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化
丹·布朗和加西亚·马尔克斯的混合体,他的小说你要看么?
来自《纽约时报》的评语。
书名:
《老卫队的探戈》
作者简介:
阿图罗·佩雷斯-雷维特(1951- ):全球最著名的西班牙作家之一,被誉为“国民作家”。原为新闻工作者,在二十多年的记者生涯中,有九年担任战地记者,冒着生命危险在战火前线从事报道,成了西班牙家喻户晓的新闻英雄。丰富的报道经验培养了他敏锐的洞察力和飞快的写作速度。自 1986 年推出处女作《轻骑兵》以来,他出版过十九部长篇小说,以及一系列以阿拉特里斯德队长为主角的历史冒险小说,是当代西班牙最畅销、被译成最多国语言的作家,作品全球销量超过一千万册。 2003 年他被授予西班牙皇家学院院士称号, 2008 年荣获法国国家功勋骑士勋章。他是第一个登上《纽约时报》畅销榜的西班牙作家。
书籍摘录:
楔子
1928 年 11 月,为了创作一支探戈舞曲,阿曼多·德·特洛埃耶出发前往布宜诺斯艾利斯旅行。他有条件这样随心所欲。这位《夜曲》及《堂吉诃德斗牛舞》的作者那一年四十三岁,正处于创作生涯的巅峰,所有西班牙画报都刊出了他与他美丽的妻子靠在执行汉堡-南美航线的远洋邮轮“波洛尼奥船长号”船舷上的照片。最佳照片则是出现在《黑与白》杂志的大世界版面上的那一幅:德·特洛埃耶夫妇站在头等舱的甲板上,他的肩上披着英式风衣,一只手插在外套口袋里,另一只手拿着烟,对在岸上送别他的人们露出微笑;她,梅查·英仲扎·德·特洛埃耶,身穿皮大衣,优雅的帽子衬托着她清澈的双眸,为照片撰写说明的记者热情洋溢地形容这双眼睛“深邃迷人,波光流转”。
那天夜里,远处海岸上的灯光还依稀可见,阿曼多·德·特洛埃耶正在为晚餐更衣。他耽误了一会儿,因为他略微有点偏头痛,过了一阵才好。与此同时,他坚持让妻子先去宴会厅,在那里听着音乐享受一番。他是个细致的人,花了好一会儿为金烟盒装满烟,将它收进燕尾服外套的内侧口袋,并在其它口袋里装上了晚宴所需的某些物品:一只带短链的金质怀表,一个打火机,两块折得整整齐齐的白色手帕,一个装着消化药丸的药盒,以及一只装有名片和用来付小费的小额纸币的鳄鱼皮钱包。关掉电灯后,他合上身后的套房舱舱门,一边走一边试着适应这艘巨轮轻微的颠簸,他脚下的地毯减缓了来自推动轮船在大西洋的夜色中前行的机轮的震动。
在穿过厅门之前,当领班拿着餐厅的订座名单向他走来时,阿曼多﹒德·特洛埃耶从巨大的穿衣镜中看了看自己笔挺的前襟、衬衫袖口和油光锃亮的黑皮鞋。高档服装总是能突出他优雅而清瘦的外表——他的身材中等,相貌平平,并不是 太有吸引力,不过那双智慧的眼睛、修剪得当的小胡子和那头有些过早泛白的黑色直发为他加了分——。只一瞬间,作曲家训练有素的耳朵便跟上了乐队正在演奏的乐曲的节奏:一曲伤感而轻柔的华尔兹。德·特洛埃耶微微笑了,显得包容。他们的演奏只能说是无功无过。接着他将左手插进长裤口袋里,回应了领班的问候,跟着对方来到了自己全程预订的大厅中位置最佳的那张桌子前。一些人的目光落在他身上。一位戴绿宝石耳环的美貌女子仰慕又有些意外地冲他眨了眨眼睛。他们认得他。乐队开始奏起又一曲华尔兹,德·特洛埃耶在桌边坐下,桌上摆着一杯没有动过的香槟鸡尾酒,旁边是一支带有玻璃灯罩的电蜡烛。舞池中,在随着音乐翩翩起舞的男女之间,他年轻的妻子对他投来微笑。梅查·英仲扎比他早了二十分钟来到大厅,此时正在一位瘦削英俊、衣着考究的年轻男子怀中跳舞:他是船上的交谊舞男,负责取悦头等舱里那些独自旅行或是伴侣并不跳舞的女士们。德·特洛埃耶对她回报以微笑,随后交叉起双腿,有些不自然地从烟盒中挑出一支烟抽了起来。
选段:
“你从未感受过那种欲望。”他继续说道,“去发起一场针对那些不用为第二天吃什么而苦恼就能安然入睡的人的特别战争……针对那些需要你时就会来找你,对自己有好处时就抬高你,之后却不让你抬头的人。”
马克斯走到窗前,指着苏莲托的风景和梯次分布在卡波角的一片碧绿中的豪华别墅。
“我却有过这样的欲望。”他说,“而有一段时间我曾以为自己能赢。不再看着自己在这荒唐的狂欢中奔波……抚摸着豪华轿车座位上的优质皮革,用精致的水晶杯喝香槟,爱抚着美丽的女人……所有这些你的两任丈夫和你自己只是由于愚蠢的侥幸从一开始就拥有的东西。”
从前,每一个他的同类都有一个影子。而他是所有人里最好的那个。他总是在舞池之中保持无懈可击的节奏,在舞池之外保持冷静而灵活的双手,在唇间保持分寸得当的话语,恰到好处又卓尔不凡的辩答。这让他收获了来自男人的友善和来自女人的仰慕。那个时候,除了赖以谋生的交谊舞——探戈,狐步舞,波士顿华尔兹——,他还比任何人都更加精通用语言点燃烟火和用沉默勾勒伤感气氛的艺术。在漫长的鼎盛年岁里,他几乎弹无虚发:一个衣食无忧的女人,无论她是什么年纪,都很难在皇宫酒店、丽兹酒店或伊克斯尔酒店的茶舞会上,里维埃拉酒店的露台上或是远洋邮轮头等舱的宴会厅中抗拒他的魅力。他曾属于那样一类男人,会在清晨时分身着燕尾礼服出现在巧克力店里,邀请前一晚他去赴舞会或晚宴的那栋别墅里的仆人吃早餐。他拥有这种美德,或者说智慧。还有,一生中至少有那么一次,他能将所拥有的一切都放到赌场的牌桌上,而在回程电车的站台上,一败涂地的他,还满不在乎地吹着《在蒙特卡洛抢了银行的男人》。他点燃香烟,解开领带或者露出熨烫服帖的衬衫袖口的样子是如此优雅,以至于除非是人赃并获,否则警察们从来都不敢逮捕他。
“马克斯。”
“先生?”
“您可以把箱子放到车里。”
那不勒斯海湾的阳光映在捷豹Mark X轿车的镀铬外壳上,一如从前那些由他自己或者别人驾驶的车辆,灼痛了他的眼睛。但自那以后连这个也变了,甚至旧时的影子也不再出现。马克斯·科斯塔朝脚下看了一眼;他甚至稍微动了动,但毫无结果。他不知道这究竟是什么时候发生的,但这并不重要。影子离开了,就像许多其他东西一样留在了后面。
他生气地皱起脸,又或许只是被阳光晃到了眼睛,他试图去思考一件具体而迫切的事情——半负荷或全负荷状态下的胎压,平滑的同步换挡功能,油位——,以便赶走每当怀旧或孤独情绪变得过分真实时都会出现的这种又酸又甜的刺痛感。随后他缓缓深吸一口气,用一块麂皮绒布擦了擦散热器上的小银豹雕像,穿上叠放在前排座椅背后的灰色制服。直到仔细地扣好扣子并整好颈项的领带之后,他才慢慢爬上两侧摆有切割大理石和石瓶装饰、通往主大门的台阶。
“别忘了小公文包。”
“放心吧,先生。”
胡根托布勒医生不喜欢他的雇员们在意大利叫他医生。他常常说,这个国家的的“医生”、“绅士”和“长官”都泛滥成灾了。而我是一个瑞士医生。我很严谨。我不希望被当做他们其中的一员,红衣主教的侄子,米兰工业家之类的人。至于马克斯·科斯塔,这栋坐落于苏莲托郊区的山庄里面的所有人都只是叫他马克斯。这不免有些不可思议,因为他这一生用过不少名字和头衔,或尊贵或普通,取决于当时的情况和需要。但已经有相当一段时间了,自从他的影子最后一次挥舞手帕对他说再见之后——就像一个永远消失在卧铺车窗户上的迷蒙雾气之间的女人,而你不知道她是那一刻消失的,还是很久之前就开始消失了——,他就用回了自己的真实姓名。直到他最近被迫、但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也是自然隐退——其中还包括在牢里的一段时间——之前,那由一个影子换来的名字在半个欧洲和美洲的警察局里都留下了厚厚一叠犯罪记录。不管怎样,他一边拎起皮公文包和新秀丽的箱子放进汽车行李箱一边想道,他从来没有,就算是在最糟糕的时候也没有想过,最后会有人喊他的教名,而他还要回答“先生?”。
“我们走吧,马克斯。您拿报纸来了吗?”
“在后面,先生。”
题图来自:elcorreodepozuel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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