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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让创业者庆祝他们的失败,硅谷一个大会火了

Claire Martin ·

尽管在个人层面上,失败可能还需要创业者承受痛苦,但在硅谷和湾区的文化层面上,失败一直能很显著地树立创业者的形象。

本文由《纽约时报》授权《好奇心日报》发布,即使我们允许了也不许转载。

5 年前,卡桑德拉·菲利普斯创立了 FailCon,这是在旧金山举办的大会,为期一天,为的是庆祝失败。看到越来越多的创业公司创始人满硅谷宣扬他们的胜利,卡桑德拉很沮丧,同时也为自己的创业前景感到紧张,于是她找来了那些创业失败的人,让他们讲述自己的故事。

大会取得了成功。所以每隔四年的 10 月,就会有多达 500 个科技创业新兵和行业老兵聚在一起,分享他们“最大的失败”,并开一些名字类似于“当一切都事与愿违的时候该怎么办”的圆桌讨论。

卡桑德拉·菲利普斯创办了一个旨在关注创业公司失败经历的大会。

但今年旧金山的 FailCon 却取消了,菲利普斯说,部分原因是现在在硅谷有很多谈论失败经验的机会,开这么个大会似乎有点儿多余。“这个大会明摆着就要开不成了,”她说。

根据哈佛商学院企业管理单元的高级讲师西卡尔·高什的研究,在由风险资本资助的创业企业里,30% 到 40% 的企业会在花掉大部分甚至是全部投资以后,仍然一事无成,而 70% 到 80% 的企业不能带来计划中的投资收益。

 

2012 年旧金山的 FailCon 上,后来成为 Groupon 副总裁的桑尼尔·古普塔在谈论公司早期犯过的错。

现在在一些硅谷创业企业中,失败已经越来越成为了荣耀的象征,因为创业者会公开地宣扬自己是如何直面逆境的。

在一篇名为《今天我的创业公司失败了(Today My Start-Up Failed)》的博客文章中,硅谷创业者克里斯·普乐直言不讳地描述了他的公司 DrawQuest(一家做画画应用的公司)是如何倒掉的。“没有软着陆,也没有皆大欢喜的结局——我们就是失败了,”普乐 2 月时这样写道。

在接下来的 720 个词的文章里,他一直用的是忏悔式的语气。“做生意的很少有人能知道,作为一个有风险投资却失败了的 CEO 要承受多大的痛苦,”他写道。他还说,这件事还是发生在在他上一个科技创业公司 Canvas 失败之后不久。(Canvas 失败之前,他创立了取得巨大成功的匿名在线消息论坛 4chan。)

普乐向读者解释说,尽管 DrawQuest 应用的下载量达到了 140 万次,但公司还是活不下去。“一个看起来很成功的产品却失败了,似乎有点儿让人意外,”他写道。“但事情总是就这样发生了。”

他并不是第一个公开阐述自己创业失败的人。像他这样的博客文章在硅谷创业界太普遍了,以至于 1 月份的时候,一家信息服务公司在它的博客 CB Insights 里,收集了几十条类似的博客文章,并编辑成了一篇名为《对 51 家创业企业失败故事的分析(51 Start-Up Failure Post Mortems)》的文章。从 6 月开始,这家网站已经在文章里又更新了另外 50 家企业的故事。

文章里先前提到的一批失败故事里,有一个故事是乔丹·尼姆罗写的,他的应用 Zillionears.com 可以让音乐家通过像闪购一样的短期销售平台,直接向消费者售卖他们的音乐。尼姆罗写道,Zillionears.com 的失败是因为“人们真的不喜欢我们产品的任何一个方面”,他还说,“用过我们服务的人,没人觉得它好”。

当这个博客文章被大量转发以后,倒是发生了一些奇怪的事。“那篇博客一个周末就得到了 10 万次点击,最后为我们的应用带来了大约一万条评论,”尼姆罗说。“而在那之前,我们应用的评论总共才 100 条。”

但他的运气不好,他已经因为 Zillionears.com 的糟糕表现而把网站关掉了,所以博文导致的狂热兴趣并没能转化成销售。那时公司已经倒掉了。

后来在接受 Startup Sessions 网站采访时,尼姆罗描述了公司犯过的一些错。他后来还和公司联合创始人丹·波拉斯克一起,在一段 YouTube 视频里讨论了他做错的事。

在硅谷以外,创业圈对失败故事的兴趣都不大——这给菲利普斯和另一家公司带来了机会。4 年前,她开始把 FailCon 的版权以 1500 美元的价格卖给其他国家的制作人,其中包括巴西、日本、伊朗、沙特阿拉伯和以色列。在多伦多,一家名叫 Fail Forward 的公司则为那些想要审视自己的失败、并从中学习的企业提供咨询服务。去年 7 月,它还召开了一次类似于 FailCon 的大会。

“没人想要失败,”Fail Forward 创始人、首席执行官阿什莉·古德说。“失败是很糟糕的事。你永远不会从我这里听到赞美失败的话。”但她说:“机智的失败越来越成为了一项重要的技能。”

古德这么说的意思,是要寻找通过各种不同的积极的语言,以及把自我和行动分开,来改变我们谈论失败的方式。

“实际上你可以对自己说:‘我创业失败了,但并不表示我这个人很失败。’”古德说。

她认为,现在硅谷风行的事后剖析是有好处的,但她也说,如果公司创始人不利用这些信息学习和改变,只承认“我有错”是没用的。

Zillionears.com 的尼姆罗说,当人们看到像他的博文那样的文章变得流行的时候,他们开始想,他们也可以说说自己的公司是怎么失败的,“所以每个人都写了自己的故事。”

通过看别人的文章他意识到,点子是否考虑不周,或者是否全情投入,似乎都没太大关系。失败的经历可以为简历加分,而发在网上的事后分析文章,则可以成为自己的名片。

菲利普斯说,她也注意到了这个趋势。“有太多人都是在一个创业公司做上半年,然后就说:‘好吧,没戏,我还是去做下一个项目吧。’”她说。“对于一个只做了半年又失败的项目,真的有必要写 10 页长的帖子来说它吗?”

她既做其他全职工作,又把运营 FailCon 作为一个兼职的项目,在 5 年时间里,菲利普斯收集了大量的企业智慧。她现在在一家名叫 Pocket Gems 的手机游戏公司做游戏策划,她说,她总是会假设他们小组做的新产品会在几个方面遇到麻烦。比如他们会发现某个员工总是出问题,或者产品遭遇一些用户的负面评论。

 

特雷·格里菲斯(左)和乔丹·尼罗姆是在分享运营失败的创业公司的过程中相识的。今天,他们两个人都在 Teleborder 工作。

“从来没有哪个产品发布以后没有遇到挫折的,”她说。

菲利普斯和她的团队会预先制定应对这样和那样问题的草案。他们会针对特定的解决方案展开头脑风暴,并针对产品遭受的惨淡境遇建立警示系统。

从某种角度讲,FailCon 的成功让菲利普斯陷入了困惑。最近三场大会的票都卖光了,每场大会都吸引了 400 到 500 个人,人均票价在 100 美元到 350 美元之间。而且 FailCon 还吸引了大公司的赞助,其中包括亚马逊网络服务、Comcast 和微软。她说,大会的财务已经实现赢利了。

她说,现在硅谷接纳失败的程度已经超出了 FailCon 的形式——这种一日大会已经不再是最佳的选择了。

所以她正在努力重启 FailCon。她可能转向更小、互动性更强的工作室的形式,并采取邀请制的申请方式。FailCon 2.0 将在 2015 年 10 月首次问世。

加州大学旧金山分校精神病学临床教授迈克尔·弗里曼和科技创业公司一起工作过,他说,创业者之所以还需要从失败中学习,是因为硅谷的科技孵化器一般不会告诉创业公司如何应对失败。依附于加州大学企业家中心,他去年在旧金山的FailCon运行了一个名叫“失败急救中心”的工作室。

他说,尽管在个人层面上,失败可能还需要创业者承受痛苦,但在硅谷和湾区的文化层面上,失败一直能很显著地树立创业者的形象。

和加州大学伯克利分校的研究人员一起,他现在正在主导一项关于企业家失败和成功的研究。“在硅谷,每个月都有 10 亿美元的新投资进来,”一家非盈利性创业公司联合合伙人弗里曼说。“如果你失败了,一些投资者就会认为你有勇气接受挑战。认为你在企业无法继续时,也不会被逆境击垮,而是会继续奋斗。”

对于特雷·格里菲斯说,运营一个失败的科技创业公司的感觉,就像是“用头撞墙,而且试了一堆事情,但没什么用,”他说。

格里菲斯主持了一个名叫 Endorse.me 的创业公司,利用老师的推荐,帮助公司招聘大学毕业生。当他努力维持公司的时候,他就向大家寻求帮助。他写了一篇博客文章,详细描述了他的困境,并向读者征集建议。

他很高兴自己公开了自己的痛苦——他因此遇到了现在的老板。

格里菲斯现在是 Teleborder 负责技术的副总裁,这家旧金山的公司做的是人力资源方面的软件,用来管理海外员工的签证。他说,当面试那些来 Teleborder 应聘的人的时候,他不会因为面试者简历里写着的失败经历而拒绝他们。

这也是一种实事求是。对创业受挫的面试者,以及因为公司进展顺利、所以没有在找工作的创业者,格里菲斯都很感兴趣。

几乎是在尼姆罗写自己 Zillionears.com 失败故事的同时,他也写了自己的失败经历。尼姆罗主动支持了他。在湾区的酒吧里,两个人碰杯相互安慰对方,当尼姆罗在购物网站 Shop It To Me 找到工作,格里菲斯也在 Teleborder 入职以后,他们两人依旧保持着联系。

不久,他们又有了一个共同点:成功。

“我认为,看着创业公司成功非常重要,”尼姆罗在谈到他去 Shop It To Me 工作的决定时说。“我想看看这些公司内部的运作情况。”而格里菲斯也不再觉得他的头会受伤了。

“当你的公司一切顺利而且在发展的时候,感觉真的不一样,”他说。“现在我们公司处在一切都还算正常的时期。就是说它还不完美,我们也还得处理一些问题,但我们前进的方向是对的。这种感觉很让人兴奋。”

几个月前,格里菲斯把尼姆罗招到了 Teleborder,和他一起做软件工程师。

“这个公司没那么高大上,”尼姆罗谈到自己的新公司时说。“说起来就是‘啊对,我们是管签证的’,但现在很多高大上的公司都失败了。这个和以前的工作很不一样,但这个转变也很有意思。”

翻译 is译社 葛仲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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