节。后来好多外国的艺术家都会来看我的细节,他就不看大理念,因为他很快就看出,我的东西不符合大理念。细节的东西,让他们觉得很有趣。
这种细节,会让我容易掌控节奏,超越主题去掌控节奏。它是跟更真实的东西相连的,不是说我们有什么想法,我们发生了什么事件(要反映到作品里),不是,它是有一种更具体的东西。如果我们把现在发生的事情叫“显形”——东西出现了,看得见了。“隐形”则是(表达着)东西为什么出现,那个里面的动力会看得更清楚,就在这些细节里面。
我跟李安在拍戏的时候就很注意那些小道具。我得问他,你这个有没有镜头。如果有镜头的话,道具的细节就变成电影里很重要的一部分了。因为它会直接插入到演员的反应、演员的意识里。观众从细节里,潜移默化地进入电影的戏里。就不止是演员在演,我们也要演。这是超越了剧本的,超越了我们自己切身的经验。
Q:您在讲座里提到 Generation Change,能不能解释一下,这个 change 是怎样的变化?
Y:现在我们在一个电子世界里,就是从一个立体的世界,坠入到一个平面的世界里。立体世界里,他说的东西都是从回忆里来的。他有很多事情要解释,并且这些事情都真实地发生了。比如说,我说我去过罗马,你没去过,我要拿照片出来给你看,以前也是不能用电子相机的,我一定得去过罗马。以前的事情都是真的发生过。比如嬉皮士运动。为什么那些嬉皮士,直到 70 岁还是会穿着那些衣服,因为这些事情是他们身体力行过的。
到二维世界的时候,90 后还不算,越往后越明显,就会变得完全没有记忆,完全是网上的东西,这是平面的,没有身体经验。我马上要做一个未来的题材,我发现未来的东西,会慢慢渗入到人的很细微的生活里去。将来很多记忆都是记不清楚的。比如我喜欢某个女孩子,但我没跟她谈过恋爱,是我看过女孩子的照片,我不停地抓那个女孩子的照片,那么她跟你的关系慢慢变得很亲密,但又跟你无关。这就是二维的。
你住在什么地方你有记忆体。你在巴黎长大的,你在西藏长大的,空间不一样,记忆体就不一样。但你在越南长大的,你也可以去三藩市,也会穿优衣库。因为全世界都是一样的,品牌要依附在商业体系里,成为一个恒定的标准,所以这个标准要在全世界通用。慢慢就变成这样子了。就不是品牌本身有贩卖的能力,越来越多人在品牌身上找一种共同价值,比如优衣库,比如无印良品,它们成为一个理念,这就是一种二维化。
但理念关你我什么事呢?但它影响了所有人的生活,它慢慢输出给你的平面的价值,要你去建立自己的生活。每个人不再不同。
以前我经常去印度,提到印度,很多人觉得,文化不同,很过瘾。现在去印度他们也是讲英文的,他也拿着 Apple,他的电脑跟你也是一样的,他每天碰到的东西都跟你一样,印度文他也开始忘记了。有些住在外国的中国人根本不会讲中文了,整个世界在慢慢变成一个平面。
我会留恋那个立体世界,所以你看我的作品就试图把立体的东西转成平面的世界。它可以存续到平面的世界里。我没法改变这个世界变得平面,它有它的命运,你没法改变它。
我们不管结果,但是我们可以转化,用艺术把上一个时空的东西,转化到下一个世界。让下一个世界的人,也见到我们现在的信息。
Q:您谈到要看一个和您合作的合作伙伴要内形和外形来看。您用这个方法把李安导演分析一下。
Y:我和他好像某一部分蛮像的,但是这一部分跟很多人不像,所以我看他比较容易。
我举个例子,有一次我们拍一个王府的景,要拍一个场面,就是一个人在亭院里面跳到院里面。那个时候武术指导设计了一个动作,从墙幕跳进去,一个镜头就完成了。我说不行,以前王府的建筑,北方风沙很大,所以有两个墙,只能上面的打开,而且往外打。这个跳进去不可能从跳进去的。李安、摄影师、武术指导几乎吵起来了。一堆人不妥协,说如果不能这样拍全部罢工,这个是蛮严重的问题。李安就是这样的人。后来他怒气冲冲的,一大堆人走了。我们两个就坐下来聊天,我也不讲话,他问我了一句,是不是真的?我说我找一些资料,是这样子。然后坐了一下就走了,我们坐了大概两分钟。李安就满天盖地地搭这个景。我看到这个镜头延后了三个小时才拍。拍法是那个人跳到梁上,然后往外倾,然后再打开门,再跳到南山那边。这个镜头用三个镜头就拍完了。剪片师看到这个觉得很好。大家都不理解我们两个人的关系,认为太烦人了,好像我们跟他们的价值观都不一样。
我怎么看他,我们认识这么长时间,那么多人没有理我们,所以我们经常拍完戏会聊天,很长时间的聊天,是在聊我们的生活,两个很闷的人,但是我们聊起来就不闷。有的时候我们说你明天五点钟不是要开会吗?但是我们不管,聊到四点才走,我们很聊得来的。有的是别人很紧张,但是我们不紧张。
还有另外的事情发生,就是有一天在拍王府,王府的外面,李安拍戏很奇怪,现在在找古老的建筑很难,就是古老建筑旁边的现代建筑会有多种情况。有一天我们看景看好了,那个景搭好了,没问题了。但是到拍的时候,李安临时需要搭一个景,这个只有不到两天的时间。后来我去做,我去搞,这个不是那么好干的。我在这边没时间盯着他们,他们搭好了,我要很紧张,我后来就回来了,回来看到,这个城是新的,没有做旧,所有人觉得可以拍了,所有人都准备好了要开机。我看到这个墙面是新的,我就要搞麻烦,我说不能拍。他们说走开走开!他在那边不走,所有人都要拍,后来我就拿着东西上去刷。我管你拍不拍,必须要做完做旧才可以。李安同意。后来做完了等干再来慢慢修,再拍。我的电影里面我经常这样做。
所以他还是有一些方面和我是在一起的,所以我们很好沟通。你跟他聊天他也不会很复杂,他是很简单的人。他很复杂、也很简单,他想出来的东西都很奇怪,他生活里面非常平淡,他的电影里面把他所有的想法都放在电影里面。所以我们是比较好的朋友。
Q:我是北京舞蹈学院舞台美术专业,有服装、舞台美术设计。像您说的审美感,我们在大学中怎么才能去通过什么样的事、欣赏什么样的事物,让我们能提高一点审美品位。现在是一个网红充斥的年代,各种浮躁,这种东西不是美的,因为您的作品给我是视觉盛筵,每一部像电影美术一样,舞台或者服装,我觉得怎么才能训练成您那样的高度呢?
Y:很难。你自己是你自己,变成我不太可能,你可以做你自己,但是可能比我还厉害。你听我的说法就是第一个是你把时间和空间作为一个坐标,你去一直找,你在纸上面写自己时段的东西。比如我喜欢电影,我喜欢费里尼,只要你写出来,写十个。写十个之后你开始找,为什么喜欢这个,为什么喜欢这个。原因是什么,你喜欢服装什么。你去找一个属于自己的目标,你找一个无形的自己,你从这种方法找自己,开始要有很长时间,比如你半年时间都干这个,每天找十个,你觉得很屌的东西。说我很喜欢这个人衬衫,为什么喜欢衬衫?每个事情查看到底。然后就忘记它,不要一直在这个事里。你慢慢会形成一个你自己的坐标。你还要找衬衫最好是哪家?一个符号出来不断寻找它的根基。你可以找这个怎么有什么机器,这个机器是什么样的,这个机器可以很稳定,可以产生相关的稳定性,如果每天想十个问题,那就天下无敌了。
不是说你抓着一个理念就可以完成的,应该是抓住你要感觉的理念,而且这个感觉的理念会变。因为那个东西如果停留在你选择的项目上,是在项目后面。你选了很多项目,你发现会找到一个无形的属于你的东西,就你非常有感觉的,你读它的时候,所有的记忆都可以放进来,你要找到那个点。你去房间找你的钥匙,但是你不知道钥匙在哪里,你要找钥匙,找到钥匙才能开启发展你的自己。当你找到自己的点,你会就成为一个不可替代的故事,所以变成一个不可替代的艺术家。不要跟着一个人走,你要抓到自己感觉很深的点,找这个过程要付出很大的代价。当你 27 岁的时候,这是一个大关,要一点一点过这个大关,最后 35 岁是另外一个大关。要一点一点往前走。
Q:电影圈最近被热议的两个事情,一个是李安电影的 120 帧技术,另外就是冯小刚的《我不是潘金莲》里面的圆形画幅,这两个导演都是叶老师之前合作过的,叶老师对这两个事情是怎么看的?
Y:每个年代进步都有它的方法。以人体学来讲,进步(锻炼)肌肉会酸痛。这个是很简单的。我们有的时候反应特别大,我们看后面,不要相信当时的感觉,所谓时间点都是这个反映。所以当时有没有价值,他们这种常识有没有价值?有时间才能做。当它处于前面的时间,它甚至产生不同的感觉。如果是时间出早出晚,不能以媒体去下一个评断,大家都要思考这个问题,好的要提出另外一批事情,很多人对这个有想法的,中国的例子可以找到经验,不好的不用顾忌它,如果是好的,可以顾忌一段时间。这个东西应该是良性的,不要太紧张。
Q:叶老师,您的图形和影像、图像,在电视、舞台剧和书籍当中都能看到,但是在创作过程当中有一个很重要的因素很少提及就是音乐,能不能谈一下音乐在你创作的过程当中会有什么样的作用?请陈老师谈一下在叶老师的作品当中感受到的音乐性或者节奏性。谢谢。
Y:音乐对我来讲,所有的事情都是音乐。音乐就是有形的把声音做出来,我们的注意力放在那上面。其实看色彩,你看我的色彩能力很复杂的,是非常复杂的色彩,还是我靠音乐的技巧完成,比如管弦音乐等等,所以电影色彩怎么变,线索怎么走,产生什么节奏,都是从音乐来的。再来就是空间,再来就是说话的节奏,我现在要做剪接,节奏本身就是一个对我来讲是最古老的东西,先于图形的。这个节奏是比图形还早的东西。
C:我只能猜,我不知道叶老师创作的时候音乐的重要性。但是我自己看他的作品,首先是呈现出来都是有一个空间感,空间感有一个过程。我想象里面他配了非常好的音乐了,比如厨房,厨房要有大一点的轴,这个是事后合成的。但是你创作的时候可能有这个可能性给音乐和镜头的空间进来,不是只做平面、二维合一,否则不需要做这么立体。很多香港电影都是桌子只是做三面,最后一面会靠着墙,说后面有防,不会有烂木头露出来。叶老师都是比较全方位的,全方位本身就有空间感了。我相信也是给了音乐走进去,创作的时候已经想到这一点了。
Y:我举个例子,很简单的一个就是我帮蔡明亮做那个电影,你知道一个镜头拍完一场合戏吗?他所有的东西节奏感都是事情加一个空间,而且他的角度是不变的。所以所有事情是阅读那个东西,就是有时候会脱离所谓的一般电影的那种叙述性,有的时候时间可以游走,因为事情太慢了,五分钟讲事情,坐起来、站起来,很多事情看着我的世界,他的电影就有这样的空间。
一般的电影里面,所有发生的事情都会增加这个节奏感,让这个故事有序推进,让你知道空间是什么,所以做蔡明亮的电影的很适合这个大景,大景都会有很大的空间。比如房间,摆一些家具,摆的比例是小的。比如说墙壁在这里、窗户在这里,前面这个沙发距离墙壁应该是 1.5 米,比例上才好看。我做他的景可能到 2.5 米。我这个东西你看不出来的,当他机器一摆,空间视觉还是 1.5 米的视觉,但是我有一个大的空间给他走。你们拍电影的时候也要小心镜头的位置。我们会问用什么样的机器,每个景的预留空间,把那个推轨、机组移动的位置留给他们,拍出来的很好,否则会拍出来变小。这些东西就是这样,在节奏上非常不一样。
题图为《卧虎藏龙》剧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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