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 诺 登 逃 离 美 国 之 后 ， 香 港 贫 民 区 里 的 人 庇 护 了 他

他 藏 身 于 此 的 理 由 是 ： 没 人 会 到 贫 民 区 里 去 找 斯 诺 登 。 ＊ 本 文 只 能 在 《 好 奇 心 日 报 》 发 布 ， 即 使 我 们 允 许 了 也 不 许 转 载 ＊ 香 港 电 - 三 年 前 的 香 港 ， 当 一 名 42 岁 的 菲 律 宾 女 性 打 开 公 寓 的 门 时 ， 两 名 律 师 带 着 一 名 她 从 未 见 过 的 男 子 出 现 在 了 她 的 面 前 。 他 们 向 她 解 释 说 ， 这 个 人 需 要 一 个 藏 身 之 处 ， 他 们 告 诉 她 ， 这 个 人 叫 做 爱 德 华 · 斯 诺 登 。 “ 我 第 一 次 见 他 ， 也 不 知 道 他 是 谁 ， 完 全 不 了 解 情 况 ，” 菲 律 宾 人 凡 妮 莎 · 梅 · 邦 德 里 安 · 罗 德 尔 （Vanessa Mae Bondalian Rodel） 在 接 受 采 访 时 回 忆 道 。 美 国 国 家 安 全 局 前 合 同 雇 员 斯 诺 登 在 2013 年 逃 离 美 国 后 ， 至 少 有 四 名 香 港 居 民 曾 收 留 过 他 ， 罗 德 尔 是 其 中 之 一 。 直 到 现 在 他 们 才 决 定 说 出 那 一 段 经 历 ， 铺 开 了 “ 窃 听 门 ” 这 一 长 篇 巨 制 新 的 一 章 ， 而 在 斯 诺 登 披 露 国 家 安 全 局 窃 听 电 话 、 监 控 数 百 万 美 国 人 和 其 他 国 家 公 民 的 邮 件 和 上 网 活 动 之 后 ， 世 界 都 为 之 一 震 。 当 时 政 府 和 新 闻 媒 体 都 尽 其 所 能 地 寻 找 泄 密 的 消 息 源 ， 泄 露 的 信 息 当 时 发 表 在 《 卫 报 》（Guardian） 和 《 华 盛 顿 邮 报 》（Washington Post） 上 。 在 一 份 在 酒 店 房 间 内 录 制 的 采 访 中 ， 斯 诺 登 表 示 自 己 就 是 泄 密 者 ， 并 透 露 他 身 在 香 港 。 之 后 他 开 始 四 处 躲 藏 。 大 约 两 周 之 后 ， 他 出 现 在 了 莫 斯 科 。 2013 年 6 月 14 日 ， 香 港 地 铁 上 报 道 了 爱 德 华 · 斯 诺 登 —— 美 国 国 家 安 全 局 的 一 名 合 同 雇 员 —— 泄 露 了 顶 级 机 密 信 息 的 新 闻 。 斯 诺 登 当 时 藏 身 在 香 港 ， 在 此 一 周 多 之 后 ， 他 又 出 现 在 了 莫 斯 科 。 图 片 版 权 ：Bobby Yip/ 路 透 社 谁 也 不 知 道 在 离 开 五 星 级 酒 店 美 丽 华 （Mira Hotel） 的 房 间 之 后 的 关 键 几 天 里 ， 斯 诺 登 藏 身 何 处 ， 当 时 ， 美 方 要 求 斯 诺 登 返 回 美 国 。 如 今 真 相 大 白 ， 他 那 时 就 藏 身 于 罗 德 尔 和 其 他 几 个 人 的 家 中 。 这 些 在 香 港 寻 求 政 治 庇 护 的 人 都 会 被 安 排 在 香 港 贫 民 区 较 为 破 旧 而 不 太 体 面 的 公 寓 里 。 他 们 都 是 罗 伯 特 · 提 伯 （Robert Tibbo） 的 委 托 人 。 罗 伯 特 是 斯 诺 登 在 香 港 的 律 师 之 一 ， 是 他 安 排 了 斯 诺 登 在 香 港 的 住 所 。 罗 德 尔 说 ， 斯 诺 登 就 睡 在 她 的 卧 室 。 她 和 她 一 岁 的 女 儿 搬 到 了 仅 有 的 另 一 间 屋 子 里 。 她 并 不 知 道 他 吃 会 些 什 么 ， 所 以 她 给 斯 诺 登 买 了 麦 当 劳 的 烟 肉 蛋 麦 满 分 和 冰 茶 。 “ 我 对 斯 诺 登 面 孔 的 第 一 印 象 是 ， 他 很 恐 惧 、 很 忧 虑 ，” 她 回 忆 说 。 罗 德 尔 说 ， 她 的 不 速 之 客 “ 没 日 没 夜 地 在 用 电 脑 ”。 她 说 她 没 有 办 网 络 服 务 ， 但 提 伯 给 他 准 备 了 移 动 上 网 设 备 。 罗 德 尔 说 ， 斯 诺 登 来 到 她 家 的 第 二 天 ， 他 问 她 可 不 可 以 帮 自 己 买 一 份 《 南 华 早 报 》， 这 正 是 香 港 主 流 的 英 文 报 纸 。 当 她 拿 起 那 份 报 纸 的 时 候 ， 就 在 头 版 看 到 了 斯 诺 登 的 照 片 。 “ 天 啊 ， 不 可 思 议 ，” 她 回 忆 当 时 自 己 曾 自 言 自 语 地 说 。“ 这 个 在 全 球 被 通 缉 的 人 居 然 在 我 家 里 。” 斯 诺 登 在 到 处 躲 藏 之 前 曾 住 在 香 港 的 美 丽 华 酒 店 中 。 图 片 版 权 ：Philippe Lopez/ 法 新 社 - 盖 蒂 图 片 社 乔 纳 森 · 曼 （Jonathan Man） 是 斯 诺 登 在 香 港 的 另 一 位 律 师 ， 他 表 示 自 己 最 初 想 过 要 不 要 把 斯 诺 登 安 置 在 一 个 仓 库 里 ， 但 他 和 提 伯 很 快 放 弃 了 这 个 想 法 。 相 反 ， 在 带 他 去 联 合 国 负 责 审 核 难 民 申 请 的 驻 港 办 公 室 并 提 交 了 一 份 申 请 之 后 ， 他 们 把 他 带 到 了 自 己 的 委 托 人 家 里 避 难 。 “ 很 显 然 ， 如 果 斯 诺 登 被 安 置 在 一 个 难 民 家 庭 里 ， 香 港 社 会 和 政 府 都 不 会 想 到 的 。 没 人 会 到 贫 民 区 里 去 找 斯 诺 登 。 即 便 有 人 看 见 了 他 ， 也 不 太 可 能 会 认 出 来 ，” 提 伯 说 道 。 将 近 有 11000 名 寻 求 庇 护 的 人 住 在 香 港 ， 大 部 分 都 来 自 南 亚 和 东 南 亚 。 他 们 通 常 无 法 在 港 合 法 工 作 ， 他 们 每 月 能 领 取 一 定 的 补 贴 ， 但 很 难 维 持 生 计 。 提 伯 说 ， 他 之 所 以 会 向 自 己 的 这 些 委 托 人 寻 求 帮 助 ， 是 因 为 他 认 为 这 群 人 会 理 解 斯 诺 登 的 处 境 。“ 这 些 人 在 逃 离 其 他 国 家 的 过 程 中 都 有 过 相 同 的 经 历 ， 他 们 在 出 逃 的 时 候 不 得 不 寻 求 他 人 的 帮 助 、 安 慰 和 支 持 ，” 他 说 。 他 还 指 出 ， 香 港 警 方 当 时 并 没 有 通 缉 斯 诺 登 ， 他 也 告 诉 自 己 的 委 托 人 们 ， 警 方 出 现 时 要 配 合 。 他 说 自 己 的 委 托 人 最 终 决 定 站 出 来 ， 是 希 望 通 过 公 开 这 些 信 息 ， 对 香 港 官 方 施 加 压 力 ， 加 快 他 们 对 难 民 身 份 和 重 新 安 置 申 请 的 审 批 过 程 。 头 版 登 有 斯 诺 登 照 片 的 《 南 华 早 报 》。 图 片 版 权 ：Philippe Lopez/ 法 新 社 - 盖 蒂 图 片 社 罗 德 尔 不 愿 透 露 自 己 为 什 么 无 法 回 到 菲 律 宾 ， 在 发 出 回 国 申 请 后 ， 她 等 待 最 终 审 批 决 定 已 经 等 了 六 年 。 在 与 罗 德 尔 和 她 的 女 儿 共 度 数 日 之 后 ， 斯 诺 登 和 44 岁 的 阿 吉 斯 · 普 什 帕 库 玛 拉 （Ajith Pushpakumara） 同 住 了 一 个 晚 上 。 普 什 帕 库 玛 拉 说 ， 在 斯 里 兰 卡 因 为 逃 离 部 队 而 被 锁 在 墙 上 严 刑 拷 打 之 后 ， 他 逃 到 了 香 港 。 普 什 帕 库 玛 拉 说 ， 他 在 网 上 听 了 关 于 斯 诺 登 的 广 播 ， 他 和 其 他 几 个 人 合 住 ， 当 在 这 个 脏 乱 的 公 寓 中 发 现 斯 诺 登 时 ， 他 感 到 非 常 惊 讶 。 他 意 识 到 斯 诺 登 和 自 己 处 境 相 同 ， 藏 身 在 同 一 屋 檐 下 。“ 我 很 担 心 他 ，” 他 说 道 。 在 他 们 23 平 米 的 公 寓 里 ， 苏 盼 · 提 利 纳 · 卡 拉 帕 萨 （Supun Thilina Kellapatha） 和 妻 子 、 还 有 他 们 蹒 跚 学 步 的 孩 子 曾 收 留 了 斯 诺 登 三 天 。 32 岁 的 卡 拉 帕 萨 说 ， 他 在 斯 里 兰 卡 遭 到 酷 刑 折 磨 之 后 来 香 港 寻 求 庇 护 ， 他 说 斯 诺 登 当 时 看 起 来 十 分 疲 惫 ， 但 又 一 直 都 很 礼 貌 。 “ 他 说 ，‘ 你 是 个 好 人 ，’ 但 我 觉 得 他 是 个 更 好 的 人 ， 因 为 他 很 尊 重 我 ，” 卡 拉 帕 萨 到 达 住 所 时 回 忆 说 。 卡 拉 帕 萨 和 他 的 妻 子 纳 迪 卡 · 迪 卢 克 什 · 诺 尼 丝 （Nadeeka Dilrukshi Nonis） 说 ， 他 们 并 不 因 为 招 待 了 斯 诺 登 而 担 心 。 他 说 ：“ 我 认 为 没 什 么 风 险 ， 斯 诺 登 才 是 冒 了 更 大 风 险 的 那 个 人 。” 斯 诺 登 逃 离 后 ， 在 枕 头 下 面 为 这 对 夫 妇 留 下 了 200 美 元 。 这 对 夫 妇 说 ， 这 些 钱 用 来 为 他 们 的 女 儿 买 生 活 用 品 了 。“ 有 时 我 对 苏 盼 说 ， 可 能 他 已 经 忘 记 我 们 了 。 我 想 要 跟 他 说 ：‘ 斯 诺 登 ， 你 还 好 吗 ？ 我 们 不 会 忘 记 你 的 ，” 诺 尼 丝 说 道 。 逃 离 香 港 之 后 ， 斯 诺 登 在 俄 罗 斯 获 得 了 庇 护 。 他 无 法 离 开 俄 罗 斯 ， 因 为 美 方 指 控 其 参 与 间 谍 活 动 而 对 他 进 行 通 缉 。 但 斯 诺 登 还 是 会 定 期 通 过 视 频 在 政 府 监 控 和 公 民 自 由 的 国 际 会 议 上 向 媒 体 发 声 。 一 部 关 于 他 生 平 的 故 事 片 将 在 本 月 末 与 公 众 亮 相 。 翻 译 熊 猫 译 社 孙 一 题 图 来 自 qz.com © 2016 THE NEW YORK TIMES