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 为 中 国 当 代 艺 术 家 里 最 被 关 注 的 人 之 一 ， 曾 梵 志 有 话 说

他 谈 了 谈 对 中 国 传 统 文 化 的 理 解 以 及 自 己 的 转 型 。 ＊ 本 文 只 能 在 《 好 奇 心 日 报 》 发 布 ， 即 使 我 们 允 许 了 也 不 许 转 载 ＊ 要 想 体 会 中 国 当 代 艺 术 品 市 场 令 人 叹 为 观 止 的 成 长 ， 就 一 定 要 关 注 艺 术 家 曾 梵 志 。 根 据 艺 术 品 交 易 研 究 平 台 Artnet 数 据 显 示 ， 今 年 51 岁 的 曾 梵 志 的 作 品 拍 出 了 当 代 在 世 艺 术 家 中 第 二 高 的 价 格 。2013 年 ， 他 在 2001 年 向 达 · 芬 奇 （Leonardo da Vinci）《 最 后 的 晚 餐 》 致 敬 的 作 品 在 香 港 索 斯 比 拍 卖 行 拍 出 了 2330 万 美 元 的 价 格 ， 在 当 时 创 造 了 中 国 当 代 艺 术 家 作 品 的 拍 卖 纪 录 。 就 在 上 周 ， 北 京 尤 伦 斯 当 代 艺 术 中 心 “ 曾 梵 志 ： 散 步 ” 开 展 ， 这 次 回 溯 性 的 个 展 将 一 直 持 续 到 11 月 9 日 。 这 次 展 出 的 作 品 横 跨 三 个 年 代 ， 涵 盖 了 他 最 主 要 的 代 表 作 品 。 其 中 包 括 曾 梵 志 早 期 的 “ 医 院 ” 系 列 ， 这 个 系 列 是 基 于 他 对 一 家 医 院 的 记 忆 完 成 的 ， 因 为 当 时 他 家 没 有 洗 手 间 ， 所 以 要 用 医 院 的 洗 手 间 ； 此 次 个 展 还 包 括 “ 面 具 ” 系 列 ， 这 一 系 列 描 绘 的 是 戴 着 白 色 面 具 衣 冠 楚 楚 的 城 市 人 ， 是 对 中 国 自 1990 年 代 中 期 以 来 迅 速 的 社 会 转 型 的 评 点 ； 展 出 的 还 有 令 人 迷 乱 、 错 综 复 杂 的 风 景 画 。 本 次 个 展 也 是 曾 梵 志 近 期 水 墨 作 品 系 列 在 中 国 的 首 次 展 出 ， 是 他 向 中 国 古 代 绘 画 转 型 的 一 个 标 志 。 “ 曾 梵 志 ： 散 步 ” 个 展 开 幕 ， 参 观 者 在 他 的 “ 面 具 ” 系 列 前 驻 足 。 这 是 曾 梵 志 首 次 在 北 京 举 行 个 展 。 图 片 版 权 ：QG. F/ 曾 梵 志 工 作 室 在 一 次 接 受 采 访 时 ， 曾 梵 志 讨 论 了 中 国 传 统 文 化 、 中 国 的 艺 术 品 市 场 与 复 杂 的 政 策 和 艺 术 。 你 最 近 的 画 作 标 志 着 向 中 国 传 统 文 化 的 转 型 。 为 什 么 要 转 型 ？ 这 种 转 型 的 出 现 有 几 个 原 因 。 举 例 来 说 ， 我 喜 欢 设 计 花 园 ， 要 做 设 计 ， 就 要 对 自 然 之 美 、 比 如 石 头 和 植 物 具 有 一 定 的 鉴 赏 能 力 。 宋 徽 宗 赵 佶 的 《 听 琴 图 》 是 宋 朝 最 美 的 国 画 。 十 多 年 以 来 ， 我 一 直 都 在 观 察 画 里 松 树 的 美 。 现 在 我 到 日 本 或 别 的 国 家 旅 行 也 会 特 别 留 意 松 树 。 所 以 这 是 绘 画 学 习 和 观 察 现 实 世 界 的 一 种 结 合 。 随 着 时 间 的 推 移 ， 我 开 始 意 识 到 传 统 的 东 西 有 它 们 独 到 的 美 。 也 许 是 我 年 龄 的 缘 故 ， 当 你 到 了 一 定 的 年 纪 ， 自 然 就 会 转 向 一 种 内 省 的 精 神 。 2015 年 曾 梵 志 在 他 的 工 作 室 。 图 片 版 权 ：Tang Hui/ 曾 梵 志 工 作 室 在 你 的 大 型 抽 象 风 景 画 里 面 ， 那 些 树 枝 图 案 象 征 着 什 么 ？ 西 方 人 最 初 认 为 是 一 种 表 现 派 的 水 墨 画 手 法 。 早 期 我 自 己 也 是 这 种 观 点 。 但 之 后 我 开 始 把 这 些 枝 节 更 多 地 与 中 国 传 统 书 法 联 系 在 一 起 。 所 以 在 作 画 的 时 候 ， 我 会 格 外 注 意 笔 画 之 间 的 韵 律 和 精 神 ， 我 相 信 每 一 笔 都 有 属 于 自 己 的 运 动 节 律 和 内 在 的 美 。 这 与 西 方 的 表 现 派 并 不 相 同 ， 并 不 是 说 西 方 表 现 派 很 肤 浅 ， 但 它 更 多 地 是 以 笔 画 的 外 在 观 感 为 特 点 的 ， 而 书 法 与 人 内 在 精 神 状 态 有 更 大 的 关 系 。 通 过 这 次 回 顾 展 看 你 的 绘 画 生 涯 ， 有 没 有 哪 一 段 时 期 让 你 很 怀 念 ？ 也 没 有 ， 每 个 系 列 的 作 品 都 代 表 我 的 生 命 和 我 在 特 定 时 段 内 的 感 受 ， 每 个 阶 段 之 间 也 都 有 紧 密 的 联 系 。 比 如 说 ， 我 就 是 从 大 型 抽 象 风 景 画 的 创 作 转 向 了 小 幅 的 水 墨 画 。 所 有 的 阶 段 都 有 特 定 对 比 的 因 素 在 其 中 。 你 看 我 早 期 的 作 品 ， 也 存 在 着 巨 大 的 反 差 。 这 次 展 览 中 有 三 幅 我 的 早 期 作 品 ， 是 我 在 大 三 的 时 候 完 成 的 。 我 的 老 师 告 诉 我 不 要 画 成 这 个 样 子 ， 老 师 说 ：“ 看 你 的 画 ， 你 根 本 就 没 有 用 到 色 彩 。” 用 他 们 的 话 来 说 ， 你 必 须 按 照 一 个 非 常 严 格 的 规 范 去 创 作 ， 所 画 物 体 在 现 实 世 界 的 样 子 一 定 要 如 实 表 现 在 绘 画 的 色 彩 中 。 但 我 不 想 遵 守 这 些 规 范 ， 我 想 如 果 我 遵 守 了 ， 那 就 会 被 束 缚 ， 就 无 法 通 过 我 的 感 受 去 继 续 探 索 了 。 所 以 在 那 个 时 候 ， 色 彩 对 我 来 说 并 不 重 要 ， 你 看 我 早 期 的 作 品 是 有 一 点 阴 暗 的 。 我 曾 经 会 很 多 地 用 到 黑 色 颜 料 ， 人 物 看 起 来 也 都 是 灰 灰 的 。 最 初 买 你 作 品 的 人 大 多 都 是 外 国 人 。 之 后 开 始 有 越 来 越 多 的 中 国 收 藏 者 。 你 能 描 述 一 下 这 种 转 变 吗 ？ 我 最 早 来 北 京 是 在 1993 年 。 当 时 买 我 画 的 大 部 分 都 是 西 方 人 ， 比 如 在 国 外 大 使 馆 工 作 或 是 在 大 学 教 书 的 人 。 之 后 ， 大 概 是 2004 和 2005 年 ， 开 始 有 越 来 越 多 的 中 国 人 开 始 收 藏 艺 术 品 。 我 清 楚 地 记 得 这 个 时 间 ， 因 为 之 前 没 有 一 个 人 买 ， 十 年 或 十 多 年 里 ， 我 们 作 品 的 价 格 根 本 没 有 变 化 。 我 们 并 不 了 解 这 些 新 兴 的 中 国 收 藏 家 ， 我 们 也 很 难 判 断 他 们 是 否 是 真 的 喜 欢 艺 术 。 但 在 当 时 ， 从 2007 年 开 始 ， 我 们 开 始 发 现 有 很 多 人 在 倒 手 艺 术 品 。 最 初 我 认 为 有 人 买 是 好 现 象 ， 但 当 市 场 出 现 过 热 时 ， 我 开 始 变 得 警 惕 。 曾 有 一 个 人 要 买 20 幅 我 的 画 ， 但 因 为 我 很 怀 疑 ， 所 以 并 没 有 卖 给 他 。 之 后 发 生 了 什 么 呢 ？ 之 后 在 2008 年 出 现 了 金 融 危 机 ， 中 国 很 多 画 廊 突 然 间 就 关 门 了 。 一 些 人 在 那 时 买 了 非 常 多 的 画 ， 一 个 人 甚 至 从 一 位 艺 术 家 那 里 买 了 100 幅 画 。 经 过 2008 年 经 济 危 机 之 后 ， 中 国 的 大 部 分 艺 术 家 也 都 日 渐 成 熟 ， 你 无 法 在 艺 术 品 市 场 中 继 续 搅 混 水 。 要 一 步 一 个 脚 印 地 慢 慢 发 展 ， 与 画 廊 真 诚 地 合 作 ， 把 作 品 卖 给 那 些 真 正 热 爱 的 艺 术 的 人 们 ， 而 不 是 那 些 热 衷 艺 术 投 机 的 人 。 现 在 我 们 与 国 际 上 的 很 多 画 廊 和 博 物 馆 也 都 有 合 作 ， 艺 术 家 们 也 都 深 谙 此 道 ， 再 也 不 会 像 2007 年 时 候 一 样 了 ， 我 们 需 要 这 段 时 间 来 变 得 成 熟 。 曾 梵 志 在 北 京 尤 伦 斯 当 代 艺 术 中 心 的 画 展 将 持 续 到 11 月 9 日 。 图 片 版 权 ：QG.F/ 曾 梵 志 工 作 室 在 作 品 中 回 避 或 是 加 入 政 治 的 元 素 会 让 你 感 觉 到 压 力 吗 ？ 我 认 为 每 个 艺 术 家 都 会 选 择 属 于 自 己 的 表 达 。 我 个 人 选 择 自 己 感 兴 趣 的 主 题 进 行 创 作 。 我 不 会 为 了 吸 引 受 众 而 在 不 感 兴 趣 的 主 题 上 花 费 精 力 。 但 这 不 意 味 着 我 对 这 个 社 会 两 耳 不 闻 。 例 如 ， 在 我 早 期 的 “ 医 院 ” 系 列 作 品 里 ， 我 对 人 性 最 基 本 的 一 些 问 题 很 感 兴 趣 。 我 关 注 这 个 社 会 ， 关 注 我 身 边 的 人 们 。 但 我 不 会 只 为 了 吸 引 眼 球 去 进 行 创 作 。 翻 译 熊 猫 译 社 孙 一 题 图 来 自 magz.artscharity.org © 2016 THE NEW YORK TIM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