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 购 、 裁 员 、 转 型 ， 但 这 些 可 能 都 拯 救 不 了 下 滑 的 瑞 士 制 表 业

“ 你 看 到 的 这 些 手 表 有 多 昂 贵 、 有 多 闪 亮 ， 这 个 市 场 的 增 长 速 度 就 有 多 慢 。” 当 看 到 瑞 士 制 表 业 联 盟 最 近 在 自 家 网 站 上 公 布 的 每 月 出 口 数 字 时 ， 你 仿 佛 都 能 看 到 屏 幕 那 边 的 欧 洲 人 长 吁 短 叹 的 样 子 ： 过 去 一 年 里 ， 他 们 基 本 没 有 看 到 什 么 希 望 。 虽 然 整 个 行 业 的 衰 败 ， 可 能 从 二 十 年 前 就 开 始 有 些 苗 头 了 ， 但 在 今 年 10 月 ， 全 行 业 出 现 了 7 年 来 最 大 的 单 月 出 口 量 跌 幅 ， 接 近 16%； 全 球 前 15 大 手 表 零 售 市 场 中 ，13 个 市 场 的 销 售 额 是 负 增 长 。 从 行 业 领 导 品 牌 、 全 球 第 二 大 奢 侈 品 集 团 历 峰 （Richemont） 月 初 发 布 了 那 份 糟 糕 的 半 年 报 时 ， 人 们 就 应 该 预 料 到 这 一 切 的 。 当 时 ， 他 们 在 全 球 所 有 市 场 、 所 有 品 类 的 销 售 额 都 出 现 了 下 滑 ， 集 团 利 润 腰 斩 ， 仅 剩 5.4 亿 欧 元 。 核 心 业 务 卡 地 亚 腕 表 的 销 量 下 降 ， 是 拖 累 业 绩 的 主 要 因 素 之 一 。 在 今 年 年 初 ， 历 峰 集 团 已 经 实 施 了 “ 在 非 常 时 期 才 会 采 用 的 ” 库 存 回 购 计 划 ， 以 2.49 亿 欧 元 的 价 格 ， 回 收 了 分 布 在 亚 洲 渠 道 商 手 中 的 大 部 分 卡 地 亚 滞 销 腕 表 。 Cartier Panthere 18K 黄 金 镶 钻 版 女 表 按 照 行 业 分 析 师 的 说 法 ， 回 收 后 ， 这 些 表 不 是 被 拆 解 成 零 件 、 回 收 其 中 的 贵 金 属 部 分 ， 就 是 被 转 卖 到 印 度 这 样 更 不 发 达 的 市 场 上 去 。 品 牌 方 至 今 唯 一 不 能 忍 受 的 就 是 ， 经 销 商 背 着 他 们 、 大 规 模 打 折 出 售 产 品 —— 虽 然 这 可 能 是 唯 一 的 办 法 ， 但 也 会 被 认 为 有 损 这 类 奢 侈 品 的 品 牌 形 象 。 与 我 们 曾 在 日 化 行 业 看 到 的 情 况 类 似 ， 腕 表 渠 道 商 与 品 牌 方 之 间 曾 经 紧 密 的 依 存 关 系 ， 正 在 逐 渐 分 崩 离 析 ： 因 为 产 品 滞 销 实 在 过 于 严 重 ， 香 港 的 经 销 商 们 曾 想 让 Chopard、Swatch 等 品 牌 也 实 施 类 似 的 回 购 计 划 ， 但 遭 到 了 拒 绝 。“ 凭 什 么 让 我 们 回 购 库 存 ？ 我 们 卖 的 又 不 是 有 保 质 期 的 食 品 。” 一 位 Swatch 集 团 的 发 言 人 曾 这 样 表 示 。 至 今 为 止 ， 香 港 仍 是 瑞 士 高 档 腕 表 最 大 的 出 口 地 区 ， 中 国 内 地 则 位 列 第 三 ， 两 者 加 起 来 的 市 场 份 额 接 近 20%。 这 是 前 几 年 市 场 快 速 增 长 所 遗 留 下 来 的 惯 性 。 在 没 有 开 始 反 腐 、 没 有 打 击 奢 侈 品 消 费 、 香 港 自 由 行 还 火 爆 的 2012 年 ， 瑞 士 手 表 在 两 地 的 总 出 口 额 超 过 了 60 亿 瑞 士 法 郎 （ 约 合 人 民 币 392 亿 元 ）。 每 年 的 香 港 钟 表 展 依 然 是 整 个 行 业 非 常 关 注 的 展 会 但 现 在 ，“ 整 个 市 场 现 在 非 常 、 非 常 平 静 。 你 看 到 的 这 些 手 表 有 多 昂 贵 、 有 多 闪 亮 ， 这 个 市 场 的 增 长 速 度 就 有 多 慢 。” 在 今 年 8 月 接 受 《 华 尔 街 日 报 》 采 访 时 ， 香 港 规 模 最 大 的 高 档 腕 表 经 销 商 之 一 Oriental Watch 总 监 Alain Lam 曾 这 样 表 示 。 在 艰 难 的 库 存 回 购 的 另 一 面 ， 瑞 士 人 面 临 的 是 手 表 产 能 过 剩 的 问 题 。 不 久 前 ， 历 峰 集 团 公 布 了 一 个 针 对 手 表 业 务 裁 员 210 人 的 决 定 。 对 于 这 个 在 全 球 员 工 数 接 近 3 万 人 的 集 团 来 说 ， 这 样 的 裁 员 比 例 乍 看 上 去 不 算 什 么 。 但 在 瑞 士 本 土 ， 这 引 发 了 一 场 从 偏 远 农 村 、 到 世 界 制 表 业 中 心 日 内 瓦 的 大 动 荡 。 从 某 种 程 度 上 来 说 ， 专 业 技 师 的 确 是 这 个 行 业 最 看 重 的 资 源 之 一 。 在 瑞 士 ， 一 个 手 表 技 师 至 少 要 经 过 在 制 表 学 校 的 七 年 学 习 ， 外 加 三 年 的 企 业 培 训 ， 才 能 入 这 一 行 。 在 过 去 二 十 年 里 ， 这 些 人 每 年 平 均 能 够 加 工 出 超 过 2000 万 块 腕 表 ， 提 供 给 全 世 界 的 消 费 者 。 对 于 一 些 小 企 业 来 说 ， 类 似 的 裁 员 早 就 已 经 开 始 了 。 比 如 瑞 士 的 二 线 手 表 品 牌 Christophe Claret， 今 年 他 们 不 仅 裁 掉 了 以 行 政 人 员 为 主 的 30 名 员 工 ， 剩 下 的 技 术 人 员 也 开 始 减 少 工 作 时 间 ， 并 且 只 能 从 企 业 领 取 相 当 于 过 去 一 半 的 薪 水 。 这 些 技 术 工 人 可 以 向 瑞 士 政 府 申 请 相 关 的 救 济 补 贴 ， 以 减 少 经 济 损 失 。 但 值 得 担 心 的 是 ， 这 样 的 危 机 最 终 波 及 到 的 ， 会 是 他 们 生 活 的 整 个 城 镇 。“ 我 们 会 感 受 到 裁 员 问 题 的 影 响 。 如 果 我 们 失 业 了 ， 镇 上 的 肉 铺 、 面 包 店 和 集 市 也 都 会 因 此 消 失 。” 瑞 士 小 城 Le Sentier 的 一 位 肉 铺 老 板 Armand Roch 表 示 。 旧 的 不 去 ， 新 的 不 来 —— 不 仅 是 在 库 存 、 裁 员 等 方 面 ， 可 能 就 连 高 管 团 队 、 和 新 产 品 的 思 路 上 ， 瑞 士 的 腕 表 品 牌 们 都 是 这 么 想 的 。 随 着 糟 糕 的 半 年 报 ， 历 峰 方 面 还 宣 布 了 一 个 看 上 去 很 冲 动 的 想 法 ： 取 消 CEO 职 位 ， 并 重 组 高 管 团 队 。 目 前 的 CEO Richard Lepeu 和 CFO Gary Saage 都 会 在 明 年 退 休 ， 同 时 变 更 的 还 有 集 团 的 8 位 总 监 。 此 前 ，Burberry、Bottega Veneta 和 开 云 集 团 旗 下 的 Balenciaga 等 品 牌 ， 今 年 都 换 过 了 CEO。 “ 这 样 重 大 的 责 任 不 应 该 让 一 个 人 来 独 立 承 担 ， 这 不 公 平 。 我 们 永 远 不 会 有 一 位 这 样 的 CEO 了 ， 但 现 在 是 我 们 关 注 新 一 代 消 费 者 的 时 候 了 。” 在 宣 布 改 组 管 理 层 时 ， 历 峰 集 团 主 席 Johann Rupert 曾 这 样 表 示 。 但 你 很 难 从 这 种 高 层 更 替 中 ， 看 到 一 个 清 晰 的 改 革 思 路 。 实 际 上 ， 悲 观 的 氛 围 已 经 笼 罩 在 整 个 瑞 士 表 业 的 几 乎 所 有 高 管 头 上 。 根 据 德 勤 今 年 9 月 披 露 的 《2016 年 瑞 士 表 业 研 究 报 告 》 ， 腕 表 业 高 管 对 智 能 手 表 、 山 寨 品 的 担 心 减 少 ， 但 对 于 未 来 一 年 内 的 行 业 状 况 ，82% 的 被 访 高 管 持 悲 观 态 度 ； 认 为 情 况 会 有 所 好 转 的 ， 只 剩 下 了 2%。 大 环 境 的 不 景 气 也 是 今 年 不 少 零 售 商 在 面 对 糟 糕 业 绩 时 所 提 出 的 。 的 确 在 经 济 不 景 气 的 时 候 ， 最 不 受 冲 击 的 通 常 是 位 于 消 费 金 字 塔 顶 端 或 最 底 部 的 品 类 ， 比 如 游 艇 和 口 红 ， 但 位 于 中 部 的 比 如 腕 表 和 珠 宝 反 而 会 流 失 最 多 消 费 者 。 开 发 新 产 品 线 ， 也 被 这 些 人 认 为 是 目 前 最 有 可 能 让 行 业 复 苏 的 方 法 。 但 对 于 新 一 代 消 费 者 、 以 及 那 些 重 要 的 市 场 到 底 需 要 什 么 ， 他 们 还 在 保 持 谨 慎 观 望 。 比 如 说 ， 要 不 要 进 入 相 对 廉 价 的 智 能 手 表 市 场 ？Gartner 的 预 测 是 ， 今 年 全 球 智 能 手 表 的 出 货 量 可 与 瑞 士 全 国 的 高 档 腕 表 出 货 量 相 当 ， 但 市 场 价 值 只 有 后 者 的 一 半 。 在 这 个 小 市 场 的 前 五 位 名 单 里 ， 也 没 有 一 家 传 统 的 瑞 士 手 表 品 牌 。 在 觉 得 智 能 手 表 “ 掉 价 ” 之 余 ， 瑞 士 高 管 们 也 承 认 ， 对 于 中 国 这 样 的 大 市 场 ， 智 能 手 表 可 能 是 年 轻 消 费 者 未 来 几 年 唯 一 会 买 的 手 表 产 品 了 。 只 是 ， 与 这 里 其 他 日 新 月 异 的 变 化 不 同 ， 统 计 显 示 ， 中 国 消 费 者 接 触 手 表 的 渠 道 ， 竟 然 还 是 要 靠 相 对 传 统 的 “ 形 象 大 使 ”、 广 播 电 视 和 线 下 促 销 。 如 何 卖 出 这 些 更 便 宜 、 甚 至 和 以 前 制 表 业 所 倡 导 的 “ 工 匠 精 神 ” 完 全 不 同 的 东 西 ， 可 能 是 瑞 士 表 业 要 学 习 的 新 知 识 。 文 章 题 图 来 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