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化

一个叫车服务如何改变整个城市的夜生活

Melena Ryzik · ·

人们变得更自然了,不必再勉强,不必再想谁开车、和谁拼车、怎么停车这些事情。

本文由《纽约时报》授权《好奇心日报》发布,即使我们允许了也不许转载。


洛杉矶电——一年前,当 28 岁的瑞恩·奥康纳(Ryan O’Connell)从纽约搬来洛杉矶时,他不想买车。“我一直害怕开车,”他说。“我觉得我是个糟糕的司机。”

一般情况下,在洛杉矶这个美国最以汽车为中心的地方不开车,可能会有些问题,因为沿着日落大道(Sunset Strip)开车也算是一种生活方式,而汽车不仅仅是一种交通工具,而且是身份的象征。但奥康纳只为此事有过短暂的困惑。

 

一个周六的晚上,Ace Hotel 洛杉矶市中心店,一辆贴着 Uber 贴纸的车在等着接客人离开。

“我不知道该怎么办,”他说。“然后上帝派了 Uber 过来。”

这些天里,他一直在用 Uber,一款智能手机上的汽车服务应用。和朋友坐在 Ace Hotel 洛杉矶市中心店楼顶的酒吧里,奥康纳说,他每天最多要用 3 次 Uber。Ace Hotel 洛杉矶市中心店是一个流行的 Uber 目的地。他搭 Uber 的车从西边的家到好莱坞上班,他是在那里拍摄的 MTV 连续剧《懵懂少女(Awkward)》的编剧。下班以后,他再搭 Uber 去和朋友们喝几杯。他的室友和最好的朋友有一辆车,但到周末,他们还是会打 Uber 到处走。

 

一位 Uber 的客户正在确认她坐的车到达的时间。

“很明显,我可以使用 Uber 拥有我想要的生活,”他说。“我觉得我找到了一种方式,把我在纽约的生活方式里最好的那部分移植到洛杉矶来。”

越来越多的城里人把 Ubering(用 Uber 打车,和 Googling[用 Google 搜索]是类词)作为了他们的生活,尤其是夜生活里不可或缺的一部分,而奥康纳是其中一个。没有了自驾车的束缚,洛杉矶人突然可以自由地去喝酒、聚会和散步了。甚至随着这种商业模式的发展,类似的搭车服务,比如 Lyft、Sidecar 等等,都成为了这一地区社交习惯的支持者,让这里的人们更多地到外面四处走动起来。

从前在洛杉矶想在晚上出门,会碰到找车位、堵车、找代驾等许多问题。从城市一头到另一头,比如从海滨城市圣莫尼卡(Santa Monica)到东边时髦的银湖(Silver Lake)社区,你必须像军事行动一样做好计划、算好时间,以防止这趟旅程走上 3 个小时。而更多的情况下,人们选择不出门。

“在 Uber 出现之前,我很少去好莱坞,”住在加州维尼斯(Venice)的艺术家德鲁·海茨勒(Drew Heitzler),就觉得自己住的地方有点儿远。“要是有个艺术活动邀请我周六晚上去好莱坞,我就不去了,我会呆在家里。”

现在,42 岁的海茨勒至少每周都会用一次搭车服务,当他出去社交时,会高高兴兴地把车留在家里。“在洛杉矶,到处到是酒驾检查站,”他说。“如果你要去参加聚会,要么别喝酒,要么你 Uber 去,再 Uber 回来,这样问题就解决了。”

他和朋友在卡尔弗城(Culver City)开了一家叫 Mandrake 的酒吧,那儿的客人听到他们可以被安全送回家的时候,一般会点上第三杯鸡尾酒,他要去,肯定是搭 Uber。在夜之将尽的时候,“我看到人们都会把手机掏出来叫 Uber,”海茨勒说。他还说,这里的出租车一般都靠不住,但搭车就总是一挥手的事。

 

洛杉矶市中心 EightyTwo 酒吧外面的人群。

过去,只有特殊的一小部分人,比如工作室老板和受宠的刚出道的女星,才雇得起专职司机,并有专车把他们送到广大的洛杉矶的各个地方。现在,任何一个有信用卡的人都可以享受这种自由。

“这让人们变得更自然了,不必再勉强,不必再想谁开车、和谁拼车、怎么停车这些事情,”Ace 集团合伙人、首席品牌官凯丽·瑟顿(Kelly Sawdon)说。她自己从卢斯费利斯(Los Feliz)的家来上班也用搭车应用。“Uber 和 Lyft让搭车变得便宜多了,而且它鼓励人们大胆出门去见朋友、去探索周围。”

对于洛杉矶市中心来说,这一情况尤其如此,它最近正经历着文化的再度繁荣,以前人们过来可能还会犹豫一下,但搭车服务把他们带到了这里——文化繁荣的一部分原因,也是由于 Ace 集团在这里开了酒店,而且在一月开放了 1920 年代就建成的电影院作为一个演出空间。一位 Uber 代理说,和圣莫尼卡和西好莱坞一样,洛杉矶市中心也是搭车最多的地方,不过 Uber 拒绝透露具体的数据。

59 岁的退役陆军少校瑞克·加西亚(Rick Garcia)说,他当 Uber 司机是要为假期筹钱,他当班的起点和终点一般都是市中心。“这里一眨眼就一个样,变得可快了,”加西亚说。他是洛杉矶本地人,从小在回音公园(Echo Park)附近长大。他一般沿着单行线开,那里有许多具有艺术装饰风格(Art Deco)的建筑,有一些空置着,其他的建筑里现在有瑜珈教室和果汁吧。“这儿的纽约人很多,他们说,这里几乎和纽约一个样。”

确实没错:人们现在说,这片区域有 1980 年代初期的 SoHo 风格,曾经的仓库变身成了画廊和艺术家的 loft。在洛杉矶市中心,你不仅能看到欧洲来的游客和穿着低裆裤的设计师(这里还是时尚潮流的大本营),还能看到许多无家可归的人(根据市政府的估计,在贫民区附近,晚上会有数千个地铺)。9 月,一家营销公司创办了一本名叫《LA Downtowner》的月刊,里面重点讲的就是本地的公司和街头风尚。

中央大市场(Grand Central Market)是一个始于 1917 年的食品市场,最近变得像纽约的布鲁克林美食集市(Smorgasburg)一样。每到周末,穿得像大学预科生的人们就在 Eggslu t门外耐心地等着吃它家的三明治。外面的街道此时会拦起来,成了一条步行街,街上都摆着咖啡桌和遮阳伞,附近还有一家值得进去逛逛的书店,以及一家可以玩沙壶球的复古理发店。在百老汇大街上,在折扣店和 pupusa 小摊(一种拉丁玉米夹肉饼)中间,是像 OAK NYC 和 Acne Studios 这样的时装店,这个瑞典时装品牌今年秋天刚刚在那儿开了一家巨大的门店。

 

Ace Hotel 洛杉矶市中心店门外排队的 Uber 司机和使用代客泊车的客人。

在 Ace Hotel 已经有稳定的 Uber 司机,他们在前风挡后面放了一个发光的 U 字,而 Lyft 的司机则在引擎罩上贴了一个滑稽的粉色大胡子。每到周末,就会有成群的人搭车前来,到楼顶的酒吧喝酒、到热水浴池泡澡,或者去看摇滚表演。热门意大利餐厅 Bestia 挤在一条都是工厂的小巷里,这里的许多餐厅都还有停车位,但酒保肯尼·阿巴科(Kenny Arbuckle)说,一起搭车来的人已经是打车来的人的 5 倍。似乎每周都有新的酒吧和咖啡厅出现,这也增大了搭车的需求。

“我发现自己经常会带着来洛杉矶玩的朋友去那儿,因为在那儿可以做很多有意思的事,”30 岁的作家、奥康纳的室友劳拉·玛丽·舒恩豪斯(Lara Marie Schoenhals)说。最近有一天的晚上,她在 Ace Hotel 喝完酒,又去韩国城附近的罗伊崔(Roy Choi)吃东西,后来又去西好莱坞一家新开的酒吧喝酒。“好像在有了 Uber 以后,我就可以享受人生(YOLO,You Only Live Once)了,”她说。

一些分析师称,搭车服务已经成为了自己买车之外一个靠谱选择:和加油、买保险、买车库和停车小费等等各种成本相比,搭一个专职司机开的丰田往往比自己开车更经济,更何况自己在高速上开车还得聚精会神呢。

去年春天,Uber 在洛杉矶推出了低价版搭车服务 UberX,用它穿越洛杉矶市中心最少只用花 4 美元,而市中心 15分钟的停车费就要 5 美元。奥康纳说,他上班来回只要花大约 16 美元。

不过,搭车的费用也会提高。舒恩豪斯是讽刺小说《White Girl Problems》的作者之一,她有一个很受欢迎的 Twitter 账号,所以她用数字化时代的方式来为自己筹集 Uber 的搭车钱。Uber 会送新加入的搭车者一些搭车点数,所以她把自己的推广码发给了她 81.2 万个 Twitter 粉丝。“我用 Uber 搭车一直是免费的,”她高兴地说。

但随着搭车服务公司面临困难和竞争,这些好处也在发生变化。最近几个月,Uber 和 Lyft 之间的竞争导致了价格战,这惹恼了一些 UberX 的司机,他们发起了对工资下降的抗议。联邦政府和当地政府的官员也在考虑实施新的监管措施。(在经历了一系列争议之后,纽约市的出租车和电召车委员会[Taxi and Limousine Commission]实施了一个试验项目,让这些应用继续得以生存。)与此同时,Uber 也因为抬高高峰期时的价格而引起了乘客的愤怒。

就连 Uber 死忠奥康纳都生气了。“Uber 公司正在变成一个没有灵魂的变态怪物,”他说。他站在司机们一边。“我宁愿公司给司机支付公平的工资,也不愿意在周二早上 9 点搭车的钱涨这么多,”他说。

Uber 对洛杉矶汽车文化的改变也就只能到这里了。在这个迷恋汽车和身份相关性的城市,Uber 最近推出了只限洛杉矶和奥兰治郡(Orange County)地区使用的 UberPlus,这个服务用的都是宝马和其他豪车。就算是搭车,你搭的是什么车也很重要。

“如果你要去机场,用 UberX 就好了,没人在乎,”海茨勒说。“但如果你要去在马尔蒙庄园酒店(Chateau Marmont)办的聚会,你至少要坐一辆黑色的车去,甚至要坐大的 SUV 才行。当然,最好是你自己开着一辆大 SUV 去。”

翻译 is译社 葛仲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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