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京 腔 儿 ” 在 消 失 ， 记 录 纯 正 北 京 话 的 数 据 库 年 底 上 线

一 项 记 录 纯 正 北 京 话 的 计 划 ， 将 会 以 线 上 图 书 馆 和 互 动 数 据 库 的 形 式 与 公 众 见 面 。 ＊ 本 文 只 能 在 《 好 奇 心 日 报 》 发 布 ， 即 使 我 们 允 许 了 也 不 许 转 载 ＊ 北 京 电 - 在 外 行 人 的 耳 朵 里 ， 说 北 京 话 就 像 嘴 里 含 着 好 多 弹 珠 一 样 ， 这 引 来 了 许 多 人 的 滑 稽 模 仿 ， 还 有 许 多 视 频 在 网 上 疯 传 。 北 京 话 的 词 汇 丰 富 多 彩 ， 独 特 的 发 音 腔 调 也 应 用 在 一 些 传 统 艺 术 表 演 中 ， 比 如 对 口 相 声 ， 一 种 具 有 喜 剧 特 质 的 对 话 表 演 ， 还 有 “ 快 板 儿 ”， 就 是 边 打 竹 板 儿 边 讲 故 事 。 但 受 到 学 校 、 办 公 室 推 广 普 通 话 政 策 、 城 市 再 发 展 以 及 移 民 的 影 响 ，“ 京 片 子 ”（ 老 北 京 方 言 ） 正 在 逐 渐 消 亡 。2013 年 ， 北 京 的 官 员 和 学 者 为 了 挽 救 正 在 消 失 的 京 腔 儿 ， 发 起 了 一 项 记 录 纯 正 北 京 话 的 计 划 。 这 些 材 料 年 底 将 会 以 线 上 图 书 馆 和 互 动 数 据 库 的 形 式 与 公 众 见 面 。 68 岁 的 高 国 森 （ 音 ） 说 ，“ 你 在 大 街 小 巷 里 一 定 听 不 到 纯 正 的 老 北 京 话 了 ， 我 跟 自 己 家 里 人 或 是 发 小 儿 都 不 说 北 京 话 了 。” 北 京 市 政 府 认 定 ， 高 国 森 讲 的 就 是 一 口 “ 纯 正 ” 的 老 北 京 话 。 北 京 方 言 最 突 出 的 特 征 就 是 要 在 话 尾 加 “ 儿 ” 化 音 。 儿 化 音 再 加 上 “ 吞 ” 音 ， 让 北 京 话 透 着 一 股 简 练 诙 谐 的 劲 儿 。 举 例 来 说 ， 普 通 话 里 的 “ 不 知 道 ”， 在 北 京 话 里 就 变 成 了 “ 不 儿 道 ”（“burdao” 连 读 ）。“ 老 师 ” 这 个 词 ， 听 起 来 就 像 是 “ 老 儿 ”（“laoer” 连 读 ）。 1930 年 代 ， 中 国 政 府 开 始 在 全 国 确 立 并 推 广 普 通 话 ， 也 就 是 英 文 里 的 “Mandarin”。 普 通 话 以 北 京 话 基 础 ， 但 远 远 不 是 真 正 的 京 腔 儿 。1950 年 代 政 府 推 行 的 罗 马 拼 音 体 系 进 一 步 加 强 了 中 文 的 标 准 读 音 。 这 些 措 施 让 来 自 中 国 不 同 地 区 的 人 们 互 相 交 流 更 加 容 易 ， 但 也 削 弱 了 方 言 的 地 位 。 北 京 联 合 大 学 2010 年 做 的 一 项 调 查 显 示 ，1980 年 之 后 出 生 的 北 京 本 地 人 ， 相 对 于 北 京 话 ， 他 们 更 愿 讲 普 通 话 。 北 京 85% 的 外 来 人 口 都 希 望 他 们 的 子 女 能 讲 普 通 话 。 城 市 改 造 在 一 定 程 度 上 也 稀 释 了 北 京 方 言 。 到 了 20 世 纪 中 期 ， 许 多 北 京 人 聚 居 在 胡 同 里 ， 胡 同 就 是 一 种 窄 街 ， 紫 禁 城 外 都 是 这 样 纵 横 交 错 的 居 民 区 。 现 在 还 在 的 胡 同 只 有 大 约 3700 条 了 ， 胡 同 里 的 人 大 多 也 都 搬 到 了 郊 外 的 公 寓 楼 里 。 北 京 像 是 一 块 巨 大 的 磁 石 ， 吸 引 着 来 自 全 国 各 地 的 人 们 。 根 据 中 国 进 行 的 最 近 一 次 人 口 普 查 数 据 ，2000 到 2010 年 间 ， 每 年 迁 移 到 北 京 的 人 口 大 约 为 45 万 人 ， 所 以 北 京 的 居 民 中 ， 大 约 有 三 分 之 一 不 是 本 地 人 。 高 国 森 个 字 不 高 但 声 音 洪 亮 ， 他 回 忆 了 昔 日 的 北 京 城 有 多 么 不 一 样 。 高 国 森 在 距 离 他 生 活 了 60 年 的 胡 同 不 远 的 新 家 说 ：“ 在 听 说 这 个 项 目 之 前 ， 我 都 不 清 楚 自 己 说 的 是 方 言 ， 因 为 我 身 边 的 每 个 人 都 这 么 说 话 。” 68 岁 的 高 国 森 （ 音 ） 说 ，“ 你 在 大 街 小 巷 里 一 定 听 不 到 老 北 京 话 了 。” 像 高 国 森 这 样 能 讲 一 口 纯 正 “ 京 腔 儿 ” 的 老 百 姓 已 经 越 来 越 少 了 。 图 片 版 权 ：Gilles Sabrie/ 纽 约 时 报 据 联 合 国 统 计 显 示 ， 中 国 近 100 种 方 言 都 面 临 着 消 失 的 危 险 。 这 些 方 言 大 多 来 自 已 知 的 55 个 少 数 民 族 。 上 海 、 江 苏 以 及 其 他 五 省 对 此 也 采 取 了 措 施 ， 作 为 教 育 部 全 国 方 言 及 文 化 民 俗 研 究 的 一 部 分 ， 纷 纷 建 立 起 了 方 言 数 据 库 。 北 京 方 言 的 消 失 尤 其 应 让 人 警 醒 ， 因 为 北 京 话 承 载 着 深 厚 的 文 化 底 蕴 。 负 责 方 言 记 录 计 划 的 北 京 语 言 文 化 大 学 教 授 张 世 方 （ 音 ） 说 ：“ 作 为 中 国 古 老 而 又 现 代 的 首 都 ， 北 京 以 及 其 语 言 文 化 是 我 们 整 个 民 族 文 明 的 代 表 。 对 于 北 京 人 来 说 ， 北 京 方 言 是 重 要 的 身 份 象 征 。” 方 言 是 北 京 城 受 外 来 入 侵 和 统 治 复 杂 历 史 的 见 证 。 蒙 古 帝 国 在 13 到 14 世 纪 曾 统 治 中 国 ， 亚 洲 东 北 部 的 满 洲 人 在 17 世 纪 中 叶 到 20 世 纪 初 曾 统 治 中 国 ， 因 此 北 京 方 言 就 包 含 了 来 自 蒙 古 语 和 满 族 话 的 词 汇 。 介 于 其 间 的 明 朝 先 是 定 都 南 京 ， 几 十 年 后 才 迁 都 北 京 ， 带 入 了 南 方 语 系 的 一 些 语 言 元 素 。 北 京 城 内 的 方 言 也 不 尽 相 同 。 紫 禁 城 以 北 的 区 域 历 史 渊 源 更 深 厚 ， 一 般 认 为 他 们 的 方 言 要 比 经 济 条 件 稍 差 的 南 城 话 更 纯 正 ， 而 南 城 则 是 工 匠 和 表 演 艺 人 们 聚 居 的 地 方 。 在 上 海 ， 一 些 学 校 甚 至 会 用 上 海 话 讲 课 。 北 京 市 政 府 已 经 开 始 探 讨 制 作 北 京 方 言 版 的 教 学 材 料 。 但 这 些 提 议 都 遭 受 到 了 一 些 人 质 疑 ， 他 们 担 心 这 种 课 程 会 削 弱 普 通 话 教 育 的 有 效 性 。 北 京 大 学 附 小 三 年 级 教 师 王 红 （ 音 ） 说 ，“ 作 为 一 个 北 京 人 ， 我 个 人 希 望 北 京 话 能 传 下 来 。 可 如 果 你 不 是 北 京 人 ， 那 就 没 必 要 在 学 普 通 话 的 同 时 再 学 一 门 方 言 。 这 两 种 放 在 一 起 很 容 易 混 淆 。” 记 录 北 京 方 言 的 研 究 者 们 迅 速 强 调 说 ， 这 是 一 项 保 护 性 的 举 措 。 即 将 上 线 的 方 言 博 物 馆 的 馆 长 高 洪 志 （ 音 ） 说 ：“ 我 们 不 提 倡 在 学 校 里 教 方 言 ， 因 为 中 国 社 会 仍 然 推 行 讲 普 通 话 。” 在 线 博 物 馆 将 展 出 张 教 授 采 集 到 的 一 些 方 言 样 本 。 对 于 高 国 森 来 说 ， 属 于 他 青 年 时 代 的 方 言 正 在 消 失 并 不 是 一 件 值 得 凭 吊 的 事 情 ， 但 他 也 很 乐 意 看 到 越 来 越 多 人 开 始 提 起 重 视 。 他 说 ：“ 社 会 发 展 需 要 统 一 的 语 言 和 文 化 ， 如 果 我 们 固 守 老 路 ， 那 就 永 远 不 能 向 前 看 。” 他 说 ，“ 但 我 爱 听 北 京 话 ， 这 是 与 生 俱 来 的 。 我 讲 北 京 话 ， 都 是 发 自 内 心 的 。” 翻 译 熊 猫 译 社 孙 一 题 图 来 自 维 基 百 科 © 2016 THE NEW YORK TIM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